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世紀50年代，五湖四海的壯志青年，響應(yīng)國家號召，一起來到多羅山鎢礦，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為祖國開采鎢礦，奉獻青春。</p><p class="ql-block">半個世紀過去了，鎢礦資源日漸稀缺，在21世紀來臨之際，他們和他們的子女，陸陸續(xù)續(xù)走出多羅山，奔赴五湖四?！?lt;/p><p class="ql-block">離別多羅山二十年多年了，這山上所有的人，無論在哪？無論什么時候？都自稱是多羅山人，多羅山人的自豪和驕傲似乎與生俱來，多羅山人從不缺失自信與勇敢。多羅山是一代代多羅山人永恒的記憶，年年歲歲，都有一撥又一撥的多羅山人不辭艱辛，尋夢而來，追憶往事……辛丑年初冬，又一拔多羅山人回礦來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多羅山的牌坊，還是老樣子，穩(wěn)重大方，盡忠盡職屹立在進礦的公路上，幾十年如一日，守候著每一位回礦的多羅山人。</p><p class="ql-block">筆者1987年離開多羅山，1988年重回多羅山，多羅山鎢礦在我心中是那么的美麗與繁華，憑著腦海里這個美好的印象，筆者在2006年寫下了《追影尋夢多羅山》，追憶多羅山曾經(jīng)的繁華，曾經(jīng)熱火朝天的場面。誰想，2008年重上多羅山時，多羅山已面目全非，那時，心就揪著揪著的，不想接受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也曾在心里發(fā)誓不再回這個傷心之地了。何曾想到，事隔14年，還是舍棄不下心中的多羅山，毅然再上多羅山。</p><p class="ql-block">再見多羅山，著實讓人震驚不已。這個生我養(yǎng)我的多羅山，哪里還有半點舊日的影子？上回回礦，東面還處處可見石頭屋的那一堵堵白墻。這次回來，原來的殘墻不知又在那年的風雪中訇然倒下，舉目所及，除了草木，啥都沒有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尋尋覓覓，想走一走08坑那條小橋，尋找當年最常去的食堂、郵電所、百貨商店、雜貨店、銀行、學校、幼兒園、托兒所……然而，腳下卻無路可走。我甚至找不到最熟悉不過的自家住房，找不到自家獨立的小廚房，更找不到雞舍柴房。尋尋覓覓中，聊以自慰的是，還能費勁地在叢林中，隱隱約約看到了當年自家門前那個水泥建的三級大水池，看到一棵熟悉的苦楝樹，總算找到一點歸屬感。那破舊的三級大水池，曾是我們曬東西的最好平臺，也是兒時玩耍的好去處，我們曾在一級水池頂上載歌載舞，也曾和閨蜜在水池頂上輕狂無知地暢談未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多羅山鎢礦，曾經(jīng)被外界稱為小香港的美麗礦區(qū)，曾經(jīng)被無數(shù)人向往，才20多年的時間，就被歲月的風霜糟塌成這樣。在大自然面前，我們不得不感嘆人類的渺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當年多羅山標志性建筑物之一的大會場，除了舞臺，分左、中、右三列，分前、后區(qū)域，有幾十排的座位，能容納近千人。它曾是干部職工們開會、討論的會場，是表彰先進、動員工作的會場。當然，在十年浩劫的特殊時期，這里也曾開批斗會，作批斗場，也曾給一些人無端蒙上傷痛……然而，大會場更多的是給礦里的職工家屬帶來歡樂，多少職工子弟，曾自豪地站在這個舞臺上唱歌、跳舞，展示自己的才藝。那個年代，每個節(jié)日都有文藝晚會，也有文藝比賽項目，這個舞臺是工區(qū)、選礦車間、動力車間、機關(guān)、學校、五七農(nóng)場……PK角逐的舞臺。