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周文漢武 ，俱塵土。 洛陽花 ，章臺路，一片分合；魏蜀吳，戰(zhàn)國策，換種樹書。廣陵散，武陵漁 ，蘭陵破陣萬骨枯；劉伶醉 ，王戎老 ，竹林酒肆阮籍哭……</p><p class="ql-block"> 2013年，周華健和張大春隨便一玩，專輯《江湖》橫空出世，震撼整個音樂界。我尤其喜歡張大春先生為主打曲《潑墨》創(chuàng)作的歌詞，游走于歷史縱橫捭闔，絕代風(fēng)華笑傲江湖。那一年，郭暢初一，我和他遇見，我是他的班主任。三年后他初中畢業(yè)，又三年他高中畢業(yè)，去了杭州上大學(xué)。我以為和我的許多學(xué)生一樣，從來不刻意想起，也不會輕易抹去。</p><p class="ql-block"> 直到 2020年9月我遇見郭子鵬。這時候我已經(jīng)調(diào)離原來的單位，接手一個新的班級。有個男孩子看著我，眼里微芒閃爍。我心中似有明悟，目光投向他：小伙子，給我做課代表可好？</p><p class="ql-block"> 于是，沉默寡言的郭子鵬開始了和我不可或缺的親密接觸。我的辦公室他是來得次數(shù)最多的，每次見他我也會記得叮囑兩句，無非是夢想使命格局大氣之類，寥寥數(shù)語匆匆忙忙，也沒有管他一個初一的少年是否明白。</p><p class="ql-block"> 后來一個下午，他告訴我，他哥哥對他說很放心，因為在他最熟悉的一個班級。他的哥哥，就是郭暢。</p> <p class="ql-block"> 我心下瞬間了然。他從小到大應(yīng)該聽了好多過去的故事。我匆忙零散的只言片語，他或許真的能懂。</p> <p class="ql-block"> 我讓他們讀的第一本書《士兵突擊》，八年前他哥哥也讀。老馬說，你現(xiàn)在混日子，小心將來日子混了你；史今說，你心里開著花呢，一朵一朵，多漂亮！草原五班讓他們明白，總有一段歲月讓少年成長，讓自己熱淚盈眶……那年跨年，郭暢他們每人一道菜，悄悄在教室看《我是誰》，許多人記住了影片結(jié)束時隨口一段臺詞“我還記得小時侯，我爸爸跟我說過，要做正當(dāng)?shù)氖?，還要阻止別人做不正當(dāng)?shù)氖?。我爸爸還說過，不要破壞大自然的凈土！ ”</p><p class="ql-block"> 一如教室后黑板上寫的：做一個惡的善良人，一身正氣，心懷善意。而在《士兵突擊》里，袁朗說，我發(fā)現(xiàn)善一旦遇到惡，受傷害的總是善。所以，我要做一個惡的善良人。不久前的一天晚上，郭暢的同學(xué)肖海濤還提到了初中時的這段往事。</p><p class="ql-block"> 一如班級文化里寫的：藍(lán)天白云高于一切。兩千多年前《道德經(jīng)》里的句子“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我給郭暢講，也給郭子鵬講；后來他們再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違和感。</p> <p class="ql-block"> 側(cè)黑板上成長的四個關(guān)鍵詞：狀態(tài)，行為，速度，結(jié)果。十多年了從未改變。狀態(tài)決定結(jié)果，行為創(chuàng)造結(jié)果，速度提升結(jié)果，前三個詞琢磨透了，知行合一，結(jié)果自然呈現(xiàn)。</p> <p class="ql-block"> 還有他們所熟悉的授旗儀式。生命是需要自我莊嚴(yán)的，從生發(fā)的那一刻，已然到達(dá)。郭子鵬看著尤哥接過班旗，這樣經(jīng)歷，他的哥哥經(jīng)歷過N次。如同雪花消融，有一份傳承烙印進(jìn)血脈，十幾年如一日，這是沒有表演痕跡的。</p> <p class="ql-block"> 當(dāng)然還有夢想。郭子鵬的同桌是王楠，和他一起是語文課代表。班會課上我對她說，楠木種子的夢想就是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你也是。幾年前我?guī)е麄円黄饘懴聣粝?，埋在樹下，虔誠而且歡喜。抱著石頭讓我寫字的女孩兒王元嘉，小名叫含章。文而成章，含晦章美，如今已是一名優(yōu)秀的高校老師。上次霍老師去她們學(xué)校作報告，想起來在她初中的時候我就帶她拜訪過霍老，凌晨給我發(fā)信息，竟然激動得難以入眠。我給郭子鵬自然也少不了講“夢想”，告訴他夢想帶來的方向、希望、力量，告訴他夢想涉及的何人、何事、何用，告訴他夢想要具體、可視、分享。現(xiàn)在教室后墻的班級主題依舊是“夢想永不言棄，必將破繭成蝶”。</p><p class="ql-block"> 是啊，在我們小小的江湖，這么多年共同的經(jīng)歷，還是留下了許多不變的東西，可飲風(fēng)雪，可潤溫喉，如張大春先生歌詞言及：戰(zhàn)國策換種樹書。</p> <p class="ql-block"> 2016年6月，郭暢他們初中畢業(yè)。寫完考場叮囑，我依舊留給他們?nèi)齻€詞組：夢想、發(fā)展、像個人。心中有夢，眼中有光；不看現(xiàn)在，咱們看未來；最重要的，無論何時何地，我們都是這世上活的最像人的那一撥。</p> <p class="ql-block"> 上周，郭暢的同學(xué)劉哲無意間看到了我寫的一些文字，地鐵上就哭了。晚上又哭得讓舍友懷疑她生了病，和高晨昕一起拉著我追憶舊日時光，有些忿忿地說“原來我們的存在已經(jīng)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我心下惶恐，頗有些覺得自己怎么被他們定義成薄情寡義之人，可我還是記得他們啊，一直記得。</p><p class="ql-block"> 劉哲，在上海上師范大學(xué)，文科一本。當(dāng)年，也是我的課代表；也是每天放課件的小小少年。</p> <p class="ql-block"> 郭暢的爸爸發(fā)朋友圈，說遠(yuǎn)在杭州上大學(xué)的兒子給他訂了生日蛋糕，這小子有心了。好！</p> <p class="ql-block"> 緊接著，又為郭子鵬發(fā)了一則消息。小兒子年級前十，成績優(yōu)異，并囑托他“保持自律并堅持一直努力，就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收獲。加油吧少年，未來可期?！?lt;/p><p class="ql-block"> 其實(shí)，我最想告訴這位老朋友，你的小兒子，是同學(xué)們公認(rèn)的最具備男子漢氣度的男生。大家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來，不多言也不沉悶，一次一次挑戰(zhàn)自己，這個評價是他自己奮斗出來的。沒有任何一個獎勵比這一句評價更厚重。</p><p class="ql-block"> 前后跨度十年，有幸兩次遇見。千年以前，英雄一聲喟嘆：生子當(dāng)如孫仲謀；千年之后，老友一聲贊嘆：為父當(dāng)如郭俊峰。</p><p class="ql-block"> 你的兩個兒子，自成江湖。</p> <p class="ql-block"> 即使一朵小花，也是這世間英雄。那么多風(fēng)云人物叱咤于歷史，也不過點(diǎn)痕印記。2013年初遇郭暢，2013年初識《江湖》：一紙清白，萬種心痕，交代了興亡晨昏；一紙清白，萬種心痕，休問我，筆法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