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鄉(xiāng)間傳聞：借尸還魂（2）</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亮以后，李滿囤如夢初醒，一晚上在這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沒走出棺窯溝，知道自己是遇到傳說中的“鬼打墻”了。他想，這不是迷信，不是妖魔鬼怪在作祟，以前老師上課時講過，是人的意識模糊和運動錯覺所致。至于他開槍射擊黃鼠狼后所看到的王長生家閨女的笑臉，也只是一種幻覺而已。</p><p class="ql-block"> 他不明白他怎么會有這種匪夷所思的幻覺，也許是他對她這樣一個妙齡少女過早地離開人世悲天憫人吧！——夏天，他在東泊池幫忙打撈上她的尸體時，雖然她的身子已冰冷，但把她抱在懷里時，卻像火紅的烙鐵一樣在他的心上燙了一道烙印，正值花季的一個活潑可愛的姑娘，就這樣意外地凋謝了，好不叫他心痛，很長時間他都難以釋懷。</p><p class="ql-block"> 人死不能復(fù)生，昨晚她嫣然一笑的樣子，自已還真以為遇到了《聊齋》里的妖魔鬼怪，讓他不寒而栗。</p><p class="ql-block"> 這件事要跟人家說出去，一定會有人笑話他；“你不是不怕鬼嗎？怎么這回怕了？”他確實不相信人死后會變成鬼，要不王長生家女兒溺水身亡后，誰也不敢去撈，而他卻自告奮勇，而且打撈了上來，還抱著她送回了王長生家。而昨晚太反常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看到了她的一張臉后，竟然真把她當(dāng)成了鬼，自己嚇唬起自己來，真是覺得十分奇怪又十分可笑。</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天亮了，不知為什么他忽然生出－個的念頭，還想再去目睹一次她那“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超凡脫俗的美貌。明知當(dāng)時是幻覺，現(xiàn)在不可能再有，但這幻覺像有磁性，仍牽引他想過去看個究竟，于是，像鬼使神差似的，他回身又朝她那口棺窯走去。</p><p class="ql-block"> 那只黃鼠狼被他射中了，比他以往獵到過的形體要大許多，皮毛也是黃燦燦地發(fā)亮，這是做狼毫筆的上好材料，拿到城里去賣，會賣一個大價錢。他把它掛在槍筒上，然后拿眼去看那窯口，只見洞口封著，荒草遍布。他想，這姑娘平素干凈利落，一定不喜歡這個蓬頭垢面的樣子，便用手把它們?nèi)瘟?，忽見上面有一個碗大的洞口，想來是黃鼠狼出入的地方，現(xiàn)在這家伙已被擊斃，她再也不會受到它的侵?jǐn)_了。</p><p class="ql-block"> “哥哥，你好棒呀，三發(fā)三中，將來我找男人，就要像你這樣的！”他忽然想起這小姑娘有一次去看民兵打靶，想要幾個彈殼玩，見眾人對他打靶的能耐交口稱贊，她對他也很佩服，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叫個不停，他還把三枚彈殼送給了她。她很喜歡他送的禮物，還把它們做了一個隨身飾物一直帶在身上。一想到此，李滿囤的眼睛濕了，他默默地把那個黃鼠狼的洞口填實，怏怏不樂地離開了此地。</p><p class="ql-block"> 正值隆冬，人們還沒有起床，街上靜悄悄地，等他去推自己的家門時，門還關(guān)著，便來到窗前喊他媳婦兒，沒有回應(yīng)。他急了，心想，是不是有什么意外？他的頭里“嗡”地一聲轟響，血往上涌，一腳便把門給踹開了。</p><p class="ql-block"> 此時，一股濃重的煤煙撲面而來，只見自己的妻子光著身子爬在地上一動不動。</p><p class="ql-block"> 他扔掉獵槍，把妻子抱起，狂呼亂叫，像瘋了一樣。</p><p class="ql-block"> 左鄰右舍聽到呼救，披著衣服跑了過來，見家里煙霧滾滾，臭氣熏天，便喊道：“中煤煙了！看她這個樣子，十有八九在睡覺時已感覺到了，想下炕去開門，可沒有走到門口就昏倒了。——大家快把她抬到院里透透氣！”人們也顧不得她沒穿衣服，七手八腳地把病人抬在了院子里。</p><p class="ql-block"> 一位老者見李滿囤捶胸頓足，痛哭流涕的樣子，責(zé)罵道：“還楞著干嘛，哭頂個屁用，趕緊給她蓋條被子，抬到醫(yī)院搶救吧！”</p><p class="ql-block"> 李滿囤的頭腦終于清醒過來，在鄉(xiāng)親們的幫助下，一邊往醫(yī)院送病人，一邊做人工呼吸。</p><p class="ql-block"> 到了公社醫(yī)院，醫(yī)生一看，說：“來晚了，病人已經(jīng)沒有了心跳，沒有了呼吸。”</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續(xù)）</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