多羅山人，就是從這個小舞臺，日后走向社會大舞臺的。</p><p class="ql-block">忘不了，進入會場的前堂大廳，設(shè)有賣電影票的四個小窗口，多少日子里，職工子弟們排著隊，踮著腳伸手去買票，只為看一場《地雷戰(zhàn)》；當然，他們也常常為掏不出買電影票的幾分錢而苦惱；還會為一場《紅色娘子軍》挺而走險，在大會場兩側(cè)攀墻爬窗，偷看片中娘子軍的英姿，還有《地道戰(zhàn)》《鐵道游擊隊》《賣花姑娘》……中的精彩片段；懷念那時盼望檢票員提前幾分鐘開放影院，讓守在門口那些無票的職工子弟進場觀看片尾幾個鏡頭時那種歡呼雀躍的情形。誰想，當年這個寬敞的大會場，如今只剩下幾段斷垣殘壁。場內(nèi)的大舞臺已被夷為平地，山下的村民還在此壘起了一個大大的墳?zāi)埂?lt;/p><p class="ql-block">我們站在大會場遺址上，心疼無語，沉默間，似乎聽到天籟般的歌聲，歌聲一直不斷，繚繞的余音，帶著我們回到一個個月圓月缺的快樂夜晚。</p><p class="ql-block">大會場外的兩株塔狀松柏，筆直地指向蒼天，像是兩位老人，在向所有回礦的職工子弟訴說著歷史，訴說著寂寞和孤獨，訴說著無奈與懷念……</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忘不了，大會場前的兩個燈光籃球場，幾乎天天有體育賽事，燈火通明的球場上，或是礦內(nèi)組織的各支籃球隊相互競技，或是山下各公社、縣城各機關(guān)企業(yè)上山來砌磋球藝。球場四周的水泥臺階，坐滿了看球人，助威聲、哨子聲、喝彩聲、講解聲響徹礦區(qū)。這個燈光球場吸引并培養(yǎng)了多少體育健兒？為多羅山人取得了多少榮耀？又給全礦職工家屬們帶來多少歡樂？實在難以言盡。</p><p class="ql-block">可眼前這兩個球場野草遍地，草比人高，據(jù)說是挖掘機進山來把球場毀壞了，何因至今仍是個迷。</p><p class="ql-block">當年的圖書室、乒乓球室、羽毛球場也不見了蹤影，羽毛球場旁的那幾棵高大的桐油樹，也不知在哪年哪月哪日壽終正寢了，早已化作泥土在護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記憶中，當年招待所旁的幾列平房，是礦黨委機關(guān)辦公區(qū)域，可不知在何年何月被拆除，建起了兩棟五層樓高的職工宿舍，雖然舉礦撤離搬遷至四會后，門窗被外來人破壞偷拆掉，家家戶戶空空蕩蕩，但這兩棟樓卻是多羅山目前保存最完好的職工宿舍。站在宿舍的樓頂上，山下廣闊盆地上的梁村、冷坑、崗坪、馬寧、大崗等鎮(zhèn)的村莊、樓房、田野、河流……盡收眼底。</p><p class="ql-block">改革開放40多年了，山下的發(fā)展是越來越漂亮了，而昔日興盛的多羅山，卻是如此的破敗頹廢，怎不讓人唏噓？也許這就是所有靠開采礦產(chǎn)資源發(fā)展的礦區(qū)的宿命。</p><p class="ql-block">站在宿舍樓的頂層眺望，遠處山脈蜿蜒起伏，活似騰龍，當年爬過界砍柴那條被踩得光禿禿的羊腸小道，早已自然復綠，找不到上山的入口了；上仙人頂和大崖山的路也不見蹤影，只能憑早年的一點記憶去指認。生活區(qū)連接到工區(qū)、到選礦車間的路也被草木掩蓋得無蹤無影了。東邊唯一能看到的，是職工大飯?zhí)玫乃鄻敲妫瑥倪@個記憶猶深的大飯?zhí)?，我們大慨辨認出百貨商店、雜貨店、郵電所的所在位置。</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幾十年過去了，這些地方時不時在腦海中閃過，每回，心里總是百感交集。</p><p class="ql-block">多羅山曾有三個職工飯?zhí)?，一個是設(shè)在生活區(qū)的大飯?zhí)?