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原標(biāo)題：約會網(wǎng)友后，青島90后小伙偶然檢出艾滋，情緒崩潰連說不可能：就一次，這么背？）
</h3></br>
<h3>“原來</h3></br><h3>一個人</h3></br><h3>真的可以難過到</h3></br><h3>沒有情緒沒有語言</h3></br><h3>靜靜地發(fā)呆</h3></br><h3>然后鼻子一酸</h3></br><h3>眼淚就下來了......”</h3></br><h3> <h3>今年26歲的小安（化名）</h3></br><h3>出生在山東省西部的一個小村</h3></br><h3>上初三時，原本幸福的<strong>家庭遭遇變故</strong></h3></br><h3><strong>父母</strong>在無休止的爭吵中<strong>選擇離婚</strong></h3></br><h3><strong>變故的陰霾和內(nèi)向的性格</strong></h3></br><h3>讓他<strong>墜入孤寂的深淵</strong></h3></br><h3>直到2019年大學(xué)畢業(yè)</h3></br><h3><strong>24歲的他來到了青島工作</strong></h3></br><h3><strong>燈紅酒綠和虛擬網(wǎng)絡(luò)</strong></h3></br><h3><strong>是他逃避現(xiàn)實的最佳工具</strong></h3></br><h3>在青春迷茫的躁動下</h3></br><h3>他貿(mào)然<strong>用交友軟件約見了陌生人</strong></h3></br><h3>有了一夜的放縱......</h3></br><h3>不幸<strong>感染了艾滋病病毒</strong></h3></br><h3>兩年過去了</h3></br><h3>如今的他就像歌里唱的</h3></br><h3><strong>不難過、不用裝，坦然面對</strong></h3></br><h3>再過幾天就是“世界艾滋病日”了</h3></br><h3>他決定借這個機會</h3></br><h3>分享自己的故事</h3></br><h3><strong>0</strong><strong>1</strong></h3></br><h3><strong><strong>?變天了</strong></strong></h3></br><h3>“無數(shù)次站在路邊泣不成聲的我，</h3></br><h3>看著地上的積水，</h3></br><h3>映出自己努力抹干凈眼淚的樣子?！?lt;/h3></br><h3>小安出生在山東省西部的一個小村莊，<strong>父母都是農(nóng)民</strong>，家里有兩個孩子：<strong>他和大他9歲的姐姐。</strong></h3></br><h3>父親為了讓一家的生活過得寬裕一些，<strong>常年在南方的建筑工地上打工</strong>，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流轉(zhuǎn)，一年只在<strong>麥?zhǔn)蘸痛汗?jié)兩個當(dāng)口回家待幾天。</strong></h3></br><h3><strong>磨穿了肩膀頭的外衣，滿是洞洞的襪子</strong>，暴露了他的辛勞，無聲地訴說著父親在異鄉(xiāng)的顛沛流離。</h3></br><h3>父親覺得母親一人在家拉扯孩子，還要兼顧種地，不容易，對母親極為寵溺，在外面掙到的每一分錢，都一分不少交給了母親。</h3></br><h3>每當(dāng)小安跟母親頂嘴，他總是站在母親那一邊，<strong>對他怒道：過來，跟你娘道歉！</strong></h3></br><h3>然而，<strong>在小安上初三時，這個溫馨的小家突然變天了。</strong></h3></br><h3><strong>母親在這一年鬼迷心竅地加入了一個傳銷組織</strong>，不到一年，家里的十幾萬元存款被她揮霍一空，還把所有的親戚家都借了個遍，每家從幾千元到一萬多元不等，總共也接近十萬元。</h3></br><h3><strong>那段日子，母親時不時地“消失”，跟著這個組織去不同的城市，一“失聯(lián)”就好幾個月。</strong></h3></br><h3>父親沒辦法，只好從外地回來，<strong>望著滿目蕭條的家，他經(jīng)常坐在門檻上抽煙，一抽就是半天。</strong></h3></br><h3>為了挽回母親的心，<strong>父親到處打聽著去別的城市尋人。