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公公是建國初期的大學(xué)生,浙江金華人,他有個習(xí)慣,每年快過年時,就家里擺上佛手瓜,并指名要金華產(chǎn)的,說是最好。我喜歡那暗香浮動的感覺,對于其中的儀式感知之甚少,每次買回來都是因為他們喜歡。</p> <p class="ql-block"> 這是我們山東青州山里的香木瓜,每年也就是10月底到12月初可以見到。因其無用且不能吃,產(chǎn)量不多,種植的人很少。生活,有時恰恰是看似無用的事情反添了樂趣,它沒有絕跡就說明有小眾的人喜歡。</p><p class="ql-block"> 這種北方的香木瓜,我至今沒有找到學(xué)名,也就是正規(guī)的稱呼,香木瓜是我自己的叫法。此瓜手撫一下,就香氣跟隨許久而不自知。我放車?yán)镆粋€,好友無意中坐了我的車,執(zhí)意將香木瓜據(jù)為己有。對于香味相投的人,我總是無法拒絕,明知這種瓜越來越少不易得,品相好的更難求得。</p><p class="ql-block"> 這種香木瓜混合著梔子花和玲蘭花的味道,清談的木質(zhì)感覺甚討我的心意,所以每年秋末都要進山尋幾個回來。</p> <p class="ql-block"> 百度一下:《后漢書》卷39《周磐傳》記載:“歲朝會集諸生,講論終日?!碧拼聭烟永钯t注曰:“歲朝,歲旦。”自漢武帝以后,“歲朝”均指得農(nóng)歷正月初一。與過年有關(guān)的節(jié)令畫在古代多稱之為“歲朝圖”——它始于唐代,起先不過是一些仕紳、文人在大年初一將金石、書畫、古董等雅玩之物精心擺設(shè)于臨窗的案幾上,漸漸地也有將這些物品勾染成畫掛壁,意在祈福納祥。</p><p class="ql-block"> 至兩宋,這些雅事在宮廷中正式興起,宋徽宗(1100-1126年在位)每逢春節(jié)將臨,乃命其圖畫院的畫師們描畫冬季不能見到的花卉禽鳥,陳列宮中,以增添歲朝的喜慶氣氛——流傳至今年代較早的作品是北宋畫家趙昌與董祥創(chuàng)作的《歲朝圖》。</p><p class="ql-block"> “清供圖”中,多福多壽的佛手,多子多孫的石榴,年年有余的鯉魚、蓮藕,喜上眉梢的梅花、喜鵲,平安如意的花瓶、如意等,都是畫家筆下常見的吉物。</p><p class="ql-block"> 而今,清供不再是古代文人的清高自賞,而是一種生活情趣。這情趣無關(guān)乎富足。貧瘠年代的歲末之際,尋常百姓家里都會有盤青蒜苗、白菜花或蘿卜花,“清供”意味深長,古風(fēng)遺存依舊。</p><p class="ql-block"> 初冬的柿子格外招人喜歡,買來數(shù)個擺在陽臺,每日僅是看看也是心里喜歡的。再過幾日,經(jīng)過陽光洗禮的柿子挨個捏捏??,撿可中意的吃,即喜歡脆甜可口,偶爾一個硬核炸裂的驚喜,也喜歡稀軟如泥小勺挖著吃的滿足感。</p> <p class="ql-block"> 這是去年進山里路邊農(nóng)家賣的南瓜,20元錢一個抱回家,置于飄窗案幾上,一年多了,青春依舊???,F(xiàn)在又生了好奇心:看它可以有多長時間不壞?曾記得孩子很小的時候一個小西瓜滾到床底下,有一年多?都忘記了。后來一次清理衛(wèi)生死角才發(fā)現(xiàn),居然經(jīng)歷冬日的地暖溫烤和次年夏日炎炎,外表完好無損。在全家人的見證下打開,里邊都空了,就剩下干干的看似飽滿的外皮。</p><p class="ql-block"> 有名之供,如歲朝清供,端陽清供,中秋清供、壽誕清供,婚喜清供,成人清供等。無名之供,則是隨心所欲地擺上幾樣物件。小民百姓,家中所置皆是“無名之供”。不僅是在冬季在歲末,一年四季都可在室中擺放:春之柳、夏之花,秋之菊,冬之梅,再不濟路邊的野花、凋零的蘆花甚至幾只干枯的石榴、蓮蓬也可插于瓶中。想起去年歲末,有朋自遠方來,泡一壺茶,擺出自己甚愛的茶杯、喜愛的紫砂茶寵置于盤中,一樣賞心悅目,誰說不是一首小令“清供”?</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隨著年齡的增長,愛讀的書越來越集中。作家汪曾祺有《歲朝清供》,寫自然草木蟲魚、述坊間飲食掌故,皆饒有情趣。文中提到他曾見過一幅古畫:一間茅屋,一個老者手捧一個瓦罐,內(nèi)插梅花一枝,正要放到幾案上,題款曰“山家除夕無他事,插了梅花便過年”。好一個“插了梅花便過年”!寵辱隨緣,這樣的“清供”讓人的心也清清爽爽。</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習(xí)慣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似乎就很自然而然地延續(xù)下去。斯人已故??以往是給老人買討他們歡心,現(xiàn)在是買給自己,討自己滿意。網(wǎng)購金華的佛手瓜,帶著橙花的香味,獨自欣賞時,心思頗多,就寫下此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