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世界遺產(chǎn)“朝圣之路”中南線~一波三折“摩西井”（四）

崔麗軍

法國勃艮第古都之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藝術(shù)珍寶還沒看見~那就是神秘的“摩西井”！ 2021年7月夏季度假，沿法國“世界文化遺產(chǎn)~朝圣之路”東線，來到勃艮第古都第戎。第一天，丈量古城，游記如下：<a href="http://www.kamkm888.com/4a67grke?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法國世界遺產(chǎn)“朝圣之路”中南線~勃艮第古都“第戎”（一）</a> 第二天，專程拜訪“第戎美術(shù)館”，“第戎美術(shù)館”位于原勃艮第大公宮殿中，是法國最古老的博物館之一，這里珍藏第一和第二代大公墓葬雕刻，歷代大公畫像與勃艮第歷史。記錄如下：<a href="http://www.kamkm888.com/3uy6sudk?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法國世界遺產(chǎn)“朝圣之路”中南線~勃艮第大公們的珍寶（二）</a> 中世紀的勃艮第“北方尼德蘭藝術(shù)”與意大利佛羅倫薩的“文藝復(fù)興”，一南一北，幾乎同時達到了歐洲藝術(shù)的頂峰。第戎美術(shù)館是尼德蘭藝術(shù)最多收藏地之一，為此記下：<a href="http://www.kamkm888.com/3vdw61ts?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世界遺產(chǎn)“朝圣之路”中南線~勃艮第的”北方文藝復(fù)興”（三）</a> 到此為止，還有一個勃艮第最重要的藝術(shù)品沒看見，那就是傳說中的“摩西井”。多次聽說“摩西井”大名，照片上只能隔空驚嘆它的輝煌，我們在第戎美術(shù)館內(nèi)看到“摩西井”的復(fù)制品（下圖），不是原作，且尺寸很小，讓人大嘆“不過癮”！據(jù)介紹，真正的原作位于第戎郊外的原“嘉都西會修道院Chartreuse de Champmol”內(nèi)，只有去那里，才能見到“摩西井”真身。 什么是?“摩西井“？摩西井（法語：Puits de Mo?se）是中世紀勃艮第雕刻藝術(shù)品的巔峰之作，這個巨大的雕塑群，為勃艮第藝術(shù)家克勞斯·斯呂特Claus SLUTER創(chuàng)作于1395年至1403年。《摩西井》實際上不是一口井。而是一個支撐著耶穌受難像的六邊形雕刻石座群。它位于勃艮第都城第戎郊外的卡爾特修道院，修道院是祈福者的圣地，也是第一代勃艮第公爵“勇敢的菲利普”和后代的家族安葬地。這個雕刻群原以十字架上的基督為中心（已在法國大革命中被毀），現(xiàn)在遺存的是600年前的基座上環(huán)繞六個人物的精彩雕像群：他們分別是：與上帝約定十誡的“摩西”、以色列傳說中的“大衛(wèi)王”、栩栩如生的先知“耶利米”、“撒迦利亞”，“但以理”和“以賽亞”，以及在他們上方飛翔的六名“哭泣天使”。因“摩西”雕像位于其中，被稱之為“摩西井~Puits de Mo?se”。 雕塑的作者克勞斯·斯呂特是14世紀的荷蘭人，當(dāng)年勃艮第大公的御用雕刻大師。“北方尼德蘭文藝復(fù)興”的先驅(qū)之一。“尼德蘭Netherlands”地區(qū)包括今天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東北部地區(qū)，14~15世紀，此地屬法國的勃艮第大公國。因地理條件優(yōu)越、海路和內(nèi)河交通便利，最早成為歐洲西北部經(jīng)濟貿(mào)易中心。15世紀的“勃艮第公國”，是北方尼德蘭藝術(shù)的發(fā)源地，中世紀的勃艮第“早期北方尼德蘭藝術(shù)”與意大利佛羅倫薩的“文藝復(fù)興”，一南一北，幾乎同時達到了歐洲藝術(shù)的頂峰。