</strong></h3></br><h3>有時候沒有尋到，他一人回來，臉色鐵青，讓人不敢多看一眼；<strong>有的時候是兩人一塊兒回來，接下來幾天就是無休止的爭吵。</strong></h3></br><h3><strong>那一年，小安的學(xué)習(xí)成績一落千丈</strong>，坐在教室里，老師講什么也聽不進(jìn)去，耳朵里全是他們相互埋怨的爭吵，就像一個魔咒將他籠罩，想逃也逃不出去。</h3></br><h3>終于，小安考上了高中，可以住校了，從家里搬出去的那天，他長舒了一口氣。</h3></br><h3>那一天，家里很冷清，鍋灶上只有一個落滿灰的饅頭，<strong>紗窗破了，被風(fēng)一吹，呼啦啦地掀起更大的口子。</strong></h3></br><h3>家里一個人也沒有，母親不知所蹤，父親又打聽著她的行跡，去外地找她。</h3></br><h3>小安一個人背著厚重的行李，坐上村口去縣城的公交車，背后那扇熟悉的門離他越來越遠(yuǎn)。<strong>沒有回頭看一眼家的方向。</strong></h3></br><h3><strong>02</strong></h3></br><h3><strong><strong>不可能</strong></strong></h3></br><h3>“當(dāng)你在凝望深淵的時候，</h3></br><h3>深淵也在回望你?！?lt;/h3></br><h3>高中三年過得稀里糊涂，<strong>成績勉強能混個中等。</strong></h3></br><h3><strong>這一年，父母在無休止的爭吵中選擇離婚</strong>，小安考上了外地一所大專院校。</h3></br><h3>那時，家里已經(jīng)一點積蓄也沒有了，幸好姐姐已經(jīng)工作，父親也在縣城的工廠里找到了一份搬運貨物的活。<strong>臨開學(xué)前，他的學(xué)費才勉強湊齊。</strong></h3></br><h3>來到一個人也不認(rèn)識的城市里，他的性格更加膽小內(nèi)向，常常躲在人群中的角落里，<strong>有時候一天都在沉默。</strong></h3></br><h3><strong>網(wǎng)絡(luò)是逃避現(xiàn)實最好的方式</strong>，在虛擬的世界里遨游，和陌生人聊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h3></br><h3><strong>2019年大學(xué)畢業(yè)了，小安來到了青島，在燈紅酒綠中麻痹自己</strong>。工作間隙，他繼續(xù)玩著交友軟件。</h3></br><h3>在網(wǎng)絡(luò)上和一個陌生人聊得很投機，<strong>青春迷茫的躁動下，就貿(mào)然約出來見了面，有了一夜的放縱。</strong></h3></br><h3>然而2019年底，一個偶然的機會，有朋友帶他來到一家防治艾滋病的公益組織——青島青同防艾志愿服務(wù)中心。</h3></br><h3>想到自己的經(jīng)歷，于是就做了艾滋病病毒的檢測，<strong>竟然出現(xiàn)了HIV陽性反應(yīng)</strong>！</h3></br><h3>小安仿佛失了魂魄，不斷重復(fù)著一句話：<strong>不可能、不可能……</strong></h3></br><h3><strong>03</strong></h3></br><h3><strong><strong>確診</strong></strong></h3></br><h3>“我是不是快死了？</h3></br><h3>無數(shù)個夜晚，</h3></br><h3>我熟悉的小村莊總是浮現(xiàn)在夢里……”</h3></br><h3>小安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感染了艾滋。再怎么說，就一次經(jīng)歷，怎么就感染上了？這么背？</h3></br><h3>公益組織的工作人員帶他去疾控中心做進(jìn)一步的檢測，<strong>結(jié)果再一次確診！</strong></h3></br><h3>醫(yī)院的走廊那么長，<strong>小安的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邁得艱難</strong>，拿著病歷的手在不斷地發(fā)抖。</h3></br><h3> <h3>在門診，接待他的是位50多歲的醫(yī)生，他盯著小安的病歷看了許久，輕輕搖了搖頭：“我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臨走前，他塞給自己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電話，“有不明白的，隨時給我打電話。”