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母親去世17個多月了,可每每想起她老人家,我還是會淚流滿面。</p><p class="ql-block">母親的一生都很辛苦,我總是想為她寫點什么,可每次提起筆來,還沒寫幾個字,就不能自已的涕淚交流。</p><p class="ql-block">母親因為腦溢血后遺癥和糖尿病,去得很倉促,感覺像做夢一樣。但母親自己好像一直在做著離去的準備。</p> <p class="ql-block">她活著的時候就經(jīng)常告訴我,當真到了要離開的那一天,不要做無謂的搶救,別給她插輸尿管,別給她上呼吸機,給她保留一點最后的自尊。</p><p class="ql-block">母親2006年患腦溢血,身體左邊半癱,生活幾乎不能自理。</p><p class="ql-block">被病痛折磨了十多年的母親,對生活似乎早已經(jīng)厭倦。送她去醫(yī)院的前一天,她笑著囑咐我:媽媽如果真的走了,不要哭。</p> <p class="ql-block">直到我讀見王龍在《人間物語》里的一段文字,才明白,原來他也“無情”。</p><p class="ql-block">王龍這樣寫葉子:葉落歸根。葉子像日子一樣,看著蠻多的,興許一夜之間就沒了呢。</p><p class="ql-block">王龍這樣寫人生:凡出生的,都要死亡;凡多彩的,都要歸于素白。高了,低了,歸根結底,都要歸根的。悲傷嗎?不。是回家了。</p> <p class="ql-block">王龍說當那一天真的來臨,他也不要哭聲,不要。</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母親去的地方我們將來都是要去的,那里也許真的還有一個世界,母親只是又提前去那個“新家”,打前站了呢。</p><p class="ql-block">可母親“走”的時候,我還是沒能控制住,放聲大哭。雖然十多年都不能吃母親做的“三鮮餡”,不能撐著她遞過來的“花折傘”,但起碼每次一進家門,都可以撒嬌般地喊聲“媽”。</p> <p class="ql-block">有“媽”可喊,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幸福。</p><p class="ql-block">我,沒有了媽媽。我,再也沒有這種溫暖了。</p><p class="ql-block">讀《人間物語》寫落葉的那一頁,好多行字都被淚水打濕了,打濕了的字顯得尤其的黑。</p><p class="ql-block">那黑色,特像母親“回家了”的時候,我們手臂上戴著的,為她老人家送行的“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