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美篇

微涼

陪護日記8月31號，陰有小雨老公發(fā)燒，在村衛(wèi)生院開了兩天的藥效果不明顯，我就跟老公去濟仁醫(yī)院就診。因為發(fā)燒的緣故我們被帶到了發(fā)燒門診，老公做了核酸被帶進病房打留觀，護士說我沒做核酸不能進病房，我在娘家等到下午。老公打電話說：醫(yī)生讓拍個胸片和CT。拍完片子，拿到結(jié)果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鐘，醫(yī)生看完片子說肺部有積水要住院治療。九月一號，陰第二天上午八點不到，我跟老公拿著簡單的生活用品去了濟仁醫(yī)院。辦好了住院手續(xù)，護士把他安排在43床。上午九點醫(yī)生查房的時候說：看你的CT片子有積水包裹的現(xiàn)象，明早上做個B超看一下胸水量，需要的話就做個穿刺把胸水排出來，不是啥大病心里不要有啥負擔。我和老公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但心里的緊張通過眼神傳遞給了彼此。九月三號，陰轉(zhuǎn)多云早上七點半不到，我跟老公拿著護士開好的單子在B超室外排隊，遇到同科室的病友，他說自己感冒發(fā)燒已經(jīng)打了三四天的吊瓶，今天把B超一做星期一就能出院。他說話時臉上掛著笑，雙手交叉抱著，腳尖在瓷磚輕快地點著。老公進了B超室，醫(yī)生給背上畫了一個十字，說是一定要做穿刺。我們把單子交給醫(yī)生，下午四點兩個大夫進來給老公做穿刺，我看著他們圍著老公，手里拿著五六公分長粗粗的針，我的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醫(yī)生怕我的情緒影響老公就把我勸出了病房。穿刺做好，菜籽油色的液體順著管子流進袋子里，醫(yī)生給了我?guī)讉€瓶子，讓接滿后送化驗室和病理室。等我樓上樓下跑完，袋子里已經(jīng)存了七百毫升的液體，醫(yī)生說今天的量已經(jīng)夠了，每天排八百毫升，分兩三次排。明天早上護士來采血，化驗一下就知道結(jié)果了，明早八點到北關(guān)醫(yī)院做個PPD，看是不是結(jié)核。9月4陰有小雨早上還沒醒護士就進了病房，七八個玻璃管子有序排列著，看著針管里殷紅的血，我心里默默祈禱，愿我老公早日康復，護士走了我就開始惦記化驗結(jié)果。老公的精神越來越萎靡，心里壓力很大，我強裝笑臉給他說些雜七雜八的事，他看著在聽，你問他我剛才給你說什么了，他就看著有些茫然。我不忍說他，其實我的心理壓力并不比他少。九月五號陰老天爺好像也有心事，總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樣子，想到傷心處雨就淋漓而來，從早到晚沒個停的時候，雨即便是停了，灰褐色的云籠罩著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早上五點，護士拿著幾六個玻璃瓶子，一個針頭進來抽了六管血轉(zhuǎn)身出去了。十一點多，母親照例來送飯，我跟她站在樓下說了會話。母親說：“全周的病查出來了嗎？住院都好幾天了難道病還查不出來”我談嘆了口氣：“我今問大夫了人家說沒出來，結(jié)果出來會叫我，咱著急大夫不著急有啥辦法？”我讓母親回，叮嚀她路上小心點，看著她頭發(fā)凌亂的灰白的頭發(fā)，焦急的神色，不知道該說點啥。下午醫(yī)生到病房轉(zhuǎn)了一圈，問老公身體有沒有哪里感覺不舒服，老公說沒什么不舒服。醫(yī)生轉(zhuǎn)身往外走，我連忙跟了出去“劉大夫，我老公的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嗎？”大夫在門口停下來，在門外小聲跟我說：“有些結(jié)果出來了有些還沒出來，你別著急，出來我會給你說的，不過你要做好心里準備，片子我們也看過了，肺部有積水，下面一半都在水里泡著，看不清下面的情況，等水排完了拍個CT再看一下，看著像癌不是良性就是惡性，星期六專家來看他咋說”我一聽這話如沉潭底，回了病房坐不住也站不住，不停地在病房和走廊里轉(zhuǎn)圈，老公問我咋了，我搖搖頭說沒啥。我知道老公的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我想回家洗個澡?；丶衣飞锨榫w還能控制住，去醫(yī)院的路上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嘩地流，快到醫(yī)院的時候我趕緊擦干眼淚，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我不想讓老公看見我的軟弱。躺在醫(yī)院的折疊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打開手機在網(wǎng)上查癌癥的癥狀，跟老公的癥狀相比對感覺不像，忐忑了一晚上。9月六號多云雨終于停了，太陽透過云層橘黃色的光涂抹著云邊，藍天在云的縫隙里探著頭，一副想出不出的樣子。吃完飯我陪老公在走廊上轉(zhuǎn)了幾圈，他看著有些疲倦就跟著他回了病房：“咋弄著嘛，好好個人咱咋弄了個這事，啥病就啥病一禮拜還查不出來”老公垂著頭嘴里嘟囔著，我假裝沒聽見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主任查房說：“人有沒有啥不舒服的？咱這看著像結(jié)核性胸膜炎，你PPD的結(jié)果明就出來了，明下午去把那個一取，咱參考一下”我點點頭。主任他們往外走，我拉了拉劉大夫的衣襟：“劉大夫我老公的血檢出來了嗎？”劉大夫輕聲細語地說：“有幾項出來了，送外院的還沒回來，根據(jù)癥狀我們懷疑是結(jié)核性胸膜炎，只要癌癥排除了，結(jié)核不是大病，現(xiàn)在醫(yī)學發(fā)達這種病現(xiàn)在根治的可能性大，你心里負擔別太大，你的情緒影響病人的情緒”我看著她一開一合的嘴真想一個嘴巴呼上去。下午我跟老公去取了PDD結(jié)果，上面顯示是陰性，心里的石頭落了地，那晚老公的胃口特別好吃了一個雞蛋，一個餅，喝了一大碗粥。9月七號晴主任一搖三晃走進病房，看了看我老公的CT片子說：“基本可以確定是結(jié)核性胸膜炎，如果是的話你就要到?？漆t(yī)院去治，咱這沒有治療這方面病的藥，你看”我站起來問：“童主任你說我老公結(jié)核性胸膜炎是咱檢查結(jié)果證實了還是你的經(jīng)驗判斷出來的？”童主任晃了晃身子說肺積水的原因一個是炎癥，一個是結(jié)核，一個就是癌，咱用了這長時間藥胸水比以前少了但還有，癌癥現(xiàn)在也排除了，你老公的蛋白比正常人高這就是肺結(jié)核的象征，你看需要轉(zhuǎn)院我就給你聯(lián)系。從醫(yī)生懷疑老公有結(jié)核后我就在網(wǎng)上查結(jié)核癥狀結(jié)合我老公的癥狀，我懷疑我老公沒有結(jié)核。