克勞斯·斯呂特的名氣很大，公元14世紀他首開歐洲北方“文藝復(fù)興”雕塑的先河，如果說“文藝復(fù)興”是把人文主義引入了中世紀的宗教藝術(shù)，那么他的功跡，就在于使雕刻藝術(shù)擺脫了中世紀雕刻的刻板單一，用富于“人文精神”的古希臘寫實風(fēng)格塑造人物，把宗教的虔誠和人世的情感十分完美的結(jié)合起來，創(chuàng)造了優(yōu)雅的國際哥特式與北方的寫實主義風(fēng)格。因他的技術(shù)高超，具有創(chuàng)新性，作品成為中世紀弗萊芒雕刻藝術(shù)的經(jīng)典，后人才在第戎美術(shù)館大門口為他立像（下圖）。他保留至今最有代表性的作品除了美術(shù)館中二代勃艮第大公的陵墓雕刻外（見<a href="http://www.kamkm888.com/3uy6sudk?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世界遺產(chǎn)朝圣之路~勃艮第大公們的珍寶（二）</a>，就是1395年至1403年完成的《摩西井》~他的巔峰之作。要看勃艮第文藝復(fù)興雕刻藝術(shù)之最，不能不看克勞斯·斯呂特（Claus SLUTER）的《摩西井》。? 上篇說過，克勞斯·斯呂特不但是勃艮第大公們家族的御用雕刻家，也是法國波旁家族的雕刻家。第二代大公“好人菲利普”的妹妹“勃艮第的阿涅斯”（Agnès de Bourgogne）嫁到波旁家族后，把自家的這個藝術(shù)雕塑家Claus SLUTER 也引薦了過去，使他成了勃艮第和波旁家族共享的“御用雕刻家”。“勃艮第的阿涅斯”陵墓 前不久隨陶嘉老師訪問波旁家族的Souvigny蘇維尼家族教堂，及穆蘭城波旁家族的宮殿時，都曾見到過他的精美作品。他的作品特征非常明顯，完美的寫實主義和莊重典雅的手法，同時具有后來巴洛克風(fēng)格的豪邁奔放和大氣磅礴。他塑的波旁家族銘帶 沒有看到大師的經(jīng)典杰作“摩西井”，終是心有不甘。這是訪問第戎的重頭戲，法國旅行導(dǎo)游手冊中3星的經(jīng)典，如果專程到第戎而不得一見，太可惜了！復(fù)制品雖盡量符實，但畢竟沒有真品的氣魄和神韻。這越發(fā)勾起我們想“一睹真容”的愿望。美術(shù)館內(nèi)部分復(fù)制品 也許越是難以看到的東西，越是感到它的珍貴難得，越是想方設(shè)法也要爭取一見。于是我和先生決定，不管怎樣，也要親自去一趟“摩西井”所在的郊外探個究竟，真要是進不去，也是“盡了最大努力”，今后沒有后悔！說走就走，因為不知有多遠，下午還必需趕路，為節(jié)省時間，顧不上吃飯，匆匆買了個三明治和飲料就上路了。 “摩西井”的所在地，并不在第戎市區(qū)，是第一代勃艮第大公“勇敢的菲利普”在世時，下令在第戎郊外修建一座修道院，作為自己家族的陵墓所在地，名為： Chartreuse de Champmol。Champmol 是地名，而 chartreuse 是本篤會修道院里最最最苦行僧的修道院，司湯達有一部小說叫 “巴馬修道院”，法文名稱就是 La Chartreuse de Parme。其實“修道院”這個詞，遠不能準確表達 chartreuse的含義，“修道院”是一個大框子，里面可以放進去 abbaye, prieuré, chartreuse。這里是修道士們進行修行，懺悔，祈福，以求超脫塵世升入天堂的地方。1759年的修道院（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嘉都西修會要求僧侶日常獨自生活，只有在每日彌撒、周日及宗教節(jié)日時才聚集在一起。為此要求保持絕對的靜謐，常常是封閉而與世隔絕的。據(jù)說建成后：“菲利普二世”曾在遺囑中要求將自己安葬在修道院禮拜堂內(nèi)，并身著嘉都西會僧袍。修道院因此成為勃艮第大公的家族墓地。