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年一度的高考又來臨了，每到此時，總能想起我們和爸爸，和高考有關的那些事。</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七年，我和喜梅都參加了高考，喜梅最后錄取到克拉瑪依師范，我是名落孫山，一個下午，收到喜梅錄取的消息，在家門口，爸爸笑著脫口說出兩句詩：解名盡處是孫山，賢郎更在孫山外。我沒聽懂，問爸爸什么意思，爸爸笑著講出這兩句詩里的故事：一個人的兒子去應試，他就天天等呀盼呀，可始終沒有消息，終于有一天，在路上等來了和兒子一起去應舉的孫山，這人就向孫山打問自己兒子的情況，孫山為難直接說出結果，便應聲說出前面那兩句詩，孫山很幽默，委婉地告訴這人他兒子的失意；爸爸也很幽默，他也是委婉地表達了對我落榜的失望。四十多年了，那感覺，沒忘！</p><p class="ql-block">一九七八年，我高考之后，爸爸早早托人去地區(qū)教育局查結果，一天，爸爸接到電話，說我的錄取通知書己經發(fā)到團里，讓我去找，同時，徐呵也跑到演出隊來告訴我：我的錄取通知書在十團中學指導員的手里，我敢緊去指導員家里找，指導員說，不知道是個什么東西，來了好幾天了，就從上衣口袋里找出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我到現在也不明白這個指導員為什么幾天了都不告訴我。我直接去了向以佩阿姨家，讓她給爸爸打電話，說通知書收到了。第二天傍晚，爸爸一個人趕著個牛車到團里來接我，演出隊那時己經沒有幾個人了，剩下的幾個人也都出去勞動去了，沒有任何送別和告別，爸爸用牛車載著我就這么靜悄悄地離開了我工作了四年多的農場。</p><p class="ql-block">一九七九年，是喜敏高考之后，爸爸也是天天在教育局門口等放榜，我們的名字回回都是排在后頭，老爸說，你們都能不能考的好一點讓人在第一榜上就能看到你們的名字呀。回回把人等的呀！聽著把人羞愧的。</p><p class="ql-block">雙德的名字可是在一九八二年阿克蘇地區(qū)高考錄取第一榜就名列其上的。</p><p class="ql-block">一九八一年，雙德考了昌吉師專，他要辦退學，我就和雙德往自治區(qū)招辦跑著找人，那時每張5分錢的公交車票，我倆往勝利路的自治區(qū)招辦去求人就花了二十四點五元錢的車資，算算這是個什么概念！爸爸的好朋友郭兆強叔叔的愛人是自治區(qū)招辦的，把人家找的煩的人家都不讓我和雙德進她家門了！哎！個中艱難，白眼不說也罷！</p><p class="ql-block">一九八二年，雙德再戰(zhàn)，物理考試結束發(fā)生意外，督考當場宣佈該科目成績以零分計！雙德精神重創(chuàng)！爸爸電話電報給劉展曉叔叔讓我想辦法叫雙德今年必須錄取，我無計可施，有人給我出主意：找老白。我就給大學同學白鑌說了這事，老白說：找我媽。他馬上回家和他媽媽說了，她媽立馬奔自治區(qū)招辦，進場錄的當天大概就是西北輕工業(yè)學院，根據雙德的成績，就錄了這所學校，當時我己回阿克蘇，老白及時通報了消息，沒過幾天，阿克蘇教育局門口放榜，頭榜馬駿赫然在列！老爸在榜前站了很久，內心估計也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p><p class="ql-block">很多年后，雙德說，他的成績在班里算高的，給他錄了這么個破學較！哎！這后帳找的！如果考場沒有意外，走正常錄取的路，雙德的人生不知又會是怎樣，誰能知道呢？</p><p class="ql-block">在高考恢復的頭幾年，馬家五子女，均完成了自己接受高等教育的學習歷程，歲月坎坷，上進不息！就在南疆那樣的條件下，我們成就了阿克蘇地區(qū)的輝煌。大姐姐拖兒帶女地不綴進取，我和喜梅奮力從農場掙脫出來，喜敏雙德雖然條件有所改善，但個中艱辛只有自己知道，特別是雙德，尤為坎坷，一天，去四中上學路上，遇暴徒殺人，一群拿著大棒子的歹徒對他窮追不舍，幸而雙德拼命蹬車，逃過一劫！