我對醫(yī)生說：我女兒在521醫(yī)院實習，她老師說：假陰性就是病人被感染四至八周，或者人身體羸弱也可能查不出來，就是所謂假陰性，但是四至八周病人是完全沒有感覺的，根本不會出現(xiàn)積水。童主任聽完蹣跚著走了，過了十分鐘又過來說：“你看這樣行不，結(jié)核病方面的專家星期五來，不行你等到專家來看一哈，如果是就轉(zhuǎn)院，不是的話咱就在這治療”我心里一直不認為老公有結(jié)核，所以就同意了童主任的建議9月8日晴吃完早飯，就陪著老公在走廊里轉(zhuǎn)。他本來就內(nèi)向這一生病就顯得更沉默了，一向勤快的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你不說在床上不是躺就是坐，洗臉都是我拿熱毛巾給擦的。我陪著他繞著走廊走了兩圈，大概有十分鐘就又坐在床邊，說是一轉(zhuǎn)體溫就上來了，腿也沒勁。沒辦法我打開紗窗看窗外的風景，風很輕帶著些許涼意拂亂了我的頭發(fā)，云很輕，像被風吹起掛在天邊的白紗巾，若有若無。陽光很輕，柔和的光涂抹在葉子上，葉子似帶著面紗羞澀的新娘，時不時的點著頭。爬了一會，我怕他一個人又胡思亂想就回了病房。劉大夫帶著一個比她稍顯年輕的女大夫進來：“今天感覺咋樣？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老公半仰著身子：“啥都好著”我把水遞給老公轉(zhuǎn)向大夫：“我老公的血檢結(jié)果出來了嗎？”劉大夫慢悠悠地說：“還沒，出來我會告訴你的”9月9日晴媽媽中午來送飯問起老公的情況，我跟她說：“醫(yī)院說等專家來看一哈，今天禮拜四了，說是星期五來”我媽有點氣憤：“啥醫(yī)院嘛！快十天了一個病診斷不出來，你哥抱怨你為啥不給北關(guān)去，跑著來干啥？”我苦笑著安慰母親“明天專家就來了，已經(jīng)到這一步說啥也沒用，你先回有結(jié)果我給你打電話滿，路上騎慢些”?？粗鴭寢屪吡宋也呕氐讲》浚蜷_飯盒讓老公吃飯。自從醫(yī)生懷疑我老公有結(jié)核性胸膜炎開始，我就給他備了專用碗筷，把他的飯盛進碗里，把空奶箱放在他懷里，碗放在奶箱上，筷子遞手里。吃飯的時候我告訴老公下午我得回去一趟，他問我回去干嘛，我說地里該打藥了，我也想把后院收拾收拾種些菜。老公看著有些不耐煩：“你能吃多菜，整天種菜，種菜，你想回你回”我陪著笑臉：我回今晚上就不來了，你想喝水自己倒。回到家想給葡萄打點藥，剛給地里送了四桶水，英娃姐來了問了問老公的病情，還沒說幾句燕子又來了。我一看暫時出不了門，就把燕子叫我后院，我拿鋤頭把院子里的雜草鋤了，挖了一溜地種了些菜。晚上躺床上別提多舒服了，這些天睡醫(yī)院那折疊床沒有褥子，一下雨皮墊子冰涼冰涼的，一翻身咯吱咯吱響，想翻不敢翻，不翻還難受，正伸著懶腰悄悄發(fā)感慨，女兒的視頻過來了，母女倆聊了一會，我就讓她趕緊休息。9月10號晴早上五點多醒來用電飯鍋熬粥，我在后院栽蒜，栽完大概七點。趕緊洗手給他烙了一張餅，胡亂吃兩口，給他帶點粥和餅火急火燎趕往醫(yī)院。今天是星期五，媽媽九點打電話問：專家來了沒，我說沒來，十一點打我還說沒來，其實我比她心里還急，在走廊和病房里不知轉(zhuǎn)了多少圈。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半我實在是等不了了，我出了病房往醫(yī)生辦公室走，剛好在門口碰見了童主任，他說專家馬上就到，先給我們上會課然后再到病房。我回到病房大約有半個小時，劉大夫過來叫我，我跟著她走進醫(yī)生辦公室，辦公室里大約有十個人圍著CT片子討論。劉萌說：“劉大夫這就是咱病人家屬，有啥你就跟她說”劉大夫四十多歲的樣子，皮膚白皙，留著短發(fā)，個子跟我差不多，很瘦弱的樣子，她走到我跟前說：“你就是病人家屬，你老公的片子我看了，應該是結(jié)核性胸膜炎，你看？”我傻傻地問：“是不是要轉(zhuǎn)院？”劉大夫和童主任異口同聲地說咱這沒有這方面的藥。我沉吟了一下：“那就轉(zhuǎn)”回到病房我把情況跟老公一說，他只說了聲轉(zhuǎn)就轉(zhuǎn)。我趕緊收拾東西，把一些不用的東西帶回家。晚上跟妹妹聊天，妹妹說：“你沒看得是有怪處，我哥好好滴人咋能得那病，不行你跟你妗子到陂頭頂神那看看”我想了一會給我妗子打了個電話，問明需要買什么東西，早上幾點出發(fā)之類。晚上八點多兒子回來了，一進門就怪我沒給他通知他爸要轉(zhuǎn)院的事，說他早知道就不回來直接到西安醫(yī)院那邊等我，我解釋了一兩句他嘴里還嘀嘀咕咕地抱怨，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嘩地流，兒子一見我哭手忙腳亂的安慰我，看著他討好的樣子我擦擦眼淚給他燙了杯蛋白粉。9月11日晴早上四點多起床洗臉刷牙，然后給妗子打了個電話，讓她收拾好朝路口走.剛到一會老公就打電話，事還沒辦完我就騎著電動車回了醫(yī)院。到了醫(yī)院給大姐打了個電話，讓她過會把妗子接回來。辦好手續(xù)我們坐上了車，走了有十來分鐘劉醫(yī)生發(fā)信息，我一看是老公的結(jié)核分枝桿菌IgG抗體檢查結(jié)果陰性。到了以后做核酸，做檢查，五點多鐘老公才進了病房。我因為核酸結(jié)果沒出來進不了病室，就在門外跟坐在病室外檢查陪護證的護士聊天，問他陪護證怎么辦等等。我的核酸結(jié)果出來是六點左右，我拿著核酸報告到護士站，護士一看說：你這不需要陪護要陪護要找醫(yī)生簽字，出了情況我們不負責。我找醫(yī)生簽了字辦了陪護證。因為事先老公沒跟醫(yī)生說要陪護，他進病房前讓我在外面租房，我租好房才取的核酸結(jié)果，本來我可以買一張折疊床睡在病房里，現(xiàn)在買了也沒地方放了。在病房陪老公到九點我才回了出租房。9月12日晴早上醫(yī)生查房把老公的病情簡略說了一下，告訴我都要做什么檢查，晚上十點以后不能吃東西等等，然后就出去了，老公打吊瓶我就在旁邊照顧著，一會問吃，一會問喝，他上廁所我就一手提著吊瓶，一手提著引流袋，等他上完廁所又一樣一樣掛上，老公情緒不好對我的噓寒問暖有些不耐煩，我也不想跟他計較。灶上的飯跟家常飯差不多，給他弄了點餃子，他沒吃幾口就說難吃，我只能勸他難吃也多少吃點。9月13號晴早上六點起床梳洗完畢，我背著包進了醫(yī)院大門，里面的路燈亮著，跟黑漆漆的馬路形成鮮明的對比。我拿著檢查單到門診一樓排隊，通道里靜悄悄的，有兩個三四十形容消瘦的男人坐在預約窗口前的椅子上也不說話。坐下來等了有一個多鐘頭，登記處才開門，我們排的是2號，里面的人說讓八點前到這等。我七點四十帶著老公就到了門診樓，我老公要做五樣檢查：心臟，頸動脈，肺，淋巴和肺功能。我老公進了B超三室，十來分鐘也不見他出來，肺功能那邊醫(yī)生出來喊了幾次老公的名字，我忙指著B超室說：“人在里面還沒出來”我蹲下身子想隔著幕簾看看老公有沒有下床。