替代了另一座皇家“西多修道院C?teaux Abbey，當(dāng)?shù)厝朔Q它為“勃艮第的圣但尼”（圣但尼大教堂：位于巴黎的歷代法國國王陵墓所在）。修道院小禮拜堂大門上，中間是圣母圣子，兩邊是菲利普二世（左~僧侶形象出現(xiàn)）與妻子的祈禱雕像，也是Claus Sluter的雕刻作品。 今日陳列在第戎美術(shù)館中的菲利普二世的單棺和無畏約翰、巴伐利亞的瑪格麗特雙棺雕像，最初都曾置于修道院禮拜堂內(nèi)。這座修道院，已經(jīng)毀于法國大革命，只有歷史文獻上有圖記載。（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查閱資料稱：~自修道院被毀之后，“摩西井”上部份殘存的基督像頭部和軀干，被收藏于第戎考古博物館；~歷代勃艮第大公們的剩余殘骸移至第戎圣彼尼諾主教座堂；~第一代和第二代大公的陵墓雕刻被收藏在第戎美術(shù)館（見下圖）。~唯有“摩西井”六角形底座和周圍六個雕像幸存，仍保留在原來的修道院舊址內(nèi)。這是只有親臨拜訪才能得見的藝術(shù)珍寶。也是我堅持要來第戎當(dāng)?shù)氐脑蛑弧?lt;/p> 一波三折“摩西井”今天回想，這次旅行中最有戲劇色彩的一波三折，就是這個“摩西井”：“摩西井”是雕刻大師Claus SLUTER的顛峰杰作，在法國名氣很大，但因地處郊區(qū)，交通不太方便，屬“藏在深閨”的寶貝，是難得一見的藝術(shù)珍寶。正因為見它不易，才從一開始做計劃，就把“摩西井”列為自駕拜訪的第一目標，滿懷熱情與希望。但到第戎的第一天，就得到“摩西井”因疫情關(guān)閉的信息，一瓢冷水澆頭，大為沮喪??！~此為第一波。??? 美術(shù)館內(nèi)看到“摩西井”的復(fù)制品，重又吊起我們的胃口和燃起希望。決定親訪修道院是“最后一搏”，能否見到“摩西井”？心里一點沒底，疫情之中，什么都不確定，去那里是什么情況？讓不讓進？誰也不知道！ 好在自駕方便，開車時間并不長，按GPS導(dǎo)航到了城外的“摩西井”。到了才知道，現(xiàn)在的“修道院”已是一個醫(yī)院，“摩西井”在醫(yī)院內(nèi)。老照片上的醫(yī)院 從18世紀的地圖上來看，原修道院建在一片水田間。最初創(chuàng)建目的是為安置24位嘉都西修士和5個Lay Brother，同時供菲利普二世個人修行所用。修道院設(shè)有兩個大小不一的回廊?！澳ξ骶彼谑谴蠡乩?，四周圍繞著獨立的僧房。連接皇家禮拜堂的是小回廊。 GPS只引導(dǎo)到了醫(yī)院，醫(yī)院??大門口就有指示牌。但“摩西井”在醫(yī)院內(nèi)的確切方位并沒有顯示，只能小心一邊開一邊找。好在疫情中，醫(yī)院處于“半封”狀態(tài)，沒人過問。 終于看到“摩西井”的指示牌，跟著它開到盡頭，看到一個大院，想來應(yīng)該是了。下車一看，院子前鐵柵欄的大門緊閉，透過鐵柵欄遠遠望去，極開闊的院子中央，正是照片上多次看到的那個亭子~“摩西井”。 緊閉的大門旁邊有個小門房間，窗口貼了張“告示”：“因疫情，由導(dǎo)游帶領(lǐng)的“摩西井”講解參觀暫?！薄?lt;/p>最后的希望破滅，心“稀里嘩啦”碎了??一地！眼看“摩西井”就在面前卻進不去，未免讓人太難以接受。~此為第二波。????? 正是中午休息時間，四處無人可以詢問。先生勸我放棄，我實在不甘心就此離開，心懷僥幸，想：這個看門人也許吃飯去了，等個把鐘頭總能回來吧？或許能找他“通融”一下。我堅持在對面的花園中等候，二十七拜都拜了，最后“一哆嗦”怎么也得等到有個“說法”是吧？幸虧提前買了三明治，旅行中不講究，有個三明治，一瓶水就能湊合?；▓@中有長椅可坐，正在小慶幸，但不久就發(fā)現(xiàn)蚊子開始“赴宴”~不是為“三明治”，是沖著我來的??！四周安靜的讓人越來越心里沒底。老公說再等最后10分鐘，如果再沒人，就離開，下面還有很長的路，不能再無限制的等下去了。。。 “三明治”吃完了，已經(jīng)等了近一個小時和“+10分鐘”也過去了。老公開始啟動車。按計劃我們今天下午準備走“拿破侖之路”，翻越阿爾卑斯山脈，路途挺長，確實不能再等下去。