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覺人攝 橫街鎮(zhèn)所在地古稱周村街,地處玉琊溪畔。玉琊溪始發(fā)于懷玉山玉琊峰下,經(jīng)過數(shù)十公里的山澗奔騰咆哮,出峽口方始進入開闊地帶,其中心即為周村街。周村街是古代玉山通往德興、婺源必經(jīng)之地,通往本縣樟村、懷玉、南山、楓林的水陸交匯處,系一繁華重鎮(zhèn)。清同治版《玉山縣志》卷一·地理志·疆域:“周村街,商民百余家?!薄叭叨肌ㄒ裕┲艽褰譃槭墟?zhèn)?!? 周村街 胡明根攝 周村街歷史悠久,耕讀文化濃厚,民風淳樸。周村街具體形成于何時,待考。據(jù)《城西劉氏宗譜》宋恭宗德祐元年(1275)劉漢翼所作的《義學勝記》中記載到:“周人居之一曰周村,男耕女織;一名桑田,朝傳暮學,篤志為人。”即至少宋時就已稱之為周村。桑田,應(yīng)為具有一定的種桑規(guī)模而得名,說明橫街種桑養(yǎng)蠶,繅絲織綢曾經(jīng)非常興盛?!俺瘋髂簩W,篤志為人?!奔粗艽迦朔浅V匾暯逃? 據(jù)清同治版《玉山縣志》記載,宋代橫街周氏非常顯赫。卷七·選舉志·進士:“周世修 宣和辛丑何渙榜,知興國縣?!奔粗苁佬逓楸彼位兆谛腿辏?121)進士,官至興國縣令。卷八·人物志·宦業(yè):“周世修,字純德,玉山人,宣和進士。知興國縣……子師清,字畏知,為徽州婺源令,好文學,有文?!奔粗苁佬拮又軒熐澹治分?,好文學,曾為婺源縣令。父子均為縣令。卷十·雜類志·塋墓:“周中墓,在三十七都,尚書程瑀志銘,尹穡書陰……君諱中,字執(zhí)端……按:周世修宣和辛丑進士,以女妻少稷弟,概其題世修父中墓碑陰,正讀書方齋時,后四十余年始官(‘四’字應(yīng)為誤寫)。”程瑀曾為兵部尚書,紹興十三年(1143)九月,因忤逆秦檜,貶為知信州。尹穡,字少稷,山東兗州人,南宋初,流落至南方,紹興六年上懷玉山,建方齋,后為諫議大夫,南宋名人,約在二十六年間離開懷玉山。周中墓,程瑀志銘,實非尋常! 周師清,生平不祥,曾任大理寺司直,荊湖南路(今湖南)安撫使司幕僚,與許綸(官至參知政事兼樞密院事,相當于副宰相)、范成大(南宋中興四大詩人之一)、趙蕃、張栻(南宋中興名相張浚長子,南宋著名理學家,與朱熹、呂祖謙并稱東南三賢)均有詩文交往。說明周師清即周畏知肯定能文善詩,惜詩文均已佚。 許綸致周畏知詩選: 周畏知遺二毫,筆雖舊,猶耐書,戲作六言奉簡<br> 一<br> 我愧不能扛鼎,君安得此如椽。<br> 拔羊兔毛以利,較夔蚿足相鄰。<br> 二<br> 不肯羊質(zhì)欺世,寧作兔園隱居。<br> 令尹雖舊令尹,中書今尚中書。<br> ——許綸《涉齋集》卷十八 范成大致周畏知詩選: 周畏知司直得湖南帥屬,過吳門,復(fù)用己丑年倡和韻贈別<br> 邂逅婆娑失少年,劇談抵掌尚超然。<br> 君猶柱笏看山去,我且披蓑聽雨眠。<br> 京洛分襟疑后會,江吳把酒悟前緣。<br> 暫來忽去都如夢,疑是陳卿竹葉船。<br> ——范成大《石湖詩集》卷十一(湖南帥屬:即荊湖南路安撫使司屬官、幕僚) 張栻致周畏知詩文選: 名周集說<br> 玉山周畏知,請予名其子,予名之“集”,以義甫字之,蓋取諸孟子養(yǎng)氣之論,是集義所生者,集義云者,積眾義也。