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今天是妮兒的生日，也是她第一次在外過生日，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干什么……，因此寫下了這段文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祝妮兒生日快樂，天天快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2012年10月26日</span></p> <p class="ql-block"> 看著漸漸遠去的列車，我們的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傷感與不安——曾經(jīng)朝夕相處、骨肉相連的三個人從此天各一方；那個羽翼未豐的人兒就要去獨自創(chuàng)天下……。</p><p class="ql-block"> 我拽著老公的手，沿著站臺下意識的朝著列車遠去的方向走著，感覺心都被掏空了。我不知道，每個第一次送孩子遠去的父母是否會和我們有同樣的感受？</p> <p class="ql-block"> 十九年彈指一揮間，曾經(jīng)的歡樂、曾經(jīng)的痛，似潮水般一浪一浪地涌來，清晰得讓人窒息……。</p> <p class="ql-block"> 懷上妮兒是在十九年前的那個春節(jié)。那時我還在家鄉(xiāng)的一所中學教書，與老公分居兩地。</p> <p class="ql-block"> 強烈的早孕反應，把一向身體健康、意志堅強的我折磨的苦不堪言。慵懶、惡心、厭食、什么都不想吃，導致胃痛、營養(yǎng)不良，抵抗力急劇下降。</p> <p class="ql-block"> 正值春寒料峭的時節(jié)，一股寒潮讓弱不禁風，毫無抵御能力的我患上感冒，發(fā)燒、嘔吐、全身酸痛……。因為怕打針吃藥影響胎兒，躺在床上硬扛了四、五天。后來從書上得知懷孕的頭三個月患病毒性感冒，易引起胎兒畸形，我們倆曾商量著到醫(yī)院做人流，讓媽媽知道后制止了。</p> <p class="ql-block"> 可從那以后，我們就有了心病，總擔心孩子生出來有我們曾經(jīng)見過的兔唇、手腳指畸形（如大拇指上多出一個指頭；腳手指相連）、耳朵上長出一個小肉柱……等等缺陷。</p> <p class="ql-block"> 那時候的醫(yī)療檢測手段沒有現(xiàn)在先進，而且在我們那個地方也沒有孕檢的習慣。我從懷上孩子到孩子出生只做過兩次B超，每次問醫(yī)生孩子是否正常，得到的都是不肯定的回答，這讓我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天賜給我們一個健康、聰明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剛把疲憊的我安頓到病房里，護士就把孩子送來了。老公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裹著的嬰兒，牽牽手臂，掰掰腿，數(shù)數(shù)指頭，摸摸頭，確認沒有任何問題，那擱在我們倆心頭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 陪著妮兒第一次過“六一”兒童節(jié)，是在我們一家人團聚的第二年。</p><p class="ql-block"> 按照幼兒園老師的要求，我們早早地把孩子送到了指定的地方。老師把妮兒領進了化妝間，讓我們在外面等候。</p> <p class="ql-block"> 叫人意想不到的是，從化妝室里蹦出來的妮兒，給我們的感覺簡直就是驚艷：身著艷黃色的新疆維吾爾族衣裙，外套綴滿五彩花朵的鮮紅金絲絨小馬甲，頭戴掛滿小辮的紅色鑲金邊的新疆帽，從帽檐下露出自然卷曲的頭發(fā)；彎彎的眉毛，明亮幽黑的大眼睛；紅紅的臉蛋，小小的嘴；腳穿紅色的小皮鞋；還有眉心處醒目的大紅點——鮮亮又美麗，活脫脫就是一個漂亮的維吾爾族小姑娘。</p><p class="ql-block"> 真沒想到，那個成天粘在我們身上，調(diào)皮而有點羞澀的小人，能打扮成如此可愛的那樣。</p> <p class="ql-block"> 表演開始，當《掀起你的蓋頭來》的音樂聲在大廳里響起，一群活波美麗的新疆小姑娘從舞臺的兩邊優(yōu)美地舞出來，在炫麗的燈光下，完成各種動作，變換著不同的隊形。尤其是那靈活轉動的眼睛，上下左右竄動的脖子，眼花繚亂翻轉的手腕，把新疆維吾爾族舞蹈演繹得唯妙唯肖，禮堂里一次次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p> <p class="ql-block"> 我們的眼睛像聚光燈一樣地追逐著妮兒，開心而驕傲。我們是幸福的父母，也是最虔誠的觀眾。</p><p class="ql-block"> 喜之極致便是痛，痛是快樂的！</p> <p class="ql-block"> 妮兒五歲多半開始學習鍵盤琴，先學一年的電子琴，后改學習鋼琴。</p><p class="ql-block"> 整整7年，經(jīng)歷了起初的新鮮、枯燥、抵觸、抗爭到冷靜思考后的接受、堅持、喜歡、苦練的艱難歷程。</p> <p class="ql-block"> 學琴，最初的愿望來源于“心靈手巧”這個成語，反過來用應該是手巧則心靈。