不情不愿的把背包放進后車廂，一邊抱著最后的希望東張西望....希望能有奇跡出現(xiàn)。世界上的事有時就是這么巧，也許真是誠心??感動了某位神圣，果然一位女子裊裊婷婷的從院子右邊的轉(zhuǎn)角處走了出來來（心里大喊一聲：神跡?。。??！大喜過望，滿面笑容的迎了過去，準備好了各種“以情動人”的理由，只為請求開門一見“摩西井”，女子對我們的困惑和激動很是不解，聳聳肩答道：院子左??邊有個進口，你們?yōu)槭裁床粡哪莾哼M去??？隨便出入?。?！醍醐灌頂，一句點醒癡迷人，哈哈！我們怎么就沒想到去兩邊看看呢？?。?????? 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有時看似無望的事情，其實只要來點“腦筋急轉(zhuǎn)彎”，結(jié)果往往特別簡單~~簡單的讓你哭笑不得！恨不得往自己腦袋上敲一拳頭~怎么這么笨！就此又長了個教訓(xùn)！大門不開，可以“腦洞大開”~“走邊門”啊！哈哈??！ 從邊門長驅(qū)直入，眼前是一個極大的院子，沒有什么裝飾，平坦的綠色草坪上有幾條通往中心小亭的走道。一個八角小亭立在花園中間。用勃艮第特色的彩色花磚和白色的拱形廊柱組成，與庭院的規(guī)模相比，亭子顯得并不大，卻也干干凈凈，重點突出。 劇情大反轉(zhuǎn)，終于得見“摩西井”，頗有“峰回路轉(zhuǎn)”，“絕處逢生”的幸福感！~此為第三波?。?? 耶！? 急急地來到近前，才發(fā)現(xiàn)，遠看并不高大的亭子，其實還是挺高的， 我身高1.65米，還得踮起腳尖才能夠到窗口， 窗子用玻璃封閉，玻璃反射著空中的云和光，透過玻璃窗看里面的雕像如同罩在云里霧里，根本看不清楚。 顧不得形象，爬上窗口用手遮住亮光望進去，這才看明白：那些照片上的圣人雕像都圍立在一個高高的石基座上，而石基又伸進在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洞中（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井”啊？）。“深井”周圍有環(huán)繞的走廊，看來按常規(guī)跟著講解導(dǎo)游進去，應(yīng)該是可以繞著看的，直接拍照當(dāng)然就沒有玻璃反光的問題了。嗨！可惜我們沒這份福氣！但又一轉(zhuǎn)念，比起剛才差點“失之交臂”，現(xiàn)在能得見“真佛”，已是大大的幸運，知足吧！這么一想，又高興起來！?? 從窗口看進去，那些著名的群雕人物看上去如同真人大?。ㄙY料上稱人物高度為180厘米。加上上面的天使，高度起碼可達2.5~3米），雕像群整體勻稱豐滿，加上下面的基座和上面的十字架，可以想象原來應(yīng)是十分高大的。 要明白“摩西井”的來歷，還得先回到“摩西井”的故事和研究。The Great Cross（La Grant Croix）大十字架”“摩西井Puits de Mo?se”（英文Well of Moses）不是它的原名，此名最早來自19世紀的收藏家（Louis Benigne Baudot）的筆記。但也有另一個學(xué)者Susie Nash根據(jù)第戎檔案館收藏的公爵府賬冊，找到它修建時的原始定名是La Grant Croix（The Great Cross）大十字架”。 也就是說：根據(jù)早期的畫作和殘件，原來的“摩西井”，上面應(yīng)該還有個十字架。與十字架成一組的，除了耶穌像，還應(yīng)有圣母、圣約翰和抹大拉的瑪利亞三個人物，想起美術(shù)館中看到的復(fù)制品~帶十字架的摩西井：最上方是十字架上的基督，十字架下面的抹大拉的瑪利亞抱著柱子，面向耶穌；圣母雙臂抱胸做悲嘆狀，圣約翰仰望十字架上的耶穌~這應(yīng)該是原來的樣子。下面基座，環(huán)繞著被完整保存下來的六位先知雕像。因上面的大十字架已被毀，唯下面有“先知摩西”的雕像群尚存，“大十字架”才被改稱為“摩西井”。 