后寄居在小邵阿姨家，吃住條件之艱苦外人也想不到，但是我們都沒有放棄，堅持學習，堅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用知識武裝自己，讓自己站在了高起點求生存發(fā)展的基石之上，從而保證了此后自己的家庭衣食無憂，更為社會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感動天地，天護地佑！感謝爹娘！教育有方！感謝家族意識！讓我們懂得惟有奮斗方能成為自強自立的馬家人！感謝歲月，讓我們閱盡千帆，依然心存感念！</p> <p class="ql-block">中國年俗：在新年來臨之前把自己的家里里外外打掃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這一條，家家戶戶應該是履行的最好的年俗了。現在生活好了，棄舊的換新的已經成了分分鐘的事情。所以，年前每家的男人女人都累并快樂著，仿佛這是一種儀式，沒有這一條，怎么能歡歡喜喜過個年呢？前幾天在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小時候過年前洗洗涮涮時家里發(fā)生的一些往事突然浮現出來，想一陣，樂一陣，終至于競笑中有淚了。</p><p class="ql-block"> 這樣的事情我覺得那個年代家家都有。六十年代，物資匱乏，什么都缺，肥皂也是緊缺物資，洗衣粉還沒有誕生，過年洗被子，各家的媽媽們就想著用堿吧，燒開了水，把堿融在水里，然后把被里子泡在堿水里，被里子那個時候只有白色，真是不好洗呀，拿個搓扳，反復搓呀搓呀，問題是堿面子也是有限的，如果堿面足夠，把個白被里子洗洗干凈也是可以的，堿不夠，就又要想別的辦法，我爸想出來的辦法就是用草木灰代替，當時農村用草木灰洗衣服并不稀奇，我爸就想如法泡制一下。一個星期天的早晨，我們都把要洗的被里子泡在水里了，我爸說他的被子他自己洗，只見他拿著洗衣的大盆子，從爐膛里扒了一堆柴火灰，挑挑揀揀一番后，就倒進熱水，泡了一會，澄清，就把自己的被里子泡進去了，我媽說不行，我爸說我不相信，我就要試試，我爸的愿望很美好，想開發(fā)一款取之不盡的洗滌用品，可是結果卻很恐怖，只見他原本還是白色的被里子，洗成了花的了，五麻六道，目不忍睹，我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讓他的被里子恢復原狀了，出結果的那一刻到現在我還能清晰的記得，院子的一邊，站著手里提著洗好的被里子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媽的可憐的老爸，另一邊站著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的憤怒的老媽，從此，草木灰變洗滌用品的想法徹底休息，我爸那永遠洗不出來的白被里子也成了他再有異想天開的想法的阻斷劑，過后我還一直在想，怎么會是這樣的結果呢？</p><p class="ql-block"> 五十多年前的舊事，驀然想起，五味雜陳，眼睛有些濕潤，不知道是笑出來的眼淚還是難過的眼淚。</p><p class="ql-block"> 隨手記下，算是在2020這個特殊的年份里對特殊的過去的紀念吧！</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年中秋。</p><p class="ql-block"> 習慣里，節(jié)日快樂首先是吃吃喝喝，可是如今，吃魚吃肉？吃蝦吃蟹？沒有多好吃。就想如果小時候能吃到這些美味就好了。既然吃不是最快樂的事，那就去玩，但是看看小長假里處處都是人的山會讓心里感覺閑散的人還在這個時間里出來湊熱鬧愧覺不合時宜。東想西想l忽然有一個中秋節(jié)的記憶跳入腦海。記不住是哪一年了，家是在蠶桑站旁的設計隊，房后路中間有一根大電線桿，頂端一盞路燈，孩子們都因這個亮晚上聚在這亮處玩。還有就是夜空中飛著一種蟲，大家叫土狗子，這蟲大而肥，可以用來喂雞，當釣餌，大家都來抓，夜晚這里基本聚積了每家的孩子。那曰中秋，下午就來了一個人，拉了一車葡萄，家家都聚攏到這葡萄車旁，買的，看的，熱鬧一直持續(xù)到月上中天，一車葡萄已經賣的所剩不多，夜的涼氣已經上來了。戈壁氣候晝夜溫差是很明顯的。熱鬧的人都回家了。老爸從家里出來，看到賣葡萄的還在那，就走過去看，賣葡萄的對老爸說，就剩這些了，你都買回去吧，給你便宜了。于是老爸把車上剩下的葡萄全部搬回家了。