做完檢查我拿著檢查結(jié)果到醫(yī)生辦公室，老公的主治醫(yī)生沒在，其他醫(yī)生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你先出去等胡醫(yī)生來了我給她”9月十四號晴醫(yī)生來查房說老公肺部還有積水，要從引流管里往里面打藥，讓他變換姿勢以便順利的把不同部位的水排出來。醫(yī)生往引流管里打了些藥，下午四點再打開管子讓排水。引流管里排出了四百多毫升水，護士拿了兩個手指粗玻璃管，拿了一個塑料量杯接了點水說拿去化驗。下午五點左右管子里流出黏糊糊帶血絲條狀物體，我急忙跑去問醫(yī)生，醫(yī)生說正常著，肺里的積水快流完了，現(xiàn)在排的是沉淀物，我的心才放下了。給老公把排出來的水放了，他走路似乎都輕松了些，那天的晚飯比平常吃的多一些，吃完飯還跟我在醫(yī)院轉(zhuǎn)了一圈。 9月15號晴從科室門出去二十米就是食堂，平時買飯總是匆匆來去，老公能好點我的心情也輕松了許多，便開始留意身邊的事物。食堂通道的左邊有三排桌椅，周圍有幾棵大樹，陽光穿過重重疊疊的葉子把銅錢大小的光傾撒下來，微風拂來便覺出些愜意來。我跟老公把飯端到桌子上剛預備坐下來吃飯，離我兩三米遠一個小伙子蹲在地上猛咳，往地上吐了幾口痰，我立馬沒了吃的欲望，端著飯菜到病室外的過道吃。上午病房又來了一個八十九歲的老人，他的兩個兒子都辦了陪護證，畢竟是男人伺候病人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好在他們的父親體格不錯，能做的從不麻煩兒子，打完吊瓶兩個兒子就攙著老人吃飯。9月16號陰起了點風感覺有點冷，護士給老公插上針把老人的兩個兒子叫出去了，在外面嘀嘀咕咕好一陣子。老公招手把我叫到身邊壓低聲音說：“醫(yī)院可能讓咱搬，是不是我的病嚴重了？”我朝門外看了看狐疑著答道“不可能吧，你別胡思亂想”過來十分鐘護士進來了“54床，52床把你的東西收拾好準備搬，54床搬79床，52床搬32床”我趕緊收拾東西，一個護士拿著老公的吊瓶，兩個護士抬著被褥，我拿著衣物跟在后面，等我取其他東西的時候，老人的大兒子說：“為了照顧老人方便他們把病房包了”我聽著有些詫異，這樣可以嗎？9月17號小到中雨我們那個病房一共有三個病人，我們是79床，80床是個小伙子，因為臥床的原因頭發(fā)有些亂，臉色蒼白，打吊瓶時看著手機不太說話，81床是七十來歲的老人，人看著挺白靜，背有點駝，說話有板有眼一看就是個文化人。老人的女兒大約三十來歲，眼睛有黑又亮，披肩發(fā)，下面是短袖，上面穿一件牛仔襯衫，走路像刮風一樣，說話語速快，聲音清脆悅耳。小伙子打完吊瓶出去了，老公半躺著看手機，我就坐在床邊。老人的女兒答了腔：“你不知道這男娃，一開始說是結(jié)核性胸膜炎，把水抽完了，胸腔可有了，前天在唐都醫(yī)院做脊柱穿刺，明又讓去給頭部做個磁共振，這一個月都花了五萬多了病還沒控制住”聽了這話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花一樣的年紀正是意氣風發(fā)大展宏圖的時候，得了這病咋整。晚上回來跟女兒視頻聊天，我把那男娃的情況給女子說了，娘們兩個唏噓了半天。9月18號雨下午醫(yī)生拿來一個單子讓我簽字說我老公確診了，是結(jié)核性胸膜炎。說實話這個結(jié)果記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我老公多項檢查均顯示陰性，我查過資料結(jié)核性胸膜炎的可能不大，但是從住院一來醫(yī)生根據(jù)癥狀一直懷疑是結(jié)核性胸膜炎，光檢查就做了多次，醫(yī)生也說癥狀像數(shù)據(jù)不支持，既然陜西省結(jié)核病防治院確診了就安心治療吧，總比七上八下好很多。9月19號雨昨天還是艷陽高照今天就下起了雨，頓時便覺著有點冷。晚上跟女兒視頻聊天時我給她說了她爸的情況，女兒就在網(wǎng)上查這病治療需要多長時間，這家醫(yī)院的口碑等等。查完后她給我打電話說這家醫(yī)院口碑不好，很多病人吐槽：收費高，出院難，醫(yī)生不負責等等。說的我心里忐忑不安，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女兒又打來電話說她以前的同事在這住過院，感覺還可以，讓她爸放心治療，只是治療的時間可能會比較長，住院治療一般的一兩個月，出院后還得一個月復查一次，藥不能停，停了可能會反復。聽了這話心里能稍微輕松一點。9月20號晴天晴了，藍天如洗，云像一條龍蜿蜒在山頂，樹愈發(fā)青翠，高大。借口上廁所我出去溜達了五分鐘，回來的時候，老公蜷縮在床上睡著了，我坐在旁邊留心著點滴。母親打來電話來，我趕緊拿著手機出了病房，跟母親說完他的情況趕緊回病房，點滴剛完了就打開門喚來護士給他換藥。下午四點多女兒跟兒子來了，帶來了廚房用的鍋，盆，調(diào)料等，跟孩子們聊到五點多鐘送走他們我才回了病房。七點多我回了出租房，放下包，拿著手機去了超市，買了一小瓶洗潔精和鋼絲球?；氐椒块g把廚房的墻面，案臺洗了一遍，忙完九點多一點。我查看了女兒拿來的東西還缺少了幾樣，想著給女兒發(fā)個視頻或者打個電話又怕她已經(jīng)睡了，就拿著手機刷起了抖音。十點才迷迷糊糊睡著。二點多醒來上個廁所再也睡不著了，想著給女兒發(fā)個信息說明一下都少了些什么東西，發(fā)完信息睡不著了。9月21日晴早上四點多起床給老公做早飯，粥熬了一個多小時，炒了點小白菜，然后給他發(fā)消息讓他出來吃飯。因為飯后半小時要吃藥就讓他先回病房，我洗了幾件衣服才過去。他最后一瓶吊瓶掛上的時候，我告訴他我要回去做飯，他沉吟了一下說那你去。我心里發(fā)笑：生個病咋跟小娃一樣粘人。下午四點女兒跟兒子來了，帶了幾斤肉，幾樣菜。我把肉洗了就開始做臊子。臊子做好囑咐女兒給她爸打電話讓過來吃肉夾饃，讓兒子出去買了幾個餅。把臊子倒盆里，洗鍋做晚飯。我沒留孩子在這吃飯，一來房子里只有兩個碗，二來我不想孩子跟他爸多接觸，老公吃完飯孩子就回去了，晚上也沒視頻。9月22晴吃完早飯，我跟老公沿著馬路轉(zhuǎn)了一圈，一邊走一邊聊輕松的感覺像清晨的風徐徐而來。走進醫(yī)院的大門我還刻意走到體溫儀前測了體溫，顯示是三十五度九。我笑著調(diào)侃體溫儀的精確度。走了沒幾步看到地面上一攤濃濁的痰液，我的好心情頓時就跑哇爪國去了，從大門一直走大約二三百米后向右拐三四百米就是我們的病室，剛走到一半的時候看見兩個女的站在綠化帶旁聊天。其中一個問：“你住多長時間了”另一個說一月多了，說完就拿著衛(wèi)生紙擤鼻涕，擦完把紙就扔在路旁小葉女貞上。這里是肺結(jié)核專科醫(yī)院但里面還有陪護的家屬，隨地吐痰固然不對，醫(yī)院也應該在病人聚集時有人維護著，多一些宣傳畫報，多備些低矮的吐痰器皿，這樣也能盡量減少家屬的感染。今天是中秋，母親打電話來問他的情況，我跟母親粗略說了一會，中秋不能回家我心情有些低落，母親安慰了我一會說：只要他好了你隨時都可以來不在這一天。晚飯后我跟老公沿著公路，走到太乙路高速路口，在公園里玩了半個多小時才回來。9月22日多云早上五點半起來做飯，炒了點芹菜，發(fā)消息讓老公過來吃飯。