美術(shù)館內(nèi)雕像微縮復(fù)原件 如果我們把圍繞在“摩西井”外的保護墻隱去，想象一下：重回到那個曾經(jīng)的修道院中：那么我們從修道院進口的大回廊望去，應(yīng)該首先看到的，是這個高大的The Great Cross大十字架。抱著十字架的“抹大拉的瑪利亞”，同樣是隱修士們的榜樣（《路加福音》10:42）。因為從瑪利亞環(huán)抱十字架的雙臂，表現(xiàn)了與基督相同的悲哀，進行相同的祈禱。當(dāng)年的修道士們，也正是通過這種視覺“教育”，時刻被灌輸應(yīng)遵守的行為典范，通過終日的冥想與祈禱，在“與主同釘十字架”的“共苦”中獲得赦免。“摩西井”的設(shè)計是按照勃艮第的第一代大公菲利普的意思辦的。他雖是世俗身份，但又期望如果有一顆虔誠懺悔的心，能使一切世俗的罪惡終將被赦免，升入天堂。 這令我想起美術(shù)館內(nèi)羅伯特·坎平的那幅“基督受難”圖，它與后來這座“摩西井”上十字架的構(gòu)思，十分相似，看來是當(dāng)時流行的表達方式。 摩西Mo?se既然名為“摩西井”，我自然先找“摩西”。 摩西Mo?se（希伯來語：???? ）歷史上大名鼎鼎的神奇人物。是他帶領(lǐng)以色列人走出埃及，讓紅海開路，與上帝簽訂“十誡”...，史學(xué)界公認他是猶太教（Judaism）的創(chuàng)始者，猶太人的領(lǐng)袖。1515年米開朗基羅完成的摩西雕像，曾給出了那個時代人們對摩西的想象~摩西頭上有兩只角，雙目炯炯有神，右臂下夾著十誡，左手還捋著長長的胡子。 由此可見，“摩西”的典型特征很好認：頭上有雙角，手執(zhí)石板~“摩西十誡”。這里的摩西雕像最讓我感動，他巍然屹立，久經(jīng)風(fēng)霜的面容蒼老而莊重，厚密的須發(fā)直到胸前，如同雄獅般威嚴。他仰面朝天，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遠方，似有幾分的悲天憫人，又有幾分的憤怒無奈，救以色列于水火之中的使命使他義無返顧，命運的無常又讓他仰天長嘆，不知為何，他的形象突然讓我想起屈原的“天問”！他身著褪了色的藍金色袍服，右手執(zhí)石板，（即摩西十誡），左手執(zhí)長卷，據(jù)說上面的文字是Exodus 12:6(《出埃及記》)：“在黃昏的時候，以色列會眾把羊羔宰了?！?lt;/p> “摩西”的右面接著就是大衛(wèi)王，唯有他戴著王冠，也好認：大衛(wèi)王大衛(wèi)是以色列的第二任君主，也是最負盛名的一位?！杜f約圣經(jīng)》中曾稱大衛(wèi)是“被上帝所膏之人”。我們知道他，多是因為米開朗基羅的雕塑“大衛(wèi)”~那個勇敢的用拋石殺死巨人哥利亞，砍下他頭顱的英俊少年。這里的“大衛(wèi)”雕像已是頭戴百合花王冠的君王，他右手拿著一個豎琴~傳說中他彈的一手好琴，曾為掃羅王彈琴...，雕像上的豎琴大部分被袍子遮蓋了，金色外袍邊繡著一排豎琴鑲邊。他內(nèi)穿著藍色長袍，上面點綴著金色的太陽（依稀可見），在現(xiàn)存雕像中，他的衣著色彩是最豐富的。左手的經(jīng)卷是他所寫的詩篇Psalm 22:17:“ 我的骨頭我都能數(shù)過，他們瞪著眼看我?！?lt;/p>大衛(wèi)王的王冠裝束，曾被考古人員認為是法王查理四世（卡佩王朝最后一個國王）和菲利普二世（本人）的標志。隱喻了菲利普二世的王族身份~曾經(jīng)是法國國王（約翰二世的）兒子、（查理五世的）兄弟和（查理六世的）叔叔。 大衛(wèi)王接下來是“耶利米” 。“耶利米“耶利米”被稱作“流淚的先知”，因為他明知猶太人離棄上帝后，所注定的悲哀命運，但不能改變他們頑梗的心。他的特點是“手捧圣書，神態(tài)堅毅而專注，表現(xiàn)出對上帝的熱愛和虔誠；他金色的外袍內(nèi)襯為綠色，外袍內(nèi)還穿著一件紫色的長袍。這些顏色都不同于其他先知金色和藍色的服裝。紫色被認為代表著仁慈和懺悔，接近于菲利普二世經(jīng)常穿的深紅色天鵝絨。根據(jù)公爵府的賬冊記錄，“耶利米”曾經(jīng)戴眼鏡（呵呵??，14世紀已經(jīng)有眼鏡啦？）