，另一個是設(shè)在工區(qū)宿舍旁的工人飯?zhí)?，再就是靠近選礦車間的飯?zhí)?。大飯?zhí)盟闶亲顭狒[的地方了，職工子弟大多喜歡在大飯?zhí)么蝻?。飯菜票是三間飯?zhí)猛ㄓ玫?，拿著飯菜票可以在任何一個飯?zhí)么蝻埐?。每個飯?zhí)锰焯煸缟隙加邪尊z頭、白肉包子、花生包子，白粥、炒粉等供應(yīng)。大家常常是一手拿著鋁飯盒，一手提著熱水瓶，到大飯?zhí)门抨牬蛟绮?，連同開水一起打回來。偶爾有人早上起晚了，大飯?zhí)美镒约合氤缘脑琰c售罄了，就會從東邊飯?zhí)门艿轿鬟咃執(zhí)萌ゴ蛟绮停贈]有就轉(zhuǎn)另一個飯?zhí)萌?，總會打到自己喜歡的早點。那時，早點款式雖然很普通，但豐儉由人，兩角錢全家就能吃得飽飽的了。</p><p class="ql-block">童年時代我們能吃到飯館味的飯菜。就是從職工飯?zhí)媚抢锵硎艿降?。那時候，飯?zhí)媚切┏簇i耳朵，炒豬大腸酸菜、炆豬肉、炒鴨肉飄出來的香味，讓我們在排隊時就不斷地咽口水，吃起來更是心滿意足。</p><p class="ql-block">那時候，我們最愛去的地方，就是百貨店、雜貨商店。兩家店都是我們回學校的必經(jīng)之路，在這里，掏兩分錢就能買到幾顆甘草欖，或是幾粒話梅，或是一包糖瓜仔，或是一捧瓜子……我們每天盼著父親讓自已去買包豐收牌香煙，買盒火柴買瓶燒酒，盼著母親讓自己去打瓶醬油，買份豆豉或缸豉。而最盼望的是春節(jié)前，排隊買商店組織回來分配給職工家屬的甘蔗、土瓜、萍果、臘肉、咸魚等年貨，時常一排就是差不多一天，雖然是這樣，大家也樂此不疲。</p><p class="ql-block">當年拿著肉票買豬肉的情形，也讓人難以忘懷，幾毛錢一斤的豬肉，不是想吃就能吃的，用完了肉票就不能再買了。那時候，肥豬肉、腩肉都特別搶手，負責賣豬肉的人，秤好了肉用水草一扎，扔在豬肉臺的邊上，我們就扯著水草吊著豬肉回家。常常，有一二只狗跟著我們后面，虎視耽耽盯著我們手上的豬肉，這時我們總是一路小跑著回家。</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小小的郵電所，更是職工子弟們心生向往的地方，多羅山遠離外界，親情、友情、愛情都靠書信傳遞。郵差是方家父子，子承父業(yè)兩代人在多羅山運營期間，無論嚴寒酷暑，春夏秋冬，每天都準時把郵件送到收件人手上。雖然信件每天準時收發(fā)，但礦里的許多俊男美女，仍習慣在每天放學或收工以后，到郵電所去一趟，看有沒有自己的信件，或向綠色的郵筒投入家書或情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名震當時的東風茶場、國營茶場已不存在了，更無法辨認出當年那一垅垅別致的梯形茶地。茫茫山林，也許當年的茶樹成了老樹、古樹，茶地也變成了森林了。無論茶樹在與不在，我們都認準西邊的那一片林子就是東風茶場。聽說山下茶農(nóng)，也看到了山上是種好茶的最佳自然環(huán)境，紛紛上山開辟許多新茶園，有“多羅山仲杰茶園”等等等等。可惜，很難在占地面積18000多畝的多羅山找到這些茶園，即使茶園選址在2300畝面積的礦區(qū)內(nèi)，連綿的山，茫茫的林，一時半會也不易尋見。倒是在我們上山的路上，看到好幾位壯年漢子，開著摩托車上山來采草藥，這茫茫大山里，何止生長著名貴的草藥，還有許多國家一級保護的名貴植物和動物。</p> <p class="ql-block">也許山上寂寞，兩名守礦人，見了客人上山，都特別高興，摘下好幾個柚子和沙塘潔，請客人品嘗。我們每樣都要試試。這深山野嶺長出來的水果，有雨露澆灌，水份特別充足，一點果渣也沒有，只是味道酸酸的，也許是故土情濃，大家吃得津津有味，雖酸猶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令人傷心的是，東邊仙人頂和大崖山下的幾百間石頭屋，早在十幾年前，瓦頂已被風吹雨打掀走，只剩下一截截白墻。