<p class="ql-block"> 邊城,似夢(二)</p><p class="ql-block"> 擺放在民宿吧臺上的兩本《邊城》,撩撥我的思緒。寥寥幾筆的書面設計,像極了留在我腦子里的記憶。簡約的書面攜著沈從文筆下的清雅,幻化成一縷氣息,溢散開來。我仿佛行走在歸鄉(xiāng)的路途中,看見依稀的故鄉(xiāng)身影,聞到隨風飄揚的故鄉(xiāng)氣味。四十年前,讀《邊城》的感覺清晰起來,重回心間。</p><p class="ql-block"> 十多歲讀《邊城》,想象依水而居的日常瑣碎,想象翠翠的模樣,想象深夜里的吊腳樓?!哆叧恰反蜷_了我的眼界,知道有一種美在鄉(xiāng)間,沒有車流人流,沒有閃亮的燈。那是一種簡約之美,攜著來自遠古的氣韻,悄然于四季。盈盈水流是美,萬籟無聲是美,返鄉(xiāng)是美,船老大是美。</p><p class="ql-block"> 那日,我看到船老大在清晨的微涼里拉動清水河上的第一艘拉拉渡;陽光照射著老街老屋,門窗尚未開啟,一位年長的男人提著一把小菜穿過柔和的陽光;臨街的商鋪敞開舊式的大門,里面堆滿竹籃、草鞋。我問一位店主:你們還穿草鞋嗎?他說:穿呀!</p><p class="ql-block"> 那個晚上,鄰桌的兩男兩女大口喝酒,高聲說笑,喧喧嚷嚷。兩個女孩喝多啦,走進夜色里,找一個墻角,靠上去,繼續(xù)聊。我們吃完飯路過,好奇的看她們。一個女孩馬上嚷起來:我們是閨蜜,我想她做我的親嫂子,你們說好不好?月亮泛著輕淺的光輝,人影模糊。八十多年前,在這座小城,月黑風高下,沈從文筆下幾位青年男女的親情與愛情故事拉開了序幕。</p><p class="ql-block"> 我相信,像似的一幕在清水河畔演繹過無數(shù)次。親情的溫暖、愛情的羞澀在時光中涓涓而流,于日復一日里滋養(yǎng)清水河畔的居民。</p><p class="ql-block"> 從邊城回來,重讀《邊城》。四十年前,吸引我的是書里的景色描寫,我希望找到那些文字。然而,沒有。沈從文筆下流淌出來的是簡單、 清新 、樸素。通篇流暢的氣韻,宛如一首纏綿不絕的曲調,和著清水河潺潺水聲,兩者交織融合,幻化成新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邊城》點亮一座城!</p><p class="ql-block"> 我懷揣四十年的夙愿,循著沈從文筆端的氣息追尋而去!</p><p class="ql-block"> 邊城民風依舊,氣韻如初。清水河洋溢著沈從文筆端的風采!</p><p class="ql-block"> 《邊城》點燃我的夢想與激情。</p><p class="ql-block"> 邊城,是我心中一顆閃亮的星。我還會去的。去看賽龍舟、看撈鴨子, 去看端午深夜清水河邊揉和著親情的愛情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邊城,似夢(一)</p><p class="ql-block"> 四十多年前,坐在一張四方桌子邊,讀《邊城》,知道了世上有一個我不能到達的美麗地方。從此,邊城留在我的腦海里——寥寥數(shù)筆的湖岸、清明的綠色宛如吳冠中的繪畫在心底舒展。</p><p class="ql-block"> 之后的幾十年里,我游歷了山山水水,到過比邊城更偏僻的地方,看過比邊城更美的風景。邊城,成為一種情結,一直在心頭淺吟低唱。</p><p class="ql-block"> 終于,要出發(fā)了。三天后赴邊城小住。</p><p class="ql-block"> 此時,距離沈從文創(chuàng)作《邊城》時間已過去80多年。邊城演繹了自己的歷史與變遷,擁有了更加文明的生活方式。游弋在我腦海里的那條河,是不是依然清明透澈,一如沈從文的文字?翠翠島的氤氳之氣會不會款款而來?月輝朗照下的林間,還有人深情地歌唱嗎?</p><p class="ql-block"> 一陣憂思。</p><p class="ql-block"> 1988年秋季,我第一次去桂林。剛下過一場細綿的秋雨,整個城市洋溢著“天街小雨潤如酥”的氣息;空中流動著從山間河面飄過來的新鮮空氣;三大景區(qū)潔凈如洗,完好地保持著大自然賦予的本初的樣子。2008年,我陪同母親再次來到桂林,十分失望。大街小巷臟亂得不堪入目,象鼻山景區(qū)烏煙瘴氣。景區(qū)上空翻滾著小吃攤冒起的污濁煙霧,矗立了千年的象鼻山被嗆人的濃煙裹挾。我想逃離。</p><p class="ql-block"> 1998年春節(jié)去泉州,到了一個叫做“黃金海岸”的海邊玩耍。這是我迄今看到的最美的水域。一邊是濃稠的藍色, 一邊是略含涼意的碧綠色。中間豁然一條分界線,筆筆直直地鋪開,仿佛是用繩索拉出的。藍色的這邊 ,水在流動,有波有浪有漣漪;碧綠的這邊,水是靜止的,如鏡。2010年,我計劃去福建旅游,想到了這片海。加了一個泉州戶外群,做咨詢。一個比我年輕二十多歲的女孩說:阿姨,您別來了。我在這海邊出生,在這海邊長大,這海早就變成是咖啡色的。您說的美麗景致沒有了。我永久地封存了這片海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邊城,因一部文學著作的呼喚,對它憧憬和向往。多年來,那清清爽爽的水流,那偏遠,那神秘莫測的美,盤桓在我的腦海里。過幾天,我就會一睹她的真實面容,我心忐忑。</p><p class="ql-block"> 臨出發(fā)前,許下美好的愿望:</p><p class="ql-block"> 邊城,似夢。不是夢。</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