</h3></br><h3>剛開始，小安對艾滋病是一知半解，恨不得把自己罩在罩子里，在公司上完廁所，<strong>他會偷偷拿酒精給馬桶消毒；</strong></h3></br><h3>下班后，<strong>他會把自己的杯子偷偷藏在抽屜最里層</strong>，生怕有人混了拿去用。</h3></br><h3>后來，公益組織的工作人員給他普及了很多知識，他才知道，艾滋病跟感冒發(fā)燒咳嗽不一樣，<strong>空氣或者喝水不會傳染。</strong></h3></br><h3>服藥第二天，他身上出現(xiàn)了很多藥疹，<strong>當(dāng)時害怕極了，心想是不是快死了。</strong></h3></br><h3> <h3>好在公益組織的工作人員24小時在線，一直很耐心地回答他的問題。</h3></br><h3>他們是小安第一次除親人之外，傾訴那么多隱私的人，這讓他的心情稍微平復(fù)了一些。</h3></br><h3>他們告訴小安，這只是感染了一個小小的病毒，按時服藥，體內(nèi)的病毒數(shù)目被控制下來，就會大大減弱傳染性，跟正常人是一樣的。</h3></br><h3>那段時間，<strong>他像一只受傷的流浪貓，找到了光亮的溫暖。</strong></h3></br><h3><strong>0</strong><strong>4</strong></h3></br><h3><strong><strong>家難回</strong></strong></h3></br><h3>“<strong>我夢里的小山村，</strong></h3></br><h3><strong>皓月當(dāng)空，遠(yuǎn)山如墨，氤氳彌漫，</strong></h3></br><h3><strong>蛐蛐在草間歌唱。</strong>”</h3></br><h3>2020年春節(jié)，小安回到家鄉(xiāng)過年，村莊已經(jīng)變成種植蔬菜大棚的試驗區(qū)，一望無際的青紗帳變成了白色的塑料棚，在風(fēng)中嗚嗚作響。</h3></br><h3>雖然知道不會通過唾液傳染，但他還是小心翼翼。<strong>和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都拿兩雙筷子，用公筷把菜夾到自己的碗里。</strong></h3></br><h3>他解釋說，這是因為感冒，怕傳染家人。</h3></br><h3>過年期間，不管在外面玩得多嗨，<strong>臨近9點他就要回家，因為那是自己吃藥的時間。</strong></h3></br><h3>終于，這一系列反常的舉動引起了姐姐的猜疑。一次父親不在家，姐姐把他拉到臥室，打開床邊的抽屜，<strong>質(zhì)問道：你吃的什么藥？</strong></h3></br><h3>小安一下子愣住了，姐姐怎么突然翻自己的抽屜。小安支吾道：鈣片……</h3></br><h3>姐姐又問：<strong>你吃鈣片，非得吃三種嗎？</strong>我在網(wǎng)上搜過了，我看你跟不跟我說實話！</h3></br><h3> <h3>他沒有說實話的勇氣：是一種治病的、輔助型的、類似于維C之類的，提高免疫力的……</h3></br><h3>姐姐高高揚起手掌，非常生氣地說：你再騙我的話，我真要揍你了！我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查過了，<strong>這是治艾滋病的！</strong></h3></br><h3>小安一聽當(dāng)時就蒙了，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就跟干了什么壞事被別人抓住了一樣。</h3></br><h3>看到小安默認(rèn)了，姐姐突然沖他大喊：<strong>我看著你就覺得惡心，你以后別來我家，也別找你外甥女！</strong></h3></br><h3>小安一直認(rèn)為，除了父母，姐姐是最能理解他的人。可是聽到姐姐喊出那句話，小安整個人被撕開一樣的疼，當(dāng)時就哭了。</h3></br><h3>因為染病這個現(xiàn)實，小安已經(jīng)夠崩潰了，現(xiàn)在連親人都嫌他臟。</h3></br><h3>后來，姐姐還是幫小安保守了這個秘密。</h3></br><h3>姐姐對小安的態(tài)度也慢慢緩和了，但是小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種錯覺，姐姐現(xiàn)在對自己的好，<strong>是抱著一種憐憫的心態(tài)。