十幾年過去了，長大長高了的樹木翠竹把白墻也掩隱掉了。室內(nèi)早已被芒草葛藤一點點入侵強行霸占，各種野草野花也搶占地盤，它們哪里想過，它們已觸犯了屋子的主人，它們更沒想到在這一間間屋子里面，職工子弟們曾留下?？菔癄€的愛情誓言，他們曾山盟海誓以礦為家，他們曾把生兒育女、柴米鹽油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今天，主人回家了，當年溫馨的家竟然被野草野蠻的生長檔在屋外，樹比屋高，職工家屬的生活區(qū)已回歸了自然，變回茫茫的深山野林。</p><p class="ql-block">半山腰的舊學校，不知何時已夷為平地，只見草木，不見校園。當年第一區(qū)隊、第二區(qū)隊、第三區(qū)隊……的職工子弟，排著隊伍上學、放學的情景歷歷在目，一家好幾個兄弟姐妹同時上學、放學，每區(qū)隊好幾十人，扛著隊旗，昂首挺胸，健步走進校園里。每天，校園那用泥土夯實的操場上，播放著廣播體操的音樂，音樂聲傳遍礦區(qū)。職工子弟們每天堅持列隊做早操，操場上下那兩排長長的教室，潔白素雅，操場南面是教師辦公室，辦公室走廊的屋樑上，懸掛著一口鐵鑄的鐘，上課下課，鐘聲響起，清脆洪亮。那時除了上課、勞動，職工子弟們熱衷于跳繩、拔河、拋石子，踢燕子、捉棋、捉迷藏等娛樂項目，職工子弟們在快樂健康地成長著。</p><p class="ql-block">后來，在礦招待所后面建起了新學校。新校園比舊學校漂亮多了，高高的五層樓，有水泥硬底球場，有馬賽克的圍墻，漂亮是漂亮了許多，只是學生、班級、教師遠沒有舊校區(qū)多，歷史遠沒有舊校區(qū)長。但我們也從中可以看到，礦區(qū)對學生教育的重視。只可惜，這兩棟漂亮的教學樓，最后也是人去樓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還好，那幾幢號稱中南海的兩層鋼筋水泥樓宿舍，還屹立不倒，只是被野草大芒封了前去的路。當年住在那里的主人，堅持故居重游，撥開層層芒草與藤曼，清除障礙，探索向前，披荊斬棘終于各自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已荒廢二十多年的故居。這個自己曾用腳丈里過千回萬回的溫馨幸福家舍，被歲月摧殘得破敗不堪。走進熟悉的家，登上二樓，追憶當年的風光，感慨萬千。這曾是我的屋子，這曾是你的屋子，這曾是他的屋子……遠去了的記憶，這時海潮般涌了上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四合院似的衛(wèi)生所，早已被高大的樹木蓋過，不見天日。早年潔白的墻體，已斑駁不堪，爬滿了藤曼，小院內(nèi)野草瘋長，這個小小的衛(wèi)生所，為多羅山人服務(wù)了近半個世紀，醫(yī)治了無數(shù)的病人，搶救過無數(shù)的生命，最終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孤獨地留在廢棄的礦區(qū)，任由風吹雨打。雖然衛(wèi)生所面目全非，但我們?nèi)阅苓h遠地辨別出哪幾間是診室，當年是哪幾位醫(yī)生坐診。哪間是注射室，哪間是藥房，哪間是X光室，哪幾間是留醫(yī)病房。一切還是那么的熟悉，因為那時少不了進出衛(wèi)生所看醫(yī)生、取藥、打針。我們沒有忘記過梁醫(yī)生、趙醫(yī)生、鄧醫(yī)生……還有后來上山為干部職工家屬醫(yī)療服務(wù)的顯芹、彭麗、建美等幾位美女醫(yī)生護士……記憶中，兒時最懼怕的是那位打針的溫姨，見了她撥腿就跑得遠遠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工區(qū)工人宿舍、第二區(qū)隊的宿舍區(qū)，荒蕪得連殘墻也看不到，只憑記憶確認這一片林子是，或那一片林子是。