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題記:與媽媽相伴的七年里,前五年,無憂無慮的在快樂中度過。留下了永久的記憶。后兩年,在照顧媽媽的日子里,累并快樂著。</p><p class="ql-block">(這是媽媽1945年參加八路軍,在膠東軍區(qū)衛(wèi)校的拍的照片,那年,她15歲,共青團員)。</p> <p class="ql-block">2015年的清眀節(jié),弟弟請假回來,我們準備去給爸爸掃墓。這是父親去世10周年的大日子,媽媽怎么沒準備祭品呢?過去,每年的東西(七個盤子里裝的鹵菜、水果、點心、餃子)都是媽媽親自操辦的,不讓我們觸摸。這次,媽媽忘了。</p><p class="ql-block">這個極不正常的現(xiàn)象引起我高度重視,我?guī)寢屓トA西醫(yī)院看了專家門診,醫(yī)生說:“86歲的老年人,這個情況很正常,這是腦萎縮癥狀,老年人記憶力減退”。</p><p class="ql-block">回家后,我把媽媽每天記錄的血壓、血糖看了一遍,從春節(jié)后就有遺漏,這種情況已經是二個多月了。再把媽媽的口服藥檢查了一遍,一個月的藥量有剩余的,說明媽媽的藥,有時候忘記吃了。</p><p class="ql-block">我考慮了很久,讓媽媽去醫(yī)院全面檢查身體,在醫(yī)院住一段時間??墒钦勗捄懿焕硐?,可以說是糟透了。我第一次見溫文爾雅的母親,嚎啕大哭,堅決不住院。倔犟的讓我害怕。</p><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是1966年8月,媽媽做為瀘州醫(yī)學院代表,去北京見毛主席回來拍的,這是媽媽最珍貴也最喜歡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既然媽媽態(tài)度如此堅決,我同意了她的要求,也開始履行真正意義上的家庭醫(yī)生、護士、保姆的職能。</p><p class="ql-block"><b>從這天開始,媽媽的清晨治療由我負責。</b>我每天早上5點半起床,用半小時把早歺做好。6點鐘準時量血壓、測血糖、擺藥,協(xié)助媽媽洗漱;6點半帶媽媽在院子里散步聊天,7點鐘回家打胰島素吃早歺。飯后,我們依舊慢慢去菜市場買菜。</p><p class="ql-block"><b>從這天開始,不準媽媽進廚房。</b>廚房是媽媽離休后轉了30多年的主要活動場所。買菜回來,讓媽媽負責理菜。進廚房就免了。剛開始,媽媽發(fā)火,說我限制她在家的自由,為了讓她心甘情愿的服從,我專門把鍋燒糊,讓她來看,媽媽像犯了錯誤不吭聲了。</p><p class="ql-block"><b>從這天開始,不準媽媽一個人出門。</b>我怕媽媽忘記了回家,就告訴她,我一個人在家害怕,老是聽見爸爸的咳嗽聲,是不是爸爸去世了,不高興怪我,你在家,爸爸不敢。媽媽相信了,只要我在家做家務,她都在客廳看書陪我。媽媽依舊是午后看書學習,下午4點我們母女倆照常去院子里和叔叔阿姨們聊天,外人,并沒有人覺得媽媽有什么不對。</p><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是媽媽去世前,我給她拍的最后一張照片。)</p> <p class="ql-block"><b>從這天起,媽媽的情緒每況愈下。</b></p><p class="ql-block">媽媽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從來只有她照顧別人,吃虧受罪已經習慣了。她經常自豪的說:她這一輩子掙的錢,都孝順她的娘家了。上世紀50年代,在大涼山,無法把姥姥姥爺接來孝順,她把姥姥的生活費按月寄到舅舅家;我的大舅在1960年退職回老家后,她給大舅家寄生活費,給大舅的兒子們寄學費;她買的新衣服和手表,到姨媽家,走的時候,脫下新衣服和手表留給姨媽,穿著姨媽的舊衣服回成都。</p><p class="ql-block">媽媽無法接受腦萎縮的現(xiàn)實,無法接受我來伺候她,她認為自己成了累贅,媽媽是醫(yī)生,什么都懂,情緒極其低落。</p><p class="ql-block"><b>一切按媽媽的意愿辦</b>。這段時間長達兩年,我始終如一的堅持下來,順著媽媽的心意,讓她有尊嚴的住在家里,她不去醫(yī)院,我就把家當成“家庭病房”;她不去醫(yī)院開藥,我就拿她的身份證掛號在醫(yī)院把藥拿回來;她怕外人,我就不請保姆,自己把一切家務事做完做好;打120N次,清醒后不住院,我就抱著她,領她回家;醫(yī)生要求讀報增加記憶,我就每天上午半小時、下午半小時要求她把報紙上的文章大聲念出來。</p> <p class="ql-block">醫(yī)生說:唱歌比讀報效果好。我最難忘的是,我和媽媽一起唱歌,她在去世前三個月,把“國際歌”“我是一個兵”“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都唱的越來越熟。</p><p class="ql-block">這樣的日子,雖然累,但心安;雖然磨人,但更鍛煉人;雖然中間有多種實發(fā)事情發(fā)生,但辦法總比困難多;雖然哭過,傷心過,但我沒有留下遺憾;媽媽到去世,都能讀書看報、語言清晰、行動方便,直到2017年的10月8日,媽媽早上把院子里的地,掃的干干凈凈?;貋戆岩路Q了,生平第一次主動要求住院。媽媽提出不打“120”,直接去武警醫(yī)院住院治療。并告訴我,武警醫(yī)院最早是樂山軍分區(qū)醫(yī)院,是她和賀叔叔、劉叔叔一起籌備成立的分區(qū)醫(yī)院。她是醫(yī)院的第一批班子成員。</p><p class="ql-block">40天后,2017年11月18日下午2點40分,媽媽拉著我的手松開了,永遠的離開了我。</p><p class="ql-block">就此擱筆,現(xiàn)在,時間正好是母親去世4周年的時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創(chuàng):采薇</p><p class="ql-block">圖片:采薇</p><p class="ql-block">音樂:媽媽的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