</strong></h3></br><h3> <h3>之前的時候，他倆經(jīng)常小打小鬧，有時候小安去姐姐家吃飯，姐姐會說，你吃那么多干嗎，吃了也不胖，浪費糧食。</h3></br><h3><strong>但姐姐現(xiàn)在跟小安說話就很客套，吃飯的時候會說，你吃完了嗎？吃完的話，沒事你就回家吧。</strong></h3></br><h3>其實小安也理解，姐姐可能還是接受不了，這真是一個天塌了的消息。</h3></br><h3><strong>0</strong><strong>5</strong></h3></br><h3><strong><strong>面具人</strong></strong></h3></br><h3>“失眠的夜里，</h3></br><h3>我到海邊聽浪的聲音，</h3></br><h3>慢慢睡著，再被凍醒?！?lt;/h3></br><h3>很多患病的人群都有QQ群和微信群，大家在里面分享康復(fù)心得，互相鼓勵。但是這個群體基本沒有互助群，因為一旦建群，個人隱私的保護(hù)就太難了。</h3></br><h3>在保護(hù)自己隱私的同時，小安也背負(fù)著自己患病這個天大的秘密，<strong>每天都要偽裝，活得像一個面具人。</strong></h3></br><h3>有一次，辦公室有人拿回一份防艾宣傳單頁，同事們七嘴八舌地議論：得這種病的人就是不干凈，肯定沒干什么好事。人們習(xí)慣把艾滋病人和失德關(guān)聯(lián)起來。</h3></br><h3>雖然很尷尬，<strong>但小安也只能點頭應(yīng)和著。如果他這時候躲在一邊不發(fā)言，就會很心虛。</strong>甚至給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帶來影響：被開除、被攻擊，甚至被傷害。</h3></br><h3>染上這病，精神壓力是很大的，常常會扛不住，就大哭一場。一個大男人哭，自己也會覺得太懦弱了，但是你不哭，真的沒有合適的人幫你排解。</h3></br><h3>失眠的夜里，他經(jīng)常一個人到海邊溜達(dá)，聽海浪翻上岸的聲音。有時候風(fēng)很大，狂潮拍岸，鼓噪著、吶喊著，沖上沙灘。</h3></br><h3>如果天上下著細(xì)雨就更好了，雨點就像小皮鞭一樣，抽打在他的臉上，肉體上的疼痛可以緩解心靈上的壓抑，這會讓他覺得舒暢一點。</h3></br><h3> <h3><strong>0</strong><strong>6</strong></h3></br><h3><strong><strong>活著</strong></strong></h3></br><h3>“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lt;/h3></br><h3>感染艾滋病之前，小安是個很內(nèi)向、很膽小的人。</h3></br><h3>他一般不是很喜歡找人幫忙，<strong>因為他覺得別人幫了你，自己就欠了一份人情。然而現(xiàn)在，他反倒看得開了，放得開了。</strong></h3></br><h3>最近他還想去體驗蹦極，他想站上去的時候肯定是害怕的，但是人生短暫，你不試試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h3></br><h3>剛得病那會兒，他常想，活著真沒意思，不如死了算了。<strong>現(xiàn)在他覺得活著真好，真的</strong>。</h3></br><h3>半年前，小安姥姥去世了，當(dāng)時小安沒有回去。她去世之前的五一假期他回去過一次，去看望她。</h3></br><h3>姥姥癱在床上已經(jīng)三五年了，小安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看不見了，但是小安剛走進(jìn)她的屋門，<strong>她就說：小安來了，我看不見你，我能聽出聲音來。</strong></h3></br><h3><strong>那一刻他突然覺得特別傷感，一個人在這個世上，不是單獨的一個人，你有很多的角色。</strong>如果躺在這個臨死邊界線上的人是他，那么他的父親該是多么難過。</h3></br><h3>小安現(xiàn)在覺得，能夠活著跟家里人一塊兒，能給他們分享一些不管是開心的、不開心的事情，日子都是值得的。這就是他對自己生活的一個新的定義。</h3></br><h3><strong>0</strong><strong>7</strong></h3></br><h3><strong>小目標(biāo)</strong></h3></br><h3>“我想找個伴侶，</h3></br><h3>還有攢錢給父親換房。”