老公走了以后洗了幾件衣服。背著包拿著手機在菜店買了點肉和餃子皮，淘點韭菜放在蓖上。十一點半回來剁餡，包餃子。十二點半，老公打完吊瓶回來告訴我醫(yī)院讓交錢，我問他交多少，他說五千。我看了他一眼回頭看著翻騰的餃子出神，老公看著我問：“咋了？”我說沒咋我煮餃子呢。下午兩點交完費，陪著老公打完吊瓶回出租屋做晚飯，吃完飯跟老公沿著公路走了一圈，一出醫(yī)院人馬上就精神起來。沒有風，陽光暖暖的，老公生病后不太說話只跟在我身后默默地走。9月23日小到中雨早飯后跟沿著老公轉(zhuǎn)了一圈，大約半個小時后他說要上廁所，于是我們就回到科室。病房的門打不開，我們就等了十分鐘，病房里時不時傳來卡痰和咳嗽的聲音，聽到這樣的聲音不免有些心慌意亂。胡醫(yī)生個子不高，人也長得清秀，白白凈凈的，也許是不愿意同病室的人聽到患者的病情，說話時聲音壓的很低：下午抽個時間再做個B超，看看胸部積水的情況再決定下一步的治療方案，行不行？我點點頭。下午拿著檢查結(jié)果去找胡醫(yī)生，辦公室的人說她晚上值夜班，讓我五點半再過去找她。躺倒床上，聽著雨聲迷迷糊糊睡著了。9月24日雨翠姐10月4號要給她兒子結(jié)婚，打電話說把請?zhí)拍赣H那了。我告訴母親我可能回不去，請母親幫我給搭個禮。81床陪護那女的挺讓我佩服得，短短幾天把醫(yī)院周圍的情況摸的門清，誰家飯好吃，招牌菜是啥，哪家超市東西便宜，質(zhì)量還好，街上有幾家理發(fā)店，有幾家菜店，那家衛(wèi)生差，服務不好等等。我這人事不關(guān)己也不留心，聽她一說也有了貨比三家的想法。吃完晚飯我跟老公買了點米和菜，轉(zhuǎn)了兩三家，同樣是芹菜一家兩塊五，一家三塊?？磥硪院筚I東西真要注點意了，不能糊里糊涂掏錢了?；氐椒块g給老公發(fā)消息，囑咐他按時吃藥。9月25日雨上午九點多護士拿來了消費單，我一看是九百多心就咯噔一下，一樣的藥怎么今天就多了三百多呢？我一遍一遍的對單子，一遍一遍的加錢數(shù)，加出來就六百多，我仔細一看下面有個中草藥費二百八十多，我從明細里加了中藥費用是二百一十四，左思右想我就把那個中草藥費加進來剛好是九百多，護士進來我就問她這個中草藥是咋回事？她說就是你們每天烤的那個中藥包里的藥。護士走后我發(fā)了聲感嘆：“現(xiàn)在這中藥真是貴?。　笨赡芪艺f的話讓老公不開心了，他閉著眼睛面無表情的卷縮在床上。吃完晚飯雨停了，老公讓我陪他出去轉(zhuǎn)。他的情緒比上午好了很多，我們邊說邊聊不知不覺就走了一個多小時。9月26日雨老公吃完飯就回病房了，我活了點面，收拾了一會房間。剛進病房就聽見81床父女倆爭吵，那女兒絮絮叨叨數(shù)落著父親的不是，父親的情緒也有些激動，我對她說老人在這治療要讓他有個好心情。她愣了一會可能沒想到我會插言。等我上完廁所她的聲音還那么刺耳，她父親躺在床上不再言語，她數(shù)落的興致沒有因為父親的沉默而有所收斂。我不知道我老了以后我的子女會不會也視我們?yōu)樨摀筒坏梦以琰c跟馬克思學習去？她不再說話，病房終于安靜下來了，但是每個人的心情都似乎不太好了。老公早上抽了五管子血，下午可能還要抽，他現(xiàn)在好像也適應了醫(yī)院的生活，不再執(zhí)著著追問結(jié)果了。 上午十點醫(yī)生過來查房，說老公右邊胸膜肥厚，如果是炎癥造成的胸膜肥厚通過治療會慢慢變薄，讓他加強營養(yǎng)，加強鍛煉，多吹氣球。如果通過治療和運動能好轉(zhuǎn)的話就不考慮手術(shù)剝離胸膜了。老公一聽看著又有些緊張，我勸他聽醫(yī)生的話安心治療啥都別想，想的多是負擔，濟仁醫(yī)院那大夫不是說了：有些病糊里糊涂治糊里糊涂就好了。他斜依床頭看著我演講，那眼神仿佛我是外星人一般。9月27日雨進了病房，我和老公便各自拿著手機看，直到護士進來插針才放下手機。護士長進來說：“我記得叔來時是不是帶著引流的管子，現(xiàn)在管子也取了，胸水還有嗎？”我連忙起身答道：“CT片子顯示還有一點”。她接著問：“現(xiàn)在是不是中藥包烘烤著呢？叔這樣不用陪護，畢竟這是傳染病醫(yī)院，不行你就先回去吧。”我急忙站直了說：“我在外面租的房，租金交了一個月的，一個月滿了我就回家”護士長出去了，我對老公說：“醫(yī)院不讓陪護了”老公有些惱怒著說那你回去，今天就回去。我知道我回去是不可能的，他生個病智商低了，情商低了，連品質(zhì)也低了。 十點護士送來了賬單，我打開一看明細和錢數(shù)嘆了口氣，老公問我咋了我沒回答。一千四百八十八這是一天的費用，錢到了醫(yī)院就不是錢，像壞了閥門的水龍頭嘩嘩地流，。你心疼！你肝疼！腦袋疼都沒用！你說你當農(nóng)民掙錢不容易誰聽呢？9月28日雨不知道為啥一下雨人就懶得動，下午老公還有一瓶藥要打，他臨走的時候說你可以過會再來，我刷著抖音不想去了。上午醫(yī)生問我：“你老公性格是不是有些內(nèi)向？每次跟他交流病情他都說好著呢，我害怕他因為性格原因不敢說耽誤了治療”我笑著說：“他性格確實內(nèi)向，我問過他打吊瓶身體有沒有不舒服，他說沒有”醫(yī)生莞爾一笑說沒事就好轉(zhuǎn)身出去了。我午飯的時候跟老公說起這事老公跟我還抬了一會杠：“人啥都好著讓我給醫(yī)生說啥，那她下次來我就說我喉嚨痛，指甲蓋疼？”我被他氣樂了：“你要說你喉嚨痛人家就把你弄去做氣管鏡了”晚上一個人躺床上無聊，想著今天發(fā)生過的事抿著嘴笑了。9月29日晴天終于放晴了。吃完早飯洗了幾件衣服便匆匆來到醫(yī)院。護士正在給他扎針，我便坐在床頭的椅子上玩起了手機。我用開水把霧化器燙一下等護士加完藥做霧化，燙洗完后感覺不對才問別人，方知護士已經(jīng)加過藥了。我拿著霧化器去找護士，護士沒好氣的說：“你這病房咋回事，不是這個把藥灑了就是那個灑了，藥都加完了拿什么給你加？”我漲紅著臉回了病房，過了大約有半個小時，護士拿著針管進來沉著臉：“你的霧化器呢？”我站起來說：“放抽屜里了”護士大聲責備我：“藥沒加你放抽屜里干啥？”說完把霧化器往柜子上一放轉(zhuǎn)身走了。那一上午我的心情怎么也好不了，我們是來治病，也是來消費的，不是看你們臉色來的。下午兩點老公又做了B超，結(jié)果出來還不錯。晚飯后我跟老公沿著醫(yī)院門前的路一直走，在環(huán)山路上溜達一圈回來天已經(jīng)是七點多了。華燈初上，星光點點，微風拂面，路旁白楊的葉子隨著風的節(jié)奏擰著身子，哼著歌。9月30日晴做好晚飯發(fā)信息讓老公過來吃飯，吃完飯照例沿著公路轉(zhuǎn)了一圈。老公跟我回了出租屋斜躺在床上說了聲：這樣躺著真舒服，我說舒服你就多躺會。我順手拉個口罩戴上，戴上后感覺不對就問老公：“這是你的口罩還是我的？”老公說是他的，我本能地摘下口罩，連著呸呸了兩聲，用手在嘴上不停地擦，老公笑著說“有那么夸張的嗎？”我指了指毛巾，老公把毛巾遞給我，看著我在嘴周圍胡亂擦沒再說話。 老公坐了一會走了。我感覺我的反應有點過。我在醫(yī)院陪護這么長的時間，聽得，看的讓我對這個病產(chǎn)生了恐懼。