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當(dāng)人們還沉浸在國慶小長假的歡樂中時, 我卻因為重度貧血住進了北京天壇醫(yī)院。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被派來照顧我的護工是一位看上去有六十多歲的女人。個子不高 ,皮膚黝黑 ,瘦削的瓜子臉上有一雙深邃的眸子 。她穿著一身深藍(lán)色的工作服 ,話語不多, 但總會把需要注意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幫我擦臉、看點滴 、整理床鋪、 喂水、打飯、 排放尿袋 、替換病服……幾天相處下來, 竟感覺像親人一般溫暖,漸漸地 ,我蒼白的臉上出現(xiàn)了紅暈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她姓李,我稱呼她李姐。好像還有一個病人需要李姐的看護 ,她總是忙進忙出。只有在極少數(shù)的時間里,李姐才會靜靜地坐在我床邊的看護椅上打會兒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國慶小長假結(jié)束了 ,十月八號清晨, 我的病房里忽然涌進來三個護工。她們嘰嘰咕咕地跟我說著話 ,我終于弄清楚了她們的來意:原來, 這幾個病房是屬于她們的服務(wù)區(qū) ,國慶期間病人少, 他們就放假了 ,現(xiàn)在她們度完假回來了 ,該她們接管我了。 其中一個大眼睛的護工還說 ,我沒有對比過,她們的服務(wù)會更好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心中氣憤,憑什么這個病房就非得劃分給她們 ,憑什么她們逍遙度完假以后就又回來搶別人的活兒 ?我和同病房的另一位妹妹一致要求 :我們自己掏錢請護工,我們就有自己選擇的權(quán)利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李姐被請回來了,她的眼睛里噙著一大滴淚水。她說:我是外地人 ,經(jīng)常會干一些沒人干的活兒 。你們都是好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李姐照顧的另外一個病人是六十多歲的植物人??焖哪甑淖o理中,聽李姐說,她是有知覺的,她的家人來看望的時候 ,她的淚水都流了出來。于是,李姐幫她 一日三餐往胃管里注入食物,消毒,翻身,擦洗,甚至理發(fā),剪指甲都會和她說話,夜里睡在她的旁邊……李姐說,真希望她有一天會突然醒來……我聽她講著這些的時候,看到她深邃卻清澈的眸子里閃過光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李姐說,生活所迫才干這個活兒 。這可是個良心活兒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出院的時候 ,李姐幫我收拾得井井有條。她提著兩大包東西走在我的前面 ,交給了來接我的愛人 。這一回,流下淚來的是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好人總會一生平安 。你、我、她,我們都會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