</h3></br><h3>小安現(xiàn)在的月收入差不多是5000多塊錢吧，跟別人合租，房租每月1100塊，水電費每月一二百塊錢。</h3></br><h3>小安省吃儉用，<strong>一個月的花銷也就一千來塊錢。</strong></h3></br><h3>治艾滋病的藥是免費的，國家對艾滋病感染者的關(guān)懷真的非常好，兩三個月體檢一次，花幾百塊。<strong>一個月總體下來有不少剩余，能攢下工資的三分之一多點兒吧。</strong></h3></br><h3>父親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了，經(jīng)常腰疼腿疼。為了還債，父親還堅持在工廠搬東西。</h3></br><h3><strong>小安定期給姐姐轉(zhuǎn)一兩千塊錢的紅包</strong>，然后囑咐她給爸買點吃的喝的，送過去。不要直接給他錢，給錢他自己也不舍得買。</h3></br><h3><strong>小安給自己定的小目標(biāo)是，攢下三萬塊錢，給父親換一個離姐姐家近的房子，這樣方便姐姐照顧他。</strong></h3></br><h3> <h3>一個人漂在異鄉(xiāng)，特別想有個伴，<strong>可能最合適自己的，是找一個同樣的艾滋病感染者</strong>，兩個人在生活上作為病友聯(lián)系溝通，反而更方便一些，不需要遮遮掩掩。小安覺得這是一個比較好的結(jié)果。</h3></br><h3>馬上到年尾了，小安的年假快到期了，他一直想去云南大理旅游，疫情的影響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終究是沒有成行。</h3></br><h3>聽說大理的天特別藍(lán)，云特別美，變幻莫測，他想坐在洱海的岸上發(fā)發(fā)呆，允許自己有片刻的臆想：<strong>如果時間可以倒流，</strong><strong>他多么想做回一個普通人，結(jié)婚生子，陪在親人身邊……</strong></h3></br><h3><b>防艾斗士</b><b>NEWS</b></h3></br><h3><strong>2013年10月，虎子貸款創(chuàng)立青島青同防艾志愿服務(wù)中心</strong>，2015年成為山東省首家獲政府支持、地市級民政部門批準(zhǔn)直接登記的防艾類社會服務(wù)機構(gòu)。</h3></br><h3>今年，虎子獲得了2021年度貝利·馬丁獎，他忍不住喜極而泣，這是對他8年防艾服務(wù)最大的褒獎。這個獎是國際公益基金為表彰在中國為艾滋病教育、預(yù)防、治療和關(guān)懷做出突出貢獻(xiàn)的醫(yī)務(wù)工作者或醫(yī)療機構(gòu)頒發(fā)的。</h3></br><h3>在這場和艾滋病曠日持久的戰(zhàn)爭中，<strong>虎子和伙伴們無畏地沖在預(yù)防和控制艾滋病的最前沿</strong>，一次次挽起孤立無援的艾滋病人，攜手并肩，和艾滋病進(jìn)行著“斗爭”。</h3></br><h3><strong>他們是很多人印在心底的“防艾斗士”。</strong></h3></br><h3><strong><strong>“就當(dāng)我開了個小賣部”</strong></strong></h3></br><h3>2013年，為了組建一個艾滋病檢測和服務(wù)患者的公益組織，虎子在各大銀行間奔走，想貸款租一個房子，銀行的回答卻很一致，“貸不了”。</h3></br><h3>“終于，我從黃島的一家<strong>銀行拿到3.4萬元貸款，到第二年我才慢慢回過神來，其實這并不是貸款，而是一款保險產(chǎn)品。每月還兩千元，要在兩年內(nèi)還款6.4萬元。</strong>”這筆貸款需要親人擔(dān)保，虎子的父母都是農(nóng)民，思想保守，聽說他要干的事情，死活不同意，“當(dāng)時我急得都哭了，就差給他們跪下了?！?lt;/h3></br><h3>辦公室收拾好不久，虎子邀請疾控中心的領(lǐng)導(dǎo)來參觀，簡陋的布置，顯然讓對方很是驚訝：<strong>這處房子很舊，里面只剩一臺大屁股電視，還是房東不想要的“破爛”。</strong></h3></br><h3> <h3>租用了多年的老辦公室和那臺大屁股電視。（受訪者供圖）</h3></br><h3>花兩天收拾完廚房，<strong>就成了后來接待過近千人次的檢測室。</strong></h3></br><h3>這里只有4平方米，僅容兩人側(cè)身同行，虎子還是鼓起勇氣在門口貼上了“VCT檢測室”的標(biāo)簽。</h3></br><h3> <h3>舊辦公室里用廚房改造的簡易VCT室（自愿咨詢檢測室）。