這個病雖然沒有新冠傳播速度快，可也是在不知不覺中就被感染的，治療時間長，花費高，恢復期長。躺在床上一邊寫日記，一邊給我的行為找理由，一邊猜測老公會不會又不開心？10月1日多云昨天下午四點就停水了，碗筷就放在小桌上沒洗，早上五點醒來開始洗鍋做飯。老公六點半過來，吃完飯我就開始洗菜，和面，炒菜還接了一大盆水。老公一到病房就翹著二郎腿看手機，我寫我的日記，沒有81床老人的女兒病房變得安靜，只有九龍?zhí)稍诖采嫌檬謾C看電視劇傳出的輕微的撕打聲。10月2號多云吃完早飯我跟老公下了樓，沿著公路往北走。老公時不時干咳幾聲，抱怨做霧化沒用，本來就不咳嗽越做越咳嗽越厲害了，我苦笑醫(yī)生：“有啥辦法，我也想讓醫(yī)生給你把霧化取了，不行等大夫來了我跟她說說”老公低著頭默默往前走?；氐结t(yī)院也就八點多一點，我給老公倒水，遞藥，他拿著藥想吃不想吃的看著，我拿水杯碰了他一下，他才慢吞吞地把藥吃了。上午九點多，80床九龍的大夫查房，把九龍的情況問的很詳細，叮嚀他好好吃飯，注意營養(yǎng)等等，她剛跨出房門又掉頭進來說：“我忘了把你兩個也問一下，老爺子你啥都好著呢”然后慢悠悠走到老公床前，翻著醫(yī)療記錄：“你也啥都好著，5號抽個血”我點點頭說：“知道了”。只要上班九龍的主治大夫是每天必來，每次來都要交流十分鐘左右，事無巨細什么事都說的明明白白的。不像老公的主治大夫，柔柔弱弱的樣子，說話蚊子哼似得偏又惜字如金，你不問她多一個字都不會說，想來她就來了，不想來幾天見不著人影。 吃完晚飯給老公燒了點水洗頭，洗完頭大概是下午五點一刻，我跟老公沿著公路往南走，不知道為啥老公的興致不太高，一路上也不太說話，我跟他說話他不是點頭就是搖頭，我也沒了說話的興致，兩個人就一前一后走著。10月3日陰 老公住院這段時間我們很少吵，有時候他說些不中聽的話我也能忍得住。今天因為給村里一家搭禮的事我們吵了一會，他平時沉默寡言說話有氣沒力的，抬杠的時候道道多的很不說，勁還足滴很，我就生氣嗆了他一句“抬杠你是第一名”說完后我們倆便不再說話，病房里安靜的掉根針都聽得見。今天中午我給預備的炒面，早上來的時候已經(jīng)活好面，面條也碼在盆里。中午前在菜店買點菜，希望一頓飯能忘了所有的不愉快。住院這么長時間我的耐心快被用完了，希望老公快點出院，回了家行動坐臥就沒那么講究，不用每天掛著口罩氣都喘不勻稱。 聽人說可能還有一禮拜的雨，提起下雨我頭都疼，二樓有一間房子漏水，沒人修時間長了就麻煩了，這些話只能私下跟母親說，跟他是一個字不敢提的。10月4號雨早上盛飯的時候外面起風了，白楊樹的葉子因為雨水多的緣故還沒有轉(zhuǎn)黃，但季節(jié)不會因為葉子煥發(fā)的生機就停止了腳步，葉子一片片像倉惶的蝶在風中盤桓著，悠悠地飄飛下來，又身不由己地飛隨著疾馳而過的車輪旋轉(zhuǎn)著。 來醫(yī)院的時候我讓老公加了件衣服，換上厚一點的褲子。八點一刻主任和副主任查房，老公說他這兩天感覺氣短，偶爾還咳嗽，主任給他看了喉嚨說讓他多喝水，臨走的時候說：“過幾天拍個片子，我看一下治療效果，不行就”她話說了一半看了我和老公一眼轉(zhuǎn)身出去了，我的心似乎又被吊在半空，沒著沒落的難受。老公躺在床上打著吊瓶，刷著抖音，他刷抖音的時候是最專注的，只要沒有睡意他能一刷一整天。住院這段時間，我沒有刻意要求他不玩手機，因為只有玩手機才能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10月5號雨不知道為啥今年的雨特別的多，淅淅瀝瀝從早到晚的下，晚上躺在床上半個多小時腳還是冰涼的。想回去又不可能，只能伴著風雨聲刷著抖音，打發(fā)無聊的時間和心情，這樣的日子用熬字一點不過啊。早上打開窗冷意迎面而來。六點半老公過來吃飯，吃完飯兩個人各自拿著手機看，到醫(yī)院是八點一刻。老公吃完藥就斜依在床頭看著天花板出神，一個姿勢就半個多小時看著像入定的僧人一般。護士快九點才給插上針，吊瓶掛上一會老公就睡著了，我拿著手機追劇，時不時抬頭看一下老公的吊瓶。十點主治醫(yī)生輕飄飄進來查房說了句：“節(jié)后拍個CT看一下”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輕輕地她又走了，門砰一聲關(guān)了。 老公烤完藥包就能平躺著了，我給他熱了包奶，他拿著手機又刷開抖音。病房里一共有五個人，除了81床的老爺子都對著手機。我突然懷念81床老爺子的閨女來，有她病房里雖然吵但總算有些熱乎氣。 十一點兒子和女兒來了，給他們預備午飯，吃完飯兒子跟女兒出去給他爸買了一些水果，半個多月沒見孩子，我的心別提多開心了。吃完晚飯，我們一家四口去太乙宮看民俗建筑的古鎮(zhèn)，一邊走一邊聊。老公的話也比平時多了，走路也輕快了，也不叫苦也不喊累了。走到醫(yī)院門口，老公直接回了醫(yī)院，我找房東給兒子弄了間房，聊了一會就各自睡了。10月6號陰有小到中雨 老公比我早走十來分鐘，我到病房的時候，他已經(jīng)吃過藥并打了一壺水。老公斜依在床頭看著天花板出神，我坐在床頭看手機。值班醫(yī)生進來問了一聲：“啥都好著”老公身子沒動，嗯了一聲算是回復了醫(yī)生。醫(yī)生又走到相鄰的床邊同樣的話又說了兩遍然后轉(zhuǎn)身走了。醫(yī)生走后護士就進來插針，第一組藥打完我就給烘藥包的機子插上電預熱，半個多小時候后護士才把藥包送過來，烘完藥包不到十一點，老公讓我早點回去陪孩子。10月7號雨 護士十點拿了幾張單子進來，我剛預備接的時候單子輕飄飄落在被子上，我拾起來看了一眼已經(jīng)欠費一萬四了，翻到第二頁一看昨天的費用是一千三，我抬頭看了一眼老公，他依舊半側(cè)著身子看手機，我把單子放進抽屜，給他熱了一包奶。喝完奶他讓我回出租屋，回來就脫下外套預備午飯，兩孩子出去給老公買了些水果。老公回來挺高興，把水果擺在床邊捏捏這個，看看那個，我知道他心里高興，就讓他拿一個趕緊吃，老公說要把水果拿病房吃我沒讓，他吃了一個橘子，一個香蕉，我問他還吃不？他笑著說：“不敢吃了，今天已經(jīng)吃撐了”老公兩點不到回醫(yī)院了。三點多我就開始熬粥，拌了點牛肉當就飯菜。我知道水一樣的日子水一樣的過，回頭看每一天似乎都一樣，具體到每天就覺得昨天，今天和明天似又不似。10月8日陰早上八點去買了點排骨，把料放好后交代女兒操心著我就去了醫(yī)院，醫(yī)生是九點半來查房，她今天來的時候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她在老公背上聽了一會說：“好多了，恢復挺好的，下午再做個B超看一下”下午一點多我跟老公拿著單子去醫(yī)院排隊。做完B超十來分鐘后單子就出來了，我一看有點懵，上次積水是1.1這次成了2.0，怎么不少反而多了？老公安慰我說上次那個大夫做得快，這次這個大夫檢查的比較詳細。我看一眼老公低著頭往外走。剛走到門口老公問你把費交了么？我回過頭又到收費處交了五千。不到一個月交了一萬五，還不確定那天能出院，我的頭大的不行。我把單子送到醫(yī)生辦公室，醫(yī)生說：“明天再拍個CT看胸膜的厚度，咱先做個初步判斷，不行的話讓外科大夫來會個診，看需不需要做外科手術(shù)？