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著八個月身孕的大肚子,開車與二哥去二十公里外的縣城早市買菜,然后又頂著夏天的太陽再次開車進城送住客買火車票,不趕巧機器故障,下午又跑了一趟,午飯時給住客們端菜上飯……傍晚時分,二哥說了一句話“趕快休息吧,今天把你累的夠嗆”我一下子熱淚盈眶…… 一個認識近一年的朋友,在我看來,她克制、理性、懂得拿捏分寸、保持距離,同時也照顧自己比較好,不輕易談心。近一年的交往,我也感受到了何謂“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靜水流深。
某一天,一個場景觸動到了她,我體會到她的難與隱忍,近乎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這些心事想必你也無法與老公訴說,只能一個人慢慢消化了吧”……她在激動的情緒和流淌的淚水中,點頭回應(yīng)著,同時讓我有些意外的說“是,心情最低落的時候,習慣了一個人關(guān)起自己慢慢消化……但是那一天我心中想到了你……”我忍不住熱淚盈眶…… 與一個第二次見面的朋友重逢,多少提及我們倆西北男人老公的種種惡習。我說“知道嗎,當你家那位用了兩天的時間做了一塊砧板,說他做這個就是為了給她老婆用來擺拍的時候我,我覺得你老公這一點挺讓我感動的”說完我看到了她的眼淚……她的眼淚也觸動了我的眼淚,于是兩個才第二次重逢的女人,在這樣巧合的時空中帶著相同又不同、不同又百般感同身受的心事,重逢了。 我和孩子的暑假,在自家經(jīng)營的田園客棧中度過。自然環(huán)境很好,可總有一種哪里不對勁的感覺:想把它當成家,卻需要時不時以經(jīng)營的身份待人接物;想把它當成家庭團聚度假之地,卻要做很多“工作”的事情;想享受心境的放松,但總要應(yīng)對很多樣的服務(wù)需求和變化……于是,有一種“家不是家,工作不是工作”的別扭。這種郁悶輕得像關(guān)山下天空的云,有時一點風吹過,似乎就散開了,有時卻忽然聚集起來,帶來一場心中的大雨甚至是冰雹。 終于,在一場家庭溝通不暢的氛圍中,暴風雨來了。
二哥目睹了這一切?;丶仪?,他跟我說“照顧好自己”。只這一句關(guān)懷,我再次淚崩。 她只是一個臨近知天命年紀的農(nóng)家婦女,聽到我一個在房間發(fā)出的聲音,無論如何要我開門,打開門,她哭的比我還慘……她手足無措的想要安慰我,我感受到她內(nèi)心已經(jīng)在擁抱我,她說你再哭我會好幾天睡不著覺的,她說一看到別人哭就忍不住想起自己不容易的幾十年,她說起了她的婚姻孩子哥哥嫂子弟弟弟媳婦……我忽然被這種勸人的方式逗笑了,雖然我的心酸還矗立在那里,不增不減。但自那之后,有一股細小的、莫名的暖流在心中不時流動,難以說清是什么,卻真實存在。我想,它大概是與“感動”密切相關(guān)。 我常常問自己,為何有時堅強得冷若冰霜,有時又在那么些細小的瞬間被感動被點燃被融化。
我何嘗不知曉這一切的答案。
故鄉(xiāng)雖不遠,飄零孤自知。
老母身猶在,但求體力支。
依稀夢中人,冷暖但自知。
無數(shù)心童子,翹盼苦不得。
若不曾被這世界溫柔相待,就開始點滴溫柔待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