（受訪者供圖）</h3></br><h3><strong><strong>“這事我愿意做，值得做”</strong></strong></h3></br><h3><strong>40多歲的曉穎，是中心的老員工之一。</strong>“10年防艾志愿者，8年半全職?！睍苑f回憶起自己的經(jīng)歷：那時他還在一家餐飲公司做主管，旺季工資8000多元，淡季工資6000多元。</h3></br><h3>“2011年就認(rèn)識了虎子，后來就跟他來做公益組織了。來了以后，工資是原來的三分之一?！?lt;strong>曉穎做出辭職的決定很干脆，他的記憶里沒有糾結(jié)，當(dāng)時就覺得這事“我愿意做，值得做”。</strong></h3></br><h3>曉穎家也是農(nóng)村的，用錢的地方多，做防艾志愿者的同時，他要兼職打3份工以維持生計：凌晨3點半到早餐店上班，忙到8點，然后到防艾志愿服務(wù)中心工作，<strong>下午5點到10點，在大商超里兼職理貨員，干4個小時后再去酒吧賣酒，一直干到凌晨兩三點鐘。</strong></h3></br><h3>每天騎著電動車在這幾個點之間穿梭，持續(xù)了3年時間。</h3></br><h3>“2018年的冬天下小雪，從酒吧趕往早餐店的路上，拐彎處有積雪，我直接摔了一跤，當(dāng)時就坐在地上開始哇哇大哭?！?lt;strong>那一刻，異鄉(xiāng)奔波的艱辛和心酸一股腦涌上心頭。</strong></h3></br><h3><strong>“不過換回了不少艾滋感染者的信任，甚至是生命，我覺得很值?！?lt;/strong>中心初創(chuàng)的時候，微信還不常用，逢年過節(jié)虎子和曉穎會收到很多短信，陌生的號碼，都是曾經(jīng)受到幫助和鼓勵過的艾滋病感染者發(fā)來的祝福。</h3></br><h3><strong><strong>“幸虧遇到你……”</strong></strong></h3></br><h3>對虎子和伙伴們來說，沒有上下班的概念，他們就是艾滋病感染者傾訴的“樹洞”，24小時“在線”。</h3></br><h3><b>（一）<br></br></b></h3></br><h3><strong>虎子接待的第一位檢測艾滋的人是自己的一個朋友。</strong>當(dāng)虎子用采血針把朋友的血滴到試紙板上，兩人一開始都沒當(dāng)回事。不到5分鐘，試紙上出現(xiàn)兩條線——陽性！虎子的眼淚奪眶而出。</h3></br><h3> <h3>辦公室小黑板上清楚記錄著工作計劃。</h3></br><h3>“你咋還哭了？我都沒哭?！迸笥咽且粋€話很少、很能吃苦的北方漢子。</h3></br><h3>“他很善良，對艾滋病一點也不了解的他害怕會傷害別人，所以不愿回宿舍，要跟我擠在一起?！被蛟S在朋友的認(rèn)知中，虎子既然能檢測艾滋，一定知道怎么保護(hù)好自己。</h3></br><h3>那時虎子也很窮，租住在一個20平方米的小房里，只有一張床，一床被子。兩人就擠在一個被窩，倚偎著取暖?！拔覀冋麛D著睡了三個月。”</h3></br><h3> <h3>辦公室一角</h3></br><h3>每天都和艾滋感染者接觸，虎子會耐心傾聽他們的經(jīng)歷，為他們聯(lián)系醫(yī)院就診，幫他們保護(hù)好隱私?！八麄兏覀円粯邮歉鞣N各樣的普通人。</h3></br><h3>特別在發(fā)現(xiàn)自己‘中標(biāo)’后，第一時間想到的幾乎都是：我還能活多久？我還要照顧我爸媽，不能走在他們前面?！?lt;/h3></br><h3><b>（二）</b></h3></br><h3><strong>虎子還記得2017年7月，一個剛參加完高考的高三學(xué)生來檢測。</strong></h3></br><h3>這是一個單親家庭的男孩，母親打工拉扯他長大。他連著復(fù)讀了兩年，第三次高考，感覺再一次發(fā)揮失常，心情壓抑到極點，不知道怎么面對母親。高考結(jié)束的第二天晚上，被一個網(wǎng)友邀請去“放松心情”。幾天后，男孩出現(xiàn)了發(fā)熱、淋巴結(jié)腫大、腹瀉等癥狀，他從網(wǎng)上搜索到艾滋病的信息和虎子的手機號。</h3></br><h3>“我給他使用了兩種試紙快檢，特別希望這個孩子不會‘中標(biāo)’。但當(dāng)兩個試紙的第二條線都出現(xiàn)的時候，我的手開始哆嗦，舌頭開始打結(jié)。”</h3></br><h3>那天，虎子陪這個剛滿18歲的男孩走了很久。他的情緒在虎子的寬慰下慢慢平復(fù)，“他答應(yīng)我，要好好服藥治療，給媽媽養(yǎng)老送終”。