你讓他多運動”我點點頭出來。 做完飯的時候我跟女兒視頻，把醫(yī)生的話給女兒復述了一遍，女兒皺著眉不停地用手抓頭發(fā)，我勸女兒心里負擔別太大，醫(yī)生說話雷聲大雨點小，我都已經(jīng)習慣了。女兒讓老公多做擴胸運動，慢跑，我剛一開口他立馬就炸了：“做啥做，我不做，做那有啥用呢？”氣的我直翻白眼。晚飯后我們照例轉(zhuǎn)了一圈，兩個人一前一后都不說話。10月9日雨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內(nèi)衣上有血漬，床單和被罩上也有一點，想洗天下雨沒法干，不洗看著覺得別扭，我把衛(wèi)生打濕，涂上肥皂在有血跡的地方擦洗。九點半醫(yī)生來查房，醫(yī)生說：“我給你開了CT單子，下午結(jié)果出來拿過來我看看，如果我能判斷就不需要外科大夫過來，如果我判斷不了咱就讓外科大夫過來”我在旁邊問，為什么老公來的時候不咳嗽，霧化越做咳嗽反而更厲害了，還有先前水測出來只有1.1，昨天的檢查結(jié)果是2.0，水不少怎么反而多了呢？醫(yī)生說：做霧化里面加了藥，就是通過霧化起到殺滅細菌的，通過咳嗽把細菌排出來，至于水多了可能跟給你檢查的人和機器有關(guān)，只要不是突然成倍增加就沒關(guān)系。我的心稍微能平靜些。不過還不能十分理解，不知道她的話是不是完全對。10月10日雨早飯還沒做好老公消息就過來了，他讓我把飯做好送醫(yī)院去，我愣了一下回：菜馬上就炒好了，我過會過去，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他回：我昨晚發(fā)燒了。我問多少度？他說三十八度。我憋了很久的怨氣傾巢而出，我恨不得把做好的飯菜摔出窗外去，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發(fā)燒的代價太大。我坐凳子上慢慢給自己消氣，十分鐘后我提著飯菜去了醫(yī)院，看著他吃完，我站起來收拾碗筷的時候忍不住問：“你好好地咋會發(fā)燒？”他斜依在床頭，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字一板地說：“我昨晚回來感覺有點冷”?！澳愀杏X冷不能上去加件衣服嗎？”我反問道。他說我到門口沒感覺到冷，走到公路上才感覺到冷。我想發(fā)火可這在醫(yī)院，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我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說話。人不說話可擋不住腦子轉(zhuǎn)圈：公路跟出租屋十步不到，回頭加件衣服能把腳走大了？你不知道為了治你這病已經(jīng)花了近三萬了，兩個人在這耽誤著不說，每天神經(jīng)都緊繃著。我以前走路都只看著前面，現(xiàn)在走路總低著頭怕一不小心踩著誰吐的痰液，聽到的誰咳嗽?？粗纳袂楹驼f話的語氣，我沮喪了！10月11日雨 早上七點，我提著飯菜走進病房招呼他起來吃飯，他看著飯菜一動也不動?！澳懔矿w溫了嗎？”我看著他問。他垂著頭低聲說：“量了，三十七度五”。他拿起筷子在菜碗里翻來翻去，我的火又有點壓不住了，起身在病室外站了一會?；貋頃r他已經(jīng)坐床上了：“吃不動了，剩了些飯菜”我走到床頭柜前一看菜能剩一半，雞蛋沒吃，稀飯能剩三分之一，我把剩菜跟稀飯連同雞蛋倒進塑料袋，把袋子扔進了垃圾箱，回到病房把東西收拾好提著碗回了出租屋。八點一刻我回到病房，九點半醫(yī)生來了：“我看你昨天是不是發(fā)燒了？是受涼了還是身體那不舒服”老公一向都是葛優(yōu)躺，醫(yī)生來也不起身，醫(yī)生看著他，他看著醫(yī)生就是不說話。我忙說：“前天晚上他吃晚飯可能回醫(yī)院有點遲，那天冷可能受涼了”醫(yī)生說：“明讓外科大夫過來會診，不需要手術(shù)的話咱就復檢，可以考慮出院了”我真想張開雙臂擁抱醫(yī)生，可我是有想法沒行動，只把送醫(yī)生出了病房。10月12陰老公自從發(fā)燒后人更蔫了，吃飯也沒平時看著香，話也更少了，別人聊天他仰臥著似聽非聽地看著天花板出神。九點多醫(yī)生來查房：“外科大夫今天來看了片子說不用手術(shù)，我讓護士給拿幾個瓶子你有痰就往里面吐，吐完拿到護士站”我說瓶子這兒有，剛來的時候給的瓶子到現(xiàn)在都沒用，醫(yī)生打開瓶子袋在里面挑了幾個放在床頭柜上：“就用這幾個就好了，這兩個有痰就吐，吐完拿到護士站，這兩個是一天之內(nèi)有痰就吐，晚上拿護士站”我問醫(yī)生：“沒痰怎么辦？我老公住院到現(xiàn)在一直沒痰”醫(yī)生淺笑著說：“實在沒痰就要做氣管鏡，我是不想你花那個錢，氣管鏡要兩三千塊錢呢”送走了醫(yī)生我轉(zhuǎn)過身對老公說：“有痰就往瓶子里吐”。老公聳聳肩：“你不是不知道我就沒痰拿啥吐”。午飯后我又去了醫(yī)院，病友在哪談論氣管鏡，81床的老爺子說：“做氣管鏡太痛苦了，全麻還好些，半麻人的意識清醒，醫(yī)生一舉一動都十分清楚，有痰了醫(yī)生讓你往下咽，痛苦很”老爺子和新進來的病友都是明天做氣管鏡，他們聊天我們就做了最認真的聽眾。我知道我老公扎個簽子都能喊半天，讓他做氣管鏡還不跟要他半條命差不多。10月13日多云雨終于停了，天依然陰沉著，云依然身著深灰色的長裙，從山的這邊一直向山的那邊漂浮著，不規(guī)則的藍像小花似的點綴在裙上，讓灰看著不單調(diào)。 我剛進病房老公有點興奮的說：“我昨晚流痰了，我把瓶子拿給護士了”我看著老公想笑又不敢笑：“能流痰最好，實在沒痰咱就給醫(yī)生說做氣管鏡”老公甩了甩頭白了我一眼：“咱都流一瓶子痰了做啥氣管鏡，不做”我實在憋不住就捂著嘴笑：“那你把那四個瓶子流完交給護士”。正說著主任帶著一大幫醫(yī)生進來查房，到我老公的時候主任問胡醫(yī)生：“他這現(xiàn)在是個啥情況？”胡醫(yī)生低聲說外科大夫看過了說不用手術(shù)，主任對我老公說：“不用做手術(shù)你就可以放寬心了，咱這有一個病人也是胸膜肥厚明天就手術(shù)，你這不用手術(shù)就挺好的啊”說完帶著人走了。 老公中午過來我這吃飯，吃完飯他就回病房了。 月14日小雨轉(zhuǎn)陰八點十幾分我推開病房門問：“藥吃了嗎？”老公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吃過了”九點半胡醫(yī)生拿著聽診器進了病房，她把聽診器放在老公背上聽了一會：“恢復的挺好”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外走。我急忙跟了出來：“胡大夫，你看我老公什么時候能出院？”胡大夫慢條斯理地說：“過兩天做個B超，結(jié)果好就復檢，啥都好的話十天左右就能出院”我心里暗自嘆息，上次說一個月能出院，嘴唇一抬又是十天。