他手中垂落的經(jīng)卷上的文字為Lamentations 1:12（《耶利米哀歌》）：你們一切過路的人哪，這事你們不介意嗎？你們要觀看，有像我這臨到的痛苦沒有。” 考古學(xué)家曾根據(jù)修道院內(nèi)勃艮第大公菲利普二世的原祈禱雕像判斷（見下圖），耶利米的面龐是以菲利普二世的面容來“Cope”的，因耶利米是嘉都西會重要的先知之一，菲利普二世也許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把自己變成了創(chuàng)辦修道院的嘉都西會修士。我為此查看了修道院教堂大門上菲利普二世著嘉都西修士服祈禱雕像的圖片，你別說，耶利米的面容還真是跟他有點像。嘿嘿??（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繼續(xù)尋認其它三位先知。 撒加利亞撒加利亞，也是《舊約圣經(jīng)》中的人物，猶大王國的先知，《撒迦利亞書》（12卷小先知書中的第11卷）的作者。這里他的雕像頭戴帽子，穿著紅色的束腰長衣，面容痛苦，在為世人的罪惡痛心疾首。他張開雙臂，右手拿著羽毛筆，左手拿著墨水瓶和似乎剛書寫完的長卷，上面的文字是Zechariah 11:12（《撒加利亞書》）：于是他們給了三十塊錢，作為我的工價。 但以理“舊約圣經(jīng)“但以理書”中，他與另外三個希伯來年青人被選中服侍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二世，在巴比倫國中任職。因為解釋尼布甲尼撒二世不能理解的夢，在巴比倫受王重用。及至巴比倫伯沙撒亡國，直到被波斯米底亞雙元帝國取代，但以理都一直被重用。在其后的波斯帝國，更受任官職。公元前530年死后被葬于首都蘇薩。~維基百科”但以理的雕像纏著頭巾，嘴巴微張，似乎在對旁邊的以賽亞說話。他看上去心情憂慮，眼神中透露出對耶路撒冷的惻隱之心；他穿著一件內(nèi)里藍色的金色長袍，雕刻精致，可見袍邊非常精美的刺繡。他右手中垂下的經(jīng)卷的文字為Daniel 9:26（《但以理書》）：六十二個七以後，受膏者必被剪除?！?lt;/p> 先知以賽亞：“以賽亞（希伯來語：?????????????，意為“耶和華拯救”）他是圣經(jīng)“以賽亞書”中的主要人物，公元前8世紀的猶太先知。他預(yù)言：“地必全然空虛，盡被掠奪”（以賽亞書 24:3)基督教認為以賽亞是先知。天主教認為以賽亞是圣人和先知。猶太教認為以賽亞是第一位大先知。~維基百科”以賽亞光頭長髯，左臂下夾著書，微微側(cè)頭似乎在聆聽但以理述說。他的金色長袍腰間掛著一個有六個橡子的錢包，腰帶和長衣下擺的刺繡精美異常。右手握著的經(jīng)卷上文字為Isaiah 53:7（《以賽亞書》）：他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他也是這樣不開口。 為什么雕像選這六位先知？據(jù)說因為這六位先知，每一個人都給出修士們應(yīng)有的行為準則的示范。~耶利米捧著打開的書，暗示了嘉都西修士最重要的日課：沉默的閱讀；~撒加利亞手里拿著紙筆，則指要“書寫”；~但以理和以賽亞是一個組合，表現(xiàn)了“宣道”與“傾聽”；~摩西代表了“律法”；~大衛(wèi)的身份并不是帝王，而是贊美詩的作者，他代表了“頌贊”。 除了六位先知的雕像，也需特別注意一下上方六位姿勢各異神情悲慟的天使，她們與六位栩栩如生的先知像相互呼應(yīng)。 據(jù)介紹，天使的翅膀是和整個柱子同時雕造連在一起。而天使則是通過鐵件將它們固定在下面的柱子上。 據(jù)說從菲利普二世石棺下方拱廊中的送葬隊伍群雕中，可以發(fā)現(xiàn)天使的手勢模仿了嘉都西修士的祈禱姿勢。 可惜，時間和社會變亂摧毀了Claus Sluter曾經(jīng)精心構(gòu)筑的修道院。今天的這座群像，十字架已經(jīng)不在，耶利米的金絲邊眼鏡早已不知去向，大衛(wèi)袍子上的金色太陽也不再奪目。 盡管如此，克勞斯·斯呂特Sluter還是通過他塑造的神態(tài)逼真的面龐、精致的衣袍、極具動感的姿態(tài)...