</h3></br><h3>就在拿到確診HIV陽性報告后的第三天，男孩收到了國內(nèi)某985重點高校的錄取通知書?！斑@幾年，我從不主動聯(lián)系他，希望他能回歸平靜的生活。但男孩每年都給我拜年。他現(xiàn)在生活得很好，正在準(zhǔn)備考研?！?lt;/h3></br><h3> <h3>青同防艾志愿服務(wù)中心宣傳用的調(diào)查問卷。</h3></br><h3><b>（三）</b></h3></br><h3><strong>2017年，曉穎曾經(jīng)接待了一名大學(xué)生</strong>，檢測結(jié)果陽性，“他直接從椅子上癱到了地上”。曉穎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抱到沙發(fā)上，“那時候他需要的可能就僅僅是一個擁抱，我不斷地安慰他，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病毒感染了你……”</h3></br><h3>曉穎記得很清楚，整整45天，這名感染者每天晚上都找自己聊天，“那段時間他可能需要一個燈塔給他一個方向，后來等他走出來，就慢慢放開了我這棵救命稻草?！?lt;/h3></br><h3><b>（四）</b></h3></br><h3><strong>2019年夏天，曉穎接待的一名公職人員檢測出陽性</strong>，這名感染者頓時感覺“天塌了”，天天借酒消愁，經(jīng)常搖搖晃晃走進(jìn)防艾志愿服務(wù)中心，“左手一個二鍋頭，右手一個二鍋頭，一口干掉一瓶，把酒精當(dāng)飲料喝”，他不斷重復(fù)著一句話：沒有陽光了，生活沒有希望了……</h3></br><h3> <h3>工作人員對指尖扎血進(jìn)行檢測。</h3></br><h3>直到有一天，他到海邊拿刀扎破了自己的血管，錄下視頻發(fā)給曉穎。</h3></br><h3>曉穎根據(jù)視頻的地標(biāo)建筑，找到了他的位置，從太陽偏西一直陪到他天黑。</h3></br><h3>后來，這名感染者的父母親自來到曉穎面前表達(dá)感激。</h3></br><h3>結(jié)果讓人欣慰，這名感染者最終走出了心理陰影，辭去公職，換了一份很好的工作，開始了新生活。</h3></br><h3><strong><strong>創(chuàng)作者手記:</strong></strong><strong><strong>給出自己的答案</strong></strong></h3></br><h3>即便是在今天，艾滋也是一個敏感話題。采訪中，不止一個人跟記者提到，太多人喜歡給艾滋病感染者貼上“道德低下”的標(biāo)簽，<strong>“其實很多艾滋病感染者就是普通人，只是因為缺乏自我保護(hù)的認(rèn)識”。</strong></h3></br><h3>艾滋病是由艾滋病毒（即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ey Virus，簡稱HIV）侵入人體后破壞人體免疫功能，<strong>使人體發(fā)生多種不可治愈的感染和腫瘤，最后導(dǎo)致被感染者死亡的一種傳染病</strong>。</h3></br><h3>它對艾滋病感染者從生理到心理的震蕩是空前的。每年的12月1日，是世界防治艾滋病日。每到這段時間，也成了防艾志愿者最忙的日子。</h3></br><h3>虎子坦言，他也沒想到，自己能一直奔走在幫助艾滋病群體的路上，沒回過頭，“很多人在我這里都是首檢，2014年，我做了四五百人次的艾滋檢測，已經(jīng)覺得很多了。誰知到2015年破了一千人次，2016年逼近兩千……”至今，虎子帶領(lǐng)公益組織累計為超過兩萬人次進(jìn)行了艾滋病檢測。</h3></br><h3>越來越多的艾滋病感染者開始浮出生活的“水面”，從最開始的一年幾十個新發(fā)陽性，到后來的一年近百個、近兩百個，<strong>早發(fā)現(xiàn)早治療，虎子的公益組織成了疾控部門有力的助手。</strong></h3></br><h3>前不久，一個來檢測的年輕人問虎子：“我的生活還有希望嗎？”虎子一愣，于是把自己這8年多的人生，從迷茫到堅持，從貸款建立一個中心再到不間斷地為艾滋病感染者提供服務(wù)，差不多講了一遍，“當(dāng)你迷茫的時候，你就只管低頭趕路，也許在哪個路口你會找到一盞明燈的指引?！?lt;/h3></br><h3>“我雖然無法回答人生的難題，但已經(jīng)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參訪結(jié)束前，虎子如是說道。</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