醫(yī)院這地方病人就是羊，毛薅不到程度也出不了院10月15日小雨不知道為啥最近夢特別多，一睡著就做夢，半夜醒來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一會鈴聲又響了，醒來時感覺頭很悶還有點疼。做飯，送飯，收拾完房間大概是八點，我拿著手份證在醫(yī)院大廳掛了個號，大廳里人來人往，不時傳來播音員播報誰誰到那個科室的聲音。大夫給我開了藥讓我到導醫(yī)臺做PDD皮試，做完皮試又到CT室拍了CT。等結(jié)果的時候我給老公發(fā)了個信息問他中藥包來了沒，他回說還沒。我拿著結(jié)果邊走邊看，我發(fā)現(xiàn)我的診斷證明下寫著：雙肺下葉有微結(jié)節(jié)灶，我看了老公和女兒的CT結(jié)果都沒有這樣的字眼。我邊走邊查什么是結(jié)節(jié)灶，網(wǎng)上說結(jié)節(jié)灶是肺癌早期癥狀，我一看腦子就有點亂。走進病房把結(jié)果往被子上一放，老公伸手想拿過去看，他剛拿起CT片我就從他手里搶了過來：“看啥看，你又看不懂”老公看了我一眼：“看不懂就不讓看了？”我笑著說：“看不懂看了跟沒看一樣”正說著胡醫(yī)生進來了，我把片子遞到她手上，胡醫(yī)生看了一會說：“你這有點小問題，應該是你小時候得過肺炎留下的，以后每年做個體檢，明年這個沒變化的話就不管它了”我懸著的心瞬間有了輕松的感覺。胡醫(yī)生走了大約有一刻鐘，主任又進來了，我把片子也遞給她看，主任一看說：“沒事，你這都好著呢” 下午本來想到醫(yī)院陪會老公，一看表離打吊瓶還有一個小時，就躺在看手機結(jié)果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是四點多熬了點粥，炒了西紅柿雞蛋，送過去大概五點半。老公可能中午吃的有點多：“以后下午別煮雞蛋了，這兩天下雨也不能出去轉(zhuǎn)，感覺有點消化不了”我答應一聲就急匆匆回出租屋，飯菜有點涼但也懶得熱就將就著吃了。10月16日多云老公的輔助治療停了，兩個人心情都很好，午飯后我們邊走邊聊，把醫(yī)院到太乙宮高速路口這條路我們走了兩次，老公問我為啥？我說因為今天聊得比較開心。晚飯后我們又沿著公路往前溜達，女兒發(fā)視頻我就讓她把皮試給我看一下，女兒胳膊上的紅暈有點大，表情和說話的語氣有些緊張，老公從我手里搶過手機：“擔心啥，皮試要跟CT結(jié)合著看，你CT好著就沒啥…”老公一通連珠炮發(fā)完把手機遞到我手里，我笑著對女子說：“你還是學醫(yī)的怎么還沒你爸懂得多？”晚上跟女兒聊天的時候，我就盡量避開這個話題，娘們倆就女兒的婚事聊了一個多小時。 10月17日多云太陽出來了，白楊猶如待嫁新娘臉上便多了一些羞澀和幸福，淺綠色的長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我一邊欣賞身邊的風景一邊想著用怎樣的詞匯把它描述出來。走到醫(yī)院大門那條通道上看見灰白的水泥路面上有兩口濃痰，我下意識的避開就沒了欣賞的心情，剛進大門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側(cè)著身子用手捏著鼻子擤鼻涕，擤完用手一甩。我回頭看了一眼保安，保安轉(zhuǎn)頭看向門外。 九點多我去上廁所看見一個二十多歲，身材微胖，頭發(fā)亂糟糟的小伙子穿著背心坐在護士站外，聽小護士問他：“你穿這么少冷不冷？不是你想出院就能出院，得要醫(yī)生簽字，你趕緊回去把衣服穿上”小伙子聲音不大卻有力的說：“我不冷！”兩只手撐在膝蓋上不再說話。護士一看轉(zhuǎn)身朝醫(yī)生辦公室走一嘴里嘀咕著：“我找胡萍去”我上完廁所過來的時候，那小伙還在那兒坐著，身上披著睡衣。胡大夫站在護士站里跟小伙說著話，我回病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小伙子依然木雕似的坐著，我搖搖頭嘆一口氣進了病房。 我一直惦記著女兒的皮試結(jié)果就催促女兒去醫(yī)院，大約一個小時女兒打電話來說：她的皮試結(jié)果是陽性，說醫(yī)生說打了卡介疫苗做出來都是陽性。我讓女兒把紙質(zhì)的CT結(jié)果發(fā)過來把CT圖片也發(fā)過來，我一個人去了醫(yī)生辦公室。胡醫(yī)生今天值班，辦公室除了她沒有別人，我把情況女兒的情況一描述，她建議女兒去做個結(jié)核感染T細胞檢測，看是因為卡介疫苗造成的陽性還是女兒是隱形結(jié)核。 女兒一聽就變得緊張，我讓她一個人再去一趟醫(yī)院，沒想到她把這事跟她同事張夢說了，張夢因為跟她同租，下了班兩個人常泡在一起，所以也嚷嚷著要去做結(jié)核T細胞檢測。我覺得女兒不成熟就批評了她，不管遇到啥是都要穩(wěn)穩(wěn)當當?shù)?，還沒咋樣就弄得風雨滿樓。晚上我跟女兒視頻的時候跟張夢聊了會天，告訴她不要緊張，我跟老公朝夕相對都沒事，我說萬一張聰?shù)慕Y(jié)果出來有事你再去做，但是現(xiàn)在你一定要給張聰保密，別啥事就弄得整個科室緊張。張夢笑著說：“阿姨沒事我就是臨時反應，這件事我不會跟別人說的”這樣我才放了心，跟她們聊一會別的就睡了。10月18日晴九點多醫(yī)生來查房，她拿聽診器在老公背上聽了一會：“上邊的呼吸音非常清晰，下半部分沒上半部分好，這兩天烤藥包的時候朝下邊一點烤”。我伸出胳膊讓她看我的皮試，她看了一眼說：“你的沒事，你孩子疙瘩那么大所以我讓她去查”醫(yī)生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走了。一上午病房里都十分安靜。十一點半我從醫(yī)院出來在百姓菜店買了點菜，回到出租屋一擰水龍頭發(fā)現(xiàn)停水了，我就給老公發(fā)消息，他說讓我十二點買好飯他過來吃。飯店是兩間門面在中間的墻上掏了個門洞，兩邊可以來回走動，墻上貼著飯菜種類和價格，進門就能看見吧臺。店里的食客不少，十有八九都是結(jié)核病院的病人或者陪護。店里一共有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都有一兩個客人，店主很熱情看見我進來，就拿一個塑封紙牌問我想吃什么飯，我看店主和店員都沒戴口罩就隨便點了飯帶走。我開始留意結(jié)核病院附近的店鋪，我發(fā)現(xiàn)店主和店員很少有戴口罩的，他們是怎么做到天天接觸還不被傳染的？難道結(jié)核病這狗東西欺生，結(jié)核病院附近的人它不敢惹，偏惹離的遠，還時時想著要戴口罩的人！10月19日陰今年的天氣格外任性，下起雨來滴滴答答沒完沒了，昨天是萬里無云，今天卻又陰云密布。進了醫(yī)院大門向東一百來米有一個迷你小公園，早上有人在公園里打太極，也有人坐在長椅上看手機，我看還有點時間，就跟老公沿著公園的外圍走了一圈。向南一二百米是病區(qū)，病區(qū)的左側(cè)是病人用餐，聊天，下棋的地方，有三排桌子整齊的排列著，桌子周圍有七八棵二三十米高的松樹，有幾個病人戴著口罩坐在哪聊天。