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記憶水澤江南 <p class="ql-block">日前，回到家鄉(xiāng)，看到路邊成熟即將收割的金黃稻田，我竟然聞到了兒時米酒的醇香。生命如歌，歲月如稻，脫殼剝米，釀成美酒。兒時家鄉(xiāng)的味道是人之初的記憶，總是忘不了的。</p> <p class="ql-block">米酒，在我國已有幾千年的歷史，隨著時間的流轉(zhuǎn)，沉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蘊(yùn)。過去釀米酒，是老百姓慶祝秋收、體現(xiàn)生活富足的一種傳統(tǒng)習(xí)俗，尤其是過去秋收之后，幾乎家家戶戶會釀造米酒，還記得春節(jié)到來之前，家家戶戶滿屋酒香，年味濃濃。米酒是村里人招待客人的當(dāng)家酒，香甜的米酒，充滿著老百姓對來年生活的甜蜜憧憬和期待。同時，米酒營養(yǎng)價值高，冬飲一杯能舒筋活血，祛寒提神。據(jù)萬密齋醫(yī)書記載，米酒有舒筋活絡(luò)，補(bǔ)肺健脾，除濕散寒，溫中養(yǎng)氣的功效。李時珍《本草綱目》中將米酒列入藥酒類之首。所以經(jīng)常喝米酒有益無害。</p><p class="ql-block">?成品米酒</p> <p class="ql-block">在“古新芳”漫長的鄉(xiāng)土史詩中，新芳橋米酒從來就是一道守護(hù)生命和健康的重要屏障。</p><p class="ql-block">當(dāng)年，父親是村上做米酒的高手，可惜，他不善飲酒。而我更是滴酒不沾，小時候?qū)嵲诮?jīng)不住那種醇香甘甜的誘惑喝上一口，就臉紅頭暈，從此不敢越雷池一步。做米酒，必須用酒曲（記得我們老家叫做米酒藥丸，父親叫它酒丸子），那酒曲采用一些植物的根莖葉為原材料，再加上一些輔料，通過特殊的工藝制成傳統(tǒng)的植物酒曲，是我們那一帶地方特有的。家鄉(xiāng)有專門會制作植物酒曲的，他們提著籃子走村串戶叫賣，也有在集市上出售。父親用的都是官林人做的酒丸子，父親說老熟人信得過管用。據(jù)說，用來做酒丸子的草主要有兩種，辣蓼草和曲香草。辣蓼草開粉紅色的小花，曲香草開淡藍(lán)色的星星小花。在宜興官林、鈕家、新芳、楊巷、都山的鄉(xiāng)村湖蕩邊上都有。而曲香草的藥性比辣蓼草要大，它的莖桿是方形，與一般草明顯不同。這些長在湖蕩溝邊的鄉(xiāng)土植物，在別人眼里是草，在做酒曲人眼里就是酒曲仙子，可以釀制出人間最美的酒。這<span style="font-size:18px;">酒曲的品質(zhì)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新芳米酒嘗起來有植物的清香并且還有獨(dú)到的保健功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酒丸子</span></p> <p class="ql-block">父親做的米酒，不僅味道清甜甘冽，入口還有一股糯米的醇香和植物的清香，甜而不膩，令人回味無窮。如今釀米酒的人越來越少，但“過年喝米酒”這一傳統(tǒng)習(xí)俗在江南一帶農(nóng)村仍然盛行，過年前后，老百姓保留著喝米酒的習(xí)俗，到處彌漫著一股鄉(xiāng)情濃郁的“米酒”情。</p><p class="ql-block">父親做米酒講究比較多，純手工土法釀制，前后要忙幾天呢，蒸米鐵鍋不能沾葷腥，酒缸要先熱缸，<span style="font-size:18px;">還有選米、浸米、蒸米等一系列繁雜流程</span>。