這些葡萄基本都是從枝上脫下來的顆粒，是不好存放的，家里之前已經買了很多葡萄，我說爸你買這么多干啥？老爸笑著說：讓他早點回去吧。</p><p class="ql-block"> 后來的日子，我們抓緊吃老爸買回來的葡萄，把先前買回來的葡萄在家里拉起繩子一串串掛起來，想晾成葡萄干，但是溫度干燥度都不夠了，晚上，聽著掛在繩子上的半干的葡萄叭噠叭噠掉在鋪在地上的報紙上。瞌睡襲來。</p><p class="ql-block"> 幾十年了，只記得那年的中秋月光如水，只感覺周圍夜色如水。</p> <p class="ql-block">過去寫過一些爸爸媽媽的往事，過后腦子里常常涌起許多零星，諸如爸爸用柴火灰洗花了的被子，諸如爸爸用力過猛鏟漏了媽媽喜歡的做飯鍋子……其實細想，爸爸媽媽雖然文化水平上有差異，爸爸受過正規(guī)教育，媽媽缺乏這個學習經歷，但是媽媽在見識上，在膽識上，在家庭生活中必須的各種能力上還是勝于爸爸的，可是他們達成了一種深刻的平衡，每當爸爸一聲長長的"你媽……人家……"的后面，是我們讀到的人生無盡的不可復制的經典。 </p><p class="ql-block">樹蔭下哄著孩子，讓爸爸有片刻的午休，動亂中爸爸養(yǎng)豬媽媽陪著，整夜整夜的，以至于媽媽心臟出了問題；文革來了，破四舊的徹底，媽媽沒有一點不舍的猶豫，勤儉持家，盡管滿心是痛，但無言服從。老家的叔叔上學，爸爸一直供著，直到大學畢業(yè)，那是月月要寄錢的，共青團農場籌建，爸爸一捐就是二百，這些錢也是月月扣除的，文革一來，工資凍結，全家人生活更加拮據，我和喜梅小小年紀就下農場去，可又在幾年后，接連考上了外地的大學，爸爸一人供養(yǎng)著一大家，媽媽抱病堅持，忍，忍受，忍耐，堅持，就是這幾十年生活的全部。這種原生家庭的耳濡目染，對我們后來的生活都有很大的影響。</p><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0年的8月4日。早晨喜梅發(fā)朋友圈展示四川李奶奶的小菜園，紫皮長茄子引起了我們的興趣，也勾起了我電光火石般的腦開。為什么我們會對茄子引起共鳴，那是與我們小時候的生活經歷息息相關的。</p><p class="ql-block">小時候漫長的冬天是沒有什么反季節(jié)蔬菜的，陪伴在我們的冬季歺桌上的永遠是老三樣，土豆白菜蘿卜，于是，媽媽在夏天蔬菜品種繁多的時候，就開始晾曬各式各樣的干菜，茄子干，辣椒干，西紅柿干，小白菜干，豆角干，芫荽干，蘿卜干等等不一而足，只要是有的菜都能曬成干。夏季的辛勞為冬季的歺桌增色不少，干豆角包子，小白菜干包子，茄皮子，西紅柿干，芫荽干面片子，都成了冬季的人間至味，那些新鮮的成熟到最好的蔬菜，經過了一年中最好的太陽的撫觸，濃縮，味道變得豐富而獨特。吃過就讓人再也忘不了。辣椒干還可以搟成辣皮子，辣面子，這可是冬天里須臾不可缺少的佐歺佳品。特別是媽媽尤其喜歡油波辣子。蘿卜干被媽媽腌成咸菜，曬成的蘿卜干，密封在瓷壇子里，假以時日，打開蓋子，噴香撲鼻，再拌上自制的油潑辣椒，香醋，酸酸辣辣，柔脆爽口。一個冬天直到荒蕪的春天，歺桌上每天有這么一碗蘿卜干，幸福指數立馬飆升。記得吃過我們家的蘿卜干的人都贊不絕口，還有人專門登門來討要。這些普通的蔬菜，經過媽媽親手的精心制作，變得昂貴而精彩。真正的我家至味，永難忘記。</p><p class="ql-block">現如今，人們對這件事有了詩意的詮釋：稱之謂曬秋。許多人走很遠的路去一個能滿足人的視覺享受的地方看曬秋叫瞰秋。其實，小時候，我家門口的棚架下，從盛夏開始就一直上演著曬秋，我們從小到大也都一直參與在這幸福而忙碌的曬秋里，我們從曬秋里憧憬著冬天的美好和踏實。因為此，也一直難忘。</p><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0年的9月29日，勤勞的李奶奶在四川揀到好幾個雞腿蘑菇，可愛的。喜梅的蘑菇雞湯面美味還在吧。過去明天就是雙節(jié)同臨，今年的中秋節(jié)和國慶節(jié)在一起。五個我們姐妹弟弟天各一方，大姐姐在瘦西湖觀月，我在海峽望月，喜梅在蜀中賞月，喜敏在西天山的天池覽月，雙德在羊城賞月，萬里江山，縱橫千里，天地與共，嬋娟同賞，祝福姐妹弟弟，中秋佳節(jié)快樂，讀讀爸媽的故事，就如與他們同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