讓這些雕像充滿生命力。 我對著這幾個雕像細細觀看許久，感嘆萬分。今天我們欣賞這座500多年前的雕刻，單用“栩栩如生”來形容是完全不夠的。六個人物，各具特色，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面龐，眸厲的目光，華麗的袍服、有力的姿態(tài)，各自不同，又渾然一體的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充滿氣場的古代智者的論壇。這正是大師斯呂特Sluter的高人之處，首先：他以一種真實，又帶有藝術(shù)張力的動態(tài)造型，讓雕刻人物脫離了中世紀直立、柱式的雕塑范式，使這些雕像擺脫了建筑物對它們的桎梏，人物不再依附于背墻，而是向外傾斜，有呼之欲出之感。其次，雕刻家以前所未有的高度寫實手法，賦予了他們每一個人真實的生命。每個人物都有各自內(nèi)心強烈的思想感情，性格特征刻畫鮮明，讓人覺得他們似乎是從那個學(xué)院進行完雄辯論壇后，剛剛走出來的先哲大師們，一個個滿腹經(jīng)綸。細看他們，你似乎產(chǎn)生幻覺，覺得他們只是在白天故意定格，但在晚上，沒人能看見的時候，他們會活起來，繼續(xù)進行那千百年的高談闊論~~~看到有專家評論：整個作品藝術(shù)手法簡潔寫實，線條流暢飄逸，人物形體飽滿健壯，衣袍上深溝高棱的衣褶處理，更賦予了這些人物以雄偉剛健的非凡氣概。這件作品是尼德蘭文藝復(fù)興最優(yōu)秀的雕塑作品之一，其寫實主義手法對后來的繪畫都有著十分巨大的影響。對我，一句話：這座“摩西井”跨越了雕塑與活人的界線！ 難得見了“真身”，自然要留下照片，但透過玻璃拍照，光線??很麻煩，六個雕像成360度環(huán)繞，有的迎光，有的背光，從窗外拍照，玻璃反光幾乎無法避開，要把這些精彩雕像完整拍攝下來很不容易。首先，我的身高夠不到窗口的拍攝高度，只能請老公在后面當(dāng)“托兒”~好在當(dāng)時大院里就我們二人，可以不顧形象（允許腦補一下。??），才有了上面的照片。 大衛(wèi)王在云霧中~也挺有意思 即使這樣，玻璃的反光也使的很多照片只能看見“半壁江山”，試了不知多少次，效果都不滿意。最后才找到一個辦法，只有把手機緊貼在玻璃窗上，才能徹底消除反光。 但問題又來了，要完整的拍下雕像，手機的鏡頭有局限性，需不斷的調(diào)整角度和高度（確切的說，是調(diào)整“托兒”的姿勢??）。能最后得到以上的六位先知（盡量）完整的照片，雖然并不完美，但我們兩個真是盡力了，能得到“六位俱全”的照片，確實不容易！在此應(yīng)該（給自己）點掌聲！是吧？哈哈！??（照片上還是留下部分天空中云彩的反光，不太影響主畫面，覺得給先哲的雕像添了幾分“仙氣”，也不錯。嘿嘿。） 雕像的高度使人只能仰視，想象當(dāng)初的人們，正是這樣仰望圣杰，并越過天使的翅膀看到十字架，想來這正是Sluter希望制造出的一種幻覺：在教堂穹頂下天使圍繞，智者引導(dǎo)，天國近在咫尺，靈魂飛升，得以超脫。（網(wǎng)上找到在室內(nèi)拍照片） 下午的陽光正好，我最后仰視著這座近600年前的雕像群：陽光穿過玻璃窗灑在這些雕像上，他們褪了色的袍子又顯出了明亮的金色，他們的面容在陽光下又各自神采奕奕，我似乎能聽見他們的高談闊論，智慧的光芒在空無中閃耀，使整個亭子都似乎籠罩在金光中。 后面的小教堂因疫情關(guān)閉，看不了。且天色已不早，還得趕路，不得不離開。 經(jīng)歷了一波三折，能在最后時刻，見到了勃艮第的巔峰雕刻之作~“摩西井”。再一次證明：“心??誠則靈”！心滿意足，第戎之行完美收官！??? 離開這個有故事的“摩西井”。 再最后看一眼它在云光環(huán)繞中的“輝煌”與“神圣”。 尤其是這個“難忘”的大門~教訓(xùn)啊??！~其實很多事，往往正因為得來不易，反而會更深刻地留在你的記憶中，成了一段故事佳話，也長了一個“聰明”。禍兮福所倚??！ 