積集之久,則所謂浩然者生,而不窮矣,義內(nèi)也非外也。所謂必有事焉者,蓋在此學者所當講論問辨也。乾道壬辰(1172,乾道八年)十一月甲申書于葵軒。<br> ——張栻《南軒集》卷十八??梢娗腊四曛軒熐逶诤仙幸蛔?,張栻為其取名為集 趙蕃致周畏知詩選: 寄周畏知<br> 書疏雖能數(shù),飄零可奈何。<div> 每懷談緒遠,更益鬢絲多。<br> 治行令難及,聲名保不磨。</div><div> 公寧免騰踏,我乃愿婆娑。<br> ——趙蕃《淳熙稿》卷十</div> 正因為重教習俗成風,橫街民風極其淳樸,涌躍捐資建橋就是其中一例。 據(jù)清同治版《玉山縣志》卷一·地理志·疆域、津橋記載,從周村街跨玉琊溪有兩座橋,一名長虹,一名一泓,中間為一綠洲;長虹橋又名長生橋、團村橋,長“五丈許”,一泓橋長“四丈”。志中有一《長虹橋記》,記載了從乾隆元年至道光十九年間,五毀五修經(jīng)過,橫街人民不僅團結(jié)如一人,而且還出現(xiàn)搶著捐款的“怪事”! 周村街航拍圖 尤覺人攝 長虹橋記<br> 是橋初名長生橋,其先為團村渡。乾隆元年(1736)鄉(xiāng)人顧文禮生辰鄰近,余三錫、楊中立、俞旭盛、黎克謙籌金為壽。席間,談及渡孰與橋便,遂以所籌金貸息數(shù)年,五人者又加籌金,遂以橋,并以其余置田八畝零,為守橋費。以其事始生辰也,故名曰‘長生橋’(志改長虹橋),要其始不可沒也。其后歲修皆五家合辦。此五十二年(1787)以前之橋,五家之橋也。乾隆五十三年(1788)圯于水,汪君光斗商之五家,讓伊獨辦,此五十三年以后之橋,汪君之橋也。六十年(1795),水特甚,橋無存者,鄭華典、劉仲達、姜宗候及許某并五家重建,此六十年以后之橋,鄭、劉、姜、許與五家共成之橋也。嘉慶十九年(1814),水更甚,詹廷楓、姜鎮(zhèn)南、邱樂言、俞會川,及余三錫、顧文禮祀,并各社、會重建,此十九年以后之橋,詹、姜、邱、俞、余、顧,并鄰近各社、會共修之橋也。道光十九年(1839),又圯于水,劉國仁、詹紹箕、許必發(fā)等倡首廣捐重建,置田二十余畝,立長虹橋戶,而前田仍長生橋戶,不忘本也。構(gòu)倉廒于團村,歲修租谷五十余石,而善后慮無弗周矣。此十九年以后之橋,劉、詹、姜、許、楊、余、顧,及各都好善君子所同力而盡善之橋也。百十年間,五經(jīng)廢興,一橋且如是哉!語云:‘莫為之前,雖美弗彰;莫為之后,雖盛弗傳?!喙蕵窞榇蔚谄涫?,俾后有考焉。永階,中立孫;必觀,文禮孫也。 長虹橋記大致內(nèi)容是:以前本無橋(應(yīng)該不可能),乾隆元年顧文禮生日時,顧、余、楊、俞、黎五人商定共同籌建(此屬正常);乾隆五十三年水毀后,汪光斗主動要求獨自捐建;乾隆六十年被毀,九家合建;嘉靖十九年和道光十九年兩次水毀,則10余姓及周邊十里八鄉(xiāng)村民都來爭相捐款。五人善舉,感動眾人,從而改變了一方民風。正如張栻給周畏知兒子取名那樣,“集義云者,積眾義也。積集之久,則所謂浩然者生,而不窮矣。”只要是有利于人民群眾的事,一人振呼,眾人便會響應(yīng),就會形成一股無窮的力量。這也是橫街歷來重教的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