大致米酒每百斤大米約和三兩酒曲五十斤水，這水都是將井水煮開后涼了使用。酒缸一定是丁山陶瓷廠生產(chǎn)的大缸。酒缸的溫度大概要維持在攝氏35—40度，隔段時間就要去摸缸壁，一旦比手指溫度低，就要蓋上棉被。</p><p class="ql-block">每年春節(jié)前，父親都要做一大缸米酒。在那糧食匱乏的年代，做米酒屬于很奢侈很重要的事情，米酒尊重食材的本來面貌，尊重那一粒米最初的生命使命。米酒釀成的第一瓢是一定要敬灶神、谷神和祖宗的。村上那些些年輕的叔叔們有時候到我家偷偷的拿了瓢直接舀了喝，咕嚕咕嚕一連喝幾瓢才肯罷手離去。當(dāng)年農(nóng)村春節(jié)招待客人，就是米酒，講究的一般都要溫了再喝，但是據(jù)說米酒熱了酒精度會升高的。聽父親說，因為米酒甘甜，很好喝，喝多了會爛醉如泥，睡了起不來，反正我無法體會。那些來拜年的親戚如果家里不做米酒的，都要給幾瓶帶走。那左鄰右舍更是隨意來取。父親還幫村上幾個叔叔家做米酒。堂弟云峰回憶：“小時候，老伯幫我家做了好幾次米酒，父親給老伯當(dāng)下手。那個時候，大家都窮，哪有什么日光燈??！一只15瓦的白熾燈泡懸掛在土磚砌的內(nèi)墻上，一半照著堂前，一半照著房間，昏暗的燈光下，老伯手把手的教父親怎么做好一缸好米酒。”</p> <p class="ql-block">據(jù)說現(xiàn)在“米酒”也成了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我想，如果父親還在，那一定是非遺傳人。而我因為不喝酒，所以也沒有學(xué)會釀米酒，想想蠻遺憾的。三表哥倒是一直堅守做米酒的，并且做的很好?？墒侨ツ甏汗?jié)前電話他問酒的事情，他說不做了，去帶孫子了。原先我還慶幸祖輩的技藝得到了永久的傳承，更為了那段“不喝米酒，怎知年味”的民間傳唱他會堅守的......</p><p class="ql-block">?醇香甘冽的米酒</p> <p class="ql-block">說米酒，有兩個寶貝值得一說。首先是甜酒釀，可以直接吃，涼吃：在炎炎夏日吃上一碗，自是五腑透涼；熱吃：則在冬天將酒釀與金絲琥珀蜜棗或雞蛋一起煮沸或做成酒釀湯圓，加點桂花蜜，吃起來又香又甜，令人寒意頓消。另外可以做酒釀饅頭、酒釀糕和酒釀餅，稱之為米酒饅頭、米酒糕和米酒餅。那饅頭、糕和餅具有甜酒釀特有的醇香風(fēng)味，而且口感細(xì)膩，是非常具有民族傳統(tǒng)特色的食品。</p><p class="ql-block">?甜酒釀</p> <p class="ql-block">?酒釀饅頭</p> <p class="ql-block">?酒釀餅</p> <p class="ql-block">?酒釀糕</p> <p class="ql-block">?酒釀桂花湯圓</p> <p class="ql-block">其次是酒糟，可以做酒糟魚，酒糟肉，那種酸香甜蜜的味道令人不舍。酒糟也可做小菜，撈上一小碗，放些蝦仁或咸菜，可制成可口鮮美的佳肴。</p><p class="ql-block">?米酒糟</p> <p class="ql-block">?酒糟魚</p> <p class="ql-block">?酒糟肉</p> <p class="ql-block">喝米酒，憶故人，品鄉(xiāng)味?！袄厦拙?，蔸子火，過了皇帝就是我。”愿這古老的歌謠，繼續(xù)在新芳橋上傳唱。</p><p class="ql-block">忽然，我想喝米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