順著飯桌往南走十來米有一片用青磚鋪的空地，有人用小音箱放著音樂，有音樂的地方就有舞蹈，幾個四五十歲的婦女在那跳廣場舞，幾個男的手里夾著煙邊抽邊饒有趣味的看著，時不時的評頭論足幾句。 九點多胡大夫來查房，她對我說：“痰是不是上周流的？”我點頭說是?！吧现芰鞯脑捊Y(jié)果這星期就能出來，好的話星期五就能出院”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老公和我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不知道為啥天天盼出院，終于能出院了咋感覺不到一絲絲的輕松？下午一點半在醫(yī)院做了核酸，做完核酸老公回病房等著打吊瓶，我就回出租屋蒸水餃。女兒發(fā)消息過來說她的檢查結(jié)果很好，我的心才徹底放下。10月20日陰有小雨九點多醫(yī)生來查房：“啥都好著吧？明天抽個血化驗一哈，檢查一哈肝功，腎功，結(jié)果出來就知道給你帶啥藥了，星期五看能出院就出院了”說完轉(zhuǎn)身出去了，她剛走我就想起女兒的檢查結(jié)果還沒讓醫(yī)生看，就一個病房挨著一個病房找，剛走到護士站那就跟胡醫(yī)生在病房門口遇見了，我打開手機把女兒發(fā)過來的圖片給她看，胡醫(yī)生看完說：好著呢，不用擔心。剛回病房80床九龍的大夫跟他正說話，只聽大夫說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九龍?zhí)稍诖采希蛔诱谧×舜蟀雮€頭一動沒動的嗯了一聲，九龍的醫(yī)生走到門口回過頭問了一句：“王九龍，我給你說出院你為啥沒有一點反應？出院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你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醫(yī)生走了九龍說：不是不高興，只是沒那么期待。十點半護士進來讓繳費，我說我昨天才交了三千，護士說你可能還得交兩千，我也不催你，你看你有時間過去交一下。我沒吭氣，老公也不言語，護士在病床前站了兩分鐘轉(zhuǎn)身出去了。 中午回來做飯門卡開不了門，我打電話給房東她說十分鐘后到，我問房東不是二十二號才到日子嗎？為啥今天門又開不了了？房東說：“你沒繳費，你把費一交我給你再敘兩天”我笑著說：“我東西還在這你還怕我跑了？那天我跟你說再續(xù)五天的時候你也沒說要提前繳費，我以為是走那天一塊給你”房東面無表情地說：“先交錢后住房是規(guī)矩，”。我悶悶不樂地掃了微信，老板把卡設(shè)置好我就開門做飯。飯還沒做好老公來了，我就把剛才的事跟他敘述一遍，老公說：“你沒看二十二號出得了院？”我白了一眼老公：“醫(yī)生不說出院咱就繼續(xù)住，人家讓出院咱就回?！薄按蠓虿皇钦f要檢查嗎？二十二號出得了院嗎？”我的火實在有點摁不?。骸澳憧茨阏f的啥話？好像誰不愿意給你看似的，人家都鬧著要出院，你倒好醫(yī)生讓出院你還覺得沒住到時間？你自己把你話里的味品一哈看好聽不？” 兩人默默吃著飯，今天的好心情被老公和老板娘徹底弄沒了。10月21日多云 說實話我一上午都有些忐忑，九龍出院的前一天，護士拿了一張紙讓他簽字，并告訴他明天可以出院了，我一直等到十點護士進進出出七八趟卻沒聽任何一個護士提起。我時而圍著老公的床轉(zhuǎn)圈，時而坐在床頭的凳子上悄悄地雙手合十。十一點主任帶著醫(yī)生魚貫而入，她笑著問候每一個病人，她的口頭語是：李師傅好著呢，王師傅好著呢，張師傅啥都好著呢，然后帶著她們又出去了。我心里著急就在走廊等著胡醫(yī)生：“胡醫(yī)生，你看星期五能不能出院？我昨天晚上都跟女兒說好了”胡醫(yī)生看了我一眼表情淡淡地說：“我等會給你開個單子再做個B超，結(jié)果好的話可以考慮出院，你應該今晚上再給孩子定那天能出院”我撓了撓頭皮：“我昨晚跟女兒說好了。醫(yī)生邊往前走邊說“等結(jié)果出來啥都好就可以出院?！?lt;/p> 中午吃完飯我讓老公先過去看護士有沒有送單子，老公走了約莫有十來分鐘發(fā)來消息：桌子上沒有單子，你看你下來不，我在樓下。我下來時老公就在房檐下蹲著，我就招呼他一起沿馬路轉(zhuǎn)轉(zhuǎn)。我們倆聊起了胡醫(yī)生，說她前幾天都說禮拜五可以出院為什么不早開單子，明天出院今天才開單子無語很，老公對于他能出院一直報懷疑態(tài)度這讓我十分不快。九龍跟老公開玩笑：“我明就能出院了你那天出院？”老公撇了一眼九龍：“你前邊出院我后邊就出院”快三點護士把B超單子送來，我拿著單子去排隊，B超室的人看了一下：“住了多長時間了？”我低下頭對著小窗口說：“一個多月了”她翻著單子說：“你明天早上九點來，你這其中有一項要求空腹，你就都明天做”說完抽出一張單子遞給我：“這個現(xiàn)在就可以做”我接過單子回到病房心里著了火似的。老公吊瓶打完大概是三點四十左右，我們一起來到門診大樓，在肺功能室門口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診室里沒有人，有一穿白大褂的女的過來說“你們別等了，人現(xiàn)在不在明天早上過來，你們來太遲了”我看了一眼手機也沒到下班時間，我們怎么就來遲了？老公嘴里嘀咕著檢查不了就明天檢查，我邊走邊說明天檢查完都十點了還要抽血化驗看來明天出院有難度了，老公說明天出不了就不出了等下禮拜再出。我轉(zhuǎn)過頭看他一眼：“你想住就再住一個月，等你覺得可以出院的時候再出”老公跟在身后來了一句：“你看你說的啥話嗎？”。10月22日晴早上七點半我跟老公進了門診大樓，預約窗口前有兩三個人，窗口里坐著一位四十出頭，大眼睛白皮膚的女的，我低下頭靠近窗口：“我們昨天就把單子交了能不能先給我們做”那女的抬頭看了我問：“昨天給你約的是幾點？”我說是九點，她拿著一疊單子搖了搖：“你看我這都是昨天的單子，你先回九點再過來”我一看搭不上茬就站在窗口外面等，老公一直坐在肺功能室外等。八點十分左右預約窗口傳來醫(yī)生喊登記人員的姓名，我聽到老公的名字就回了一聲，屏幕上出現(xiàn)了老公的名字，我讓老公先做B超，肺功能做的人少。檢查完是八點半我拿著檢查結(jié)果去找胡醫(yī)生。胡醫(yī)生看著單子微笑著說：“治療效果挺好的，要不把吊瓶打完你們下午出院吧”我笑著點頭：“胡醫(yī)生那我回病房了”辦完手續(xù)是三點半，走出醫(yī)院我的心就像開了兩扇窗一下子就亮堂開來。四點侄女帶著孩子過來接我們，回到家是不到五點。我騎著電動車買米買面，順便給孩子買了點零食?；氐阶约旱募?，睡在自己的床上那叫一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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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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