讓孩子在學習一門技藝的同時，心腦得到鍛煉，培養(yǎng)一定的音樂素養(yǎng)。這種一舉三得的好事讓我們起初信心滿懷，沒有想到的是，實施過程中需要的堅韌與堅持是始料未及的。</p> <p class="ql-block"> 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練習兩個小時。當最初的新鮮過去后，接著上演的就是孩子與家長身心長久的博弈，尤其是對妮兒這樣一個從小就坐不住的孩子。練琴時間，喝水、上廁所成了拖延時間常用的伎倆。先是</p> <p class="ql-block"> 誘（哄著彈：彈的真好，再來一次）；</p><p class="ql-block"> 利（彈完后可以看動畫片，可以吃零食，可以去跟小朋友玩）；</p><p class="ql-block"> 逼（今天必須彈好，彈不好就要修理啦）；</p><p class="ql-block"> 威（一聲不吭地坐在旁邊陪練）</p><p class="ql-block"> 到妮兒長大一點后，雙方的斗智斗勇，再到妮兒領悟曲譜后愉悅的練習。七年堅持不懈的努力，成就了妮兒在小學畢業(yè)的同時，收獲到了由湖北音樂家協(xié)會武漢音樂學院音樂考級委員會頒發(fā)的鋼琴十級優(yōu)秀證書。</p> <p class="ql-block"> 站在考場的門外，感受著《天山風情》那悠揚歡快的音符在妮兒的手指間流淌，流暢而充滿激情。我們覺得，七年所有的付出太值得了。</p> <p class="ql-block"> 進入初中階段的妮兒，也開始了她的青春叛逆期，她不再是那個雖然有點小犟，但對我們還能言聽計從、成績優(yōu)異的乖孩子。</p><p class="ql-block"> 妮兒以班級第一名的成績進入初中，在第一個學期入團，評選第一學期末及年度三好學生，被老師擬訂為重點培養(yǎng)對象。后來因為學習不努力，玩游戲，懶散，經(jīng)常遲到，成績下滑等原因，我們被老師請到學校一次談話三個小時之久。這種狀態(tài)，在后來的日子里，一直沒有很大的改觀。我們心里的那個急呀，無法用語言來描述。除了尋求各種解決的辦法，也在家里嘮叨?？墒菬o論我們怎么說，她就是聽不進去。嘮叨得煩了，她就能甩出一句話：不用你管！很多次，氣的我在心里詛咒她今后有一個和她一樣的孩子，讓她也嘗嘗被氣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 高中階段艱難的學習，高考前每聯(lián)考一次愈感緊迫的焦急；高考出分前揪心的等待；填報志愿時痛苦的選擇；等待通知時的惶恐與不安；接到錄取通知時由衷的喜悅……，所有的感受之深，是成績優(yōu)秀孩子的家庭所感受不到的。</p> <p class="ql-block"> 十九年來，一家人所有的歡樂與痛苦，所有的付出與回報，串成了妮兒成長的歷程，成就了我們做父母完整的人身！</p> <p class="ql-block"> 每年高考成績出來后，身邊的同事、朋友們會聚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議論，高興著考上清華北大孩子的高興，也會無意中對孩子考的不好家庭宴請賓朋而表現(xiàn)出不屑。事實上，對于每個家庭來講，孩子是父母的唯一。高中階段的結束，意味著孩子與父母之間身心的分離。無論孩子對父母有怎樣的依戀，父母對孩子有怎樣的不舍，這種分離總會如期到來。百感交集的父母要以他們認為隆重的方式，慶祝孩子的長大并為孩子踐行，這是一種儀式。就像王子公主的大婚理當普天同慶，灰姑娘、乞丐的婚禮也需要祝福一樣。</p> <p class="ql-block"> 不管你愿不愿意，孩子與父母的關系最終都會變成車站里憂傷的送別和隱隱的心痛。</p> <p class="ql-block"> 十七年前，我從原來的工作單位調(diào)走時，在送行的人群中，我媽抱著妮兒，不停地跟我的同事、朋友訴說著我畢業(yè)時她想怎樣地把我在身邊，到頭來還是遠走他鄉(xiāng)。我怕聽的人嫌煩，就讓媽媽不要說了，我當時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媽媽的內(nèi)心有多痛。</p> <p class="ql-block"> 當遠去的列車在我眼前消失時，我覺得自己遠沒有當年的媽媽堅強。因為媽媽同時送走了兩個她至親至愛的人——我和妮兒。有了和妮兒的分別，我才體會到十七年前媽媽心里的痛楚有多大。</p> <p class="ql-block"> 當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時，父母以自己所能，竭盡全力地愛孩子，心甘情愿地為孩子做一切事情，不論貧富與貴賤。當孩子與父母分離后，父母同樣希望自己是孩子的堅強后盾，快樂的時候一起分享，痛苦的時候一起分擔。</p> <p class="ql-block">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悲喜，無論貴賤，父母注定了就是永遠為孩子心痛的那兩個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十月二十六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