當年，工區(qū)周邊種的全是粟子樹，粟子樹從大會場直至前往工區(qū)路上的廁所開始，向下一直沿伸到工區(qū)食堂。夏天，第三區(qū)隊的職工干部子弟，最喜歡在粟子樹下乘涼、玩耍，喜歡在通往工區(qū)宿舍那條長長的斜坡階梯間，上跳下躥，樂此不疲。入秋后，是粟子成熟季節(jié)，這時，地上很多帶刺的粟子殼，那是樹上的粟子果自然成熟分裂開掉落在地上的。時不時，我們會在地上撿到一些粟子，來不及帶回家煮就用嘴咬開硬皮生吃粟子肉。粟子肉金黃金黃，吃起來生脆清甜的。那種淡淡的甜味，至今想起來，還齒頰留香。</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離選礦車間最近的第一區(qū)隊，只剩下兩列破舊不堪的平房，其他的早已被樹木覆蓋了，看不到是塌了還是拆除了，當年第一區(qū)隊宿舍前那一大片平整的場地，長滿雜草樹林，那些平房，已免費被上山的茶農(nóng)所住。這寬闊的地方，我們只看到一位婦人和一條瘦狗，還有幾小塊菜地，種著一棵辣椒和幾株木薯……我們站在已被野草占據(jù)了一半的公路邊往下看，當年選礦車間的廠房連影都不見了。那里曾有幾十臺搖床，曾是鎢礦的倉庫，曾是技術(shù)監(jiān)督站的化驗室，曾是工人勞動用品的倉庫，這么多的廠房，怎么說沒就沒了呢？還消失得干干凈凈，不留一堵殘墻，不留一塊瓦礫……</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忘不了，第三區(qū)隊西邊，離工區(qū)宿舍最近那里，有兩棵香椿樹，香椿樹那個濃郁的味道，有人喜愛有人恨。每年春夏，總有喜愛的人摘香椿芽煮雞蛋吃，那時愛吃的幾乎都是成年人，小孩子特別不喜歡這個味道。幾十年后，當我們這些小孩子步入成年、花甲之年時，也喜歡上香椿香噴噴的味道時，城里的香椿芽已在市面上賣到幾十元一斤了，還供不應(yīng)求。第三區(qū)隊的宿舍邊，還有好幾棵高大的桃樹，春天，滿樹的桃花點綴，第三區(qū)隊的人就像是生活在桃花源里，但當年我們這些小孩子們，更喜歡夏天，因為夏天桃果成熟。桃果成熟時，大人們會自發(fā)組織采摘，然后分派至各家各戶。</p><p class="ql-block">忘不了無花果在礦里的霸主地位。當年，幾乎每家每戶的門前屋后，都種有無花果，正是因為這樣便利，我們只吃樹上自熟的無花果。每天推開門，無花果成熟一只摘一只，那個愜意，就一個“爽”字來形容。佛手瓜的豐產(chǎn)，如今想起來也讓人興奮，種植一棵佛手瓜，能收獲好幾籮筐的佛手瓜。后來人們吃膩了，干脆不扎棚不打理它了，由它自生自滅，然而，它居然還給你來個豐收，給你個驚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人世間聚散無常，多少人多少事都是無可奈何花落去。多羅山即使被再多的人歌頌過，如今也煙飛云散。風風雨雨再過幾十年，恐怕現(xiàn)存的那些空樓房、那些殘墻也了無痕跡了，那時，這里便回歸為原始生態(tài)的狀態(tài)，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就像從來也沒有發(fā)生過什么似的。世事就這樣，我們都只不過是多羅山的過客，縱使有再大的夢想，都得敬畏自然，縱使有再大的追求，也得尊重現(xiàn)實。</b></p><p class="ql-block"><b>別了，多羅山！多羅山人走了，你還在；多羅山人來了，你仍在。不管你變成怎樣，多羅山人始終對你不離不棄；不管何日多羅山人再來，你永遠張開雙手，擁抱熱愛多羅山的人，以大山的胸懷，去撫摸他們，聆聽他們，安慰他們……</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