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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沙

晴天

<p class="ql-block">　　那是我小時候，大概十來歲吧，一個可以漫山遍野瘋跑，尋找野果子當零食的年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一天，是誰說了鄰村可以爆米花。頓時，“嘭”的那聲巨響，既而那團升騰而起的白煙，如同燎原之火，撩得伙伴們的心癢癢。那天下午，奶奶成了孩子王，挑著我們求家長求了好多次才得來的米，領(lǐng)著我們，奔向甜蜜的遠方。我們，忽前忽后，十足是花果山里上竄天猴兒樣。</p> <p class="ql-block">　　鄰村挺遠，往返應(yīng)該有十幾里路吧，因它所屬另一個縣。馬路曲曲彎彎又彎彎環(huán)環(huán)，奶奶成了巡山的王，領(lǐng)著我們用雙腳丈量連接著這山與那山的那條馬路。來不及抬頭看飄過的白云，來不及側(cè)耳聽林間啁啾的鳥鳴，更來不及欣賞路邊移步換景的畫面。我們的眼里只有那架在爐火上的黑乎乎的像大炮一樣的爆米花機，再有就是一邊拉著風箱一邊搖轉(zhuǎn)爆米機的師傅。最后，所有的畫面都重疊著，融合著，化成了麻袋里熱騰騰的香噴噴的爆米花……</p> <p class="ql-block">　　回家的路上，沉甸甸的米粒兒變成了蓬松松、白光光的爆米花。奶奶挑著擔，走在最后頭，又像極了西天取經(jīng)中師徒四人里的沙和尚，任由我們笑著，鬧著，打趣著。這一天，真是特別美好的一天。</p> <p class="ql-block">　　晚飯后，燈下，餐桌邊，勞累了一天的父母及我們四兄弟姐妹圍成了一圈。餐桌中，放著的正是我與奶奶大老遠爆回的爆米花。我們幾個孩子的眼神異常明亮，緊緊盯著那爆米花，仿佛那就是一堆稀世珍寶一般。我們舍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它們就會立即消失一樣。</p> <p class="ql-block">　　我們誰都沒說話，只靜靜地等著，等待著父親把爆米花分給我們。出乎預(yù)料地是父親并沒有給我們分爆米花，只是要我們自己抓——只能抓一次，抓多少就吃多少。</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這下太好了，我一定要緊緊攥著，才能多抓一點?！蔽倚睦锩烂赖叵搿?lt;/p><p class="ql-block"> 我們幾個兄弟姐妹都是這么想的，因為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完美地演繹了我們當時內(nèi)心的想法。父親的話音剛落，我們便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五指繃直，指間稍稍彎著，整個手看起來像一只鷹爪，毫不猶豫地插入袋子中，爆米花瞬間淹沒了我們的手掌。掌心觸碰到爆米花，手指頭情不自禁迅速收縮，握緊，只覺得爆米花滑溜溜地、輕飄飄地從我們的掌心里逃離，再從指縫里冒出。我們慌了，趕緊攥著，再攥緊，抽手，再松開，才發(fā)現(xiàn)抓在掌心里的爆米花真的不多。</p> <p class="ql-block">　　看著我們一個個哭喪著臉，父親眼神里藏起了笑意，一本正經(jīng)地說:“看著，抓爆米花，就如掌心握沙，不是你們攥得越緊就能抓得越多。這樣，松開著手，輕輕握著，才能拿的多。有時，攥得越緊，失得越多。不信？你們都試試！”</p><p class="ql-block"> 聽了父親的話，我們都試了一次。是的，父親說的很對。</p> <p class="ql-block">　　此后，我們常常用父親教給我們的方法去玩泥沙:緊緊握一把，松松握一把。如今，每每看見沙子，我就會想起父親的話，想著再緊緊地、松松地握一把沙子，看看手心里留存的多一些、少一些的沙子。</p> <p class="ql-block">　　掌心沙，掌心握沙:攥得越緊——往往失去的越多。平凡的父親教給我們的的理兒，工作生活都適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