再多說一句：克勞斯·斯呂特Claus SLUTER 對第戎后世雕塑家的影響很大，第戎后來又出了一位著名的雕塑家~弗朗索瓦-呂德Fran?ois Rudé，Fran?ois Rudé比克勞斯·斯呂特Claus Sluter 晚400年，兩人都是雕塑家。都在第戎工作過，Rudé 是第戎人，妻子也是畫家。是他完成了巴黎凱旋門4組群雕中最著名的一組：面向香榭麗舍大街的“馬賽曲”群雕，又叫“志愿軍出征”：“志愿軍出征”： 而他的妻子，女畫家索菲-呂德（Sophie RUDé),，也是法國第戎人（1797 - 1867)。正是她曾根據(jù)Rogier Van Der的“葡萄牙的伊莎貝拉”的肖像創(chuàng)作了下面這幅畫（第戎美術(shù)館藏）。《勃艮第公爵夫人被困布魯日城門口》。 第戎市政府為這位雕塑家也建了一座紀念館博物館，用他的名字命名：弗朗索瓦-呂德博物館（Musée Fran?ois Rudé) ，巴黎盧森堡公園里的圣女貞德雕塑也是他的作品，（現(xiàn)存盧浮宮的馬利廳）歷史的傳承，勃艮第的地靈人杰可見一斑。陶嘉老師對他們夫婦二人都做過很多介紹，我們在第戎街心廣場見到的呂德博Rudé的紀念雕像。 勃艮第第戎古城之游，收獲頗豐。但唯有“摩西井”之行，才是我們這次最難以忘懷的一次經(jīng)歷??。 ?回來后，我特地畫了這幅“摩西井”，為記下這次難忘的回憶，也為向古代的勃艮第藝術(shù)大師們致敬！??? 后記：第戎游：歷史+藝術(shù)，內(nèi)容豐富，為擔(dān)心文章太長，特分成幾篇，自己寫的辛苦無妨，讓大家看的辛苦，真是抱歉了。憑生愛旅行，一般習(xí)慣旅行前做“功課”，旅行中做記錄，最初只是給自己看的筆記，所見所聞，凡是覺得有意思的，統(tǒng)統(tǒng)記下，免得以后忘記，豈不是白“游”了？！常常覺得，生命中真正的樂趣，就是當(dāng)你沉潛于某一事物，完全忘我的剎那，如童年時對這個世界充滿最單純的好奇，而發(fā)現(xiàn)的新鮮和美好自讓你欣喜萬分，下筆忘情，是為一樂。寫美篇，是二年前才學(xué)會，把寫筆記的習(xí)慣改成寫美篇。一為可以保留許多照片，二也為給自己留下點人生記錄，將來走不動時，翻來看看，故地重游，生命就沒有虛度，是為二樂。??發(fā)美篇，無關(guān)功利，也無心炫耀，只是想把那些自己喜愛的地方，見到和悟到的事，分享給很多想去又去不了的人，更是三樂。但這么又長又“燒腦”的冷門歷史藝術(shù)題材，在今天這個什么都講究“速成”和“功利”的社會，原以為沒人愿意看，懶得看，意料之中，無可苛求。沒想到這次“第戎”的美篇發(fā)出，居然每篇都很快達到3000~5000多閱讀量，美篇《國際旅行達人》專題為篇篇加精，令我頗為“受寵若驚”。更有“忠實粉絲”次次轉(zhuǎn)發(fā)分享，更是感動?？磥怼爸簟贝笥腥嗽冢诖颂氐叵虼蠹冶硎局孕母兄x，你們的支持，是我繼續(xù)寫下去的動力。????不是歷史文科專業(yè)，在巴黎這樣的文化藝術(shù)人才薈萃之地，奢談歷史藝術(shù)，自知是班門弄斧。但所幸有許多的老師，能學(xué)習(xí)到豐富的知識，尤其感謝陶嘉老師，是他堅持不懈對勃艮第的歷史文化地位的關(guān)注和進行大量實地考察和介紹，才有了我們后來的這些學(xué)習(xí)和知識。“熱愛藝術(shù)”是人人都可以有的權(quán)利，美自心生，哪怕是小花野草，也應(yīng)有分享陽光的幸福。愿每人都盡一份力，讓這個世界多分享一點美，多擁有一些愛??，何樂不為？??再次向傳播知識的老師們致敬！向支持理解我的朋友們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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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世界遺產(chǎn)“朝圣之路”中南線~一波三折“摩西井”（四）

崔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