薺菜時節(jié) 文圖/施小川彭忠智詩文樂薦 <p class="ql-block"> 薺菜時節(jié)</p><p class="ql-block"> 文圖/施小川</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冬天到了，薺菜便慢慢開始生長在田間，地頭，坡上。一棵棵，一簇簇，并不顯眼。薺菜icon，又名薺，廣泛分布在大江南北溫帶地區(qū)。十字花科、薺屬，一年生草本植物icon。莖直立，葉叢生呈蓮座狀，或匍伏于地。葉緣為鈍齒形，長成后開小白花，種子為倒三角形。薺菜從立冬后開始生長，至來年二三月份。其葉碧綠，采摘下來，稍加揉搓，一陣陣似有似無的清香便緩緩襲來。這種香味清新而雅致，仿佛泥土的味道，又夾雜著蘭草的芬芳，縹緲若天國的仙樂。薺菜的香味，是一種叫“葉醇”的物質(zhì)揮發(fā)出來的。</span></p><p class="ql-block"> 我家有吃薺菜餃子icon的傳統(tǒng)。這個傳統(tǒng)是我爸從江蘇宿遷帶到四川來的。記得小的時候，家在南充市。每到冬天，我爸總會說：“薺菜長出來了，可以挖薺菜，包餃子了?！庇谑牵患胰吮愣枷采闲念^，開始準(zhǔn)備小刀、竹籃、布袋，期待著這寒冬里的一次出游，一道美餐。那是上世紀(jì)六十年代，南充的明嘉河兩岸，層層的油菜地，麥田，還有一塊塊種滿葫豆、豌豆的土坡。我們一家人一早出發(fā)，迎著河畔山下飄散的白霧，順著田埂，順著碎石小路，一路慢慢走，一邊低頭尋覓。間或蹲下身子，用小刀將一棵棵帶著晶瑩露珠的薺菜，剜出來，抖兩下泥土，裝入籃子。倘若某位家人發(fā)現(xiàn)了一小片薺菜，便會驚喜地呼喊：“快來快來，這里薺菜好多哦!”于是，一家人便如中了大獎一般，從四面趕過去，一齊把薺菜都剜起來。大約小半天，幾大竹籃里薺菜便都裝滿了。包薺菜餃子是快樂的，也有點講究。首先，將薺菜洗凈，放入滾開的水中，約翻兩三次，隨即撈起，瀝干，用手將薺菜握成團(tuán)，把水?dāng)D去一些，再把薺菜切成碎末。其次，要將三分肥七分瘦的鮮豬肉剁成綠豆大小的肉粒，和上菜油、薺菜、姜末、鹽，反復(fù)挼揑，拌勻。同時，和面要軟硬適中，和好面，先醒一會兒，再揪成一個個劑子，用搟面杖，搟成一張張的餃子皮。這些都齊備了，一家人便圍坐在飯桌邊，一邊聊天，一邊包著餃子。餃子包好了，下鍋，水過三開，薺菜餃子便一盤盤地上桌啦。這時，我們一家人忙不迭地圍坐一起，用筷子夾起一個個滾燙的薺菜餃子，在放有醬油、辣椒油的碟子中約蘸一下，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一邊哈著氣，一邊咬著冒著熱氣，流淌著油汁的餃子。幸福和快樂、兼帶緊張的神情，洋溢在每位家人的臉上。</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吃薺菜餃子，我爸一直有他特別強調(diào)的說法。簡言之，有三個要點。一是要燙，剛出鍋就要吃，不能放涼了再吃，這叫一燙抵三鮮。二是要和著餃子湯一塊兒吃，一口餃子一口湯，名曰原湯化原食icon。三是要一家人一起挖薺菜，一起包餃子，一起吃，熱熱鬧鬧，和和樂樂，最是開心又開胃。現(xiàn)在想起來，關(guān)于吃薺菜餃子，此中三昧，我爸盡得矣！</p><p class="ql-block"> 從那以后，我長大了，先是當(dāng)兵去東北，后來調(diào)回四川南充，最后在成都工作。無論生活在哪里，只要是冬春天走在鄉(xiāng)村，田間，山上，我總會仔細(xì)地看地里是不是長著薺菜。倘若看見了，抑或薺菜長得很多，心里總會升起一陣欣喜，一陣興奮，琢磨著是不是應(yīng)該挖些薺菜回去，包薺菜餃子吃。直至上世紀(jì)九十年代初，家搬成都后，老爸依然會帶著我和家人、兒子，一起在冬天挖薺菜。譬如杜甫草堂周圍，那時還都是農(nóng)田，也是我們家人年年去挖薺菜的好地方。就是在那里，爺爺會時不時地給孫兒講，什么是薺菜，什么是其他野草。兒子從此也就認(rèn)識了薺菜，懂得了怎么包薺菜餃子。惜乎，如今杜甫草堂周圍已是高樓林立，大街車水馬龍了。薺菜餃子，在上世紀(jì)六七十年代那些缺衣少食，數(shù)月不知肉味的歲月，是我家的一道豐盛大餐，改革開放以后，仍然是讓我和家人垂涎的極致美味。多少年來，每個冬天、初春，我們一家人和老爸都會走向田間地頭，一路尋尋覓覓挖薺菜?；氐郊依铮患胰撕秃蜆窐钒溩?，吃餃子。這，早已是我們家恒久不變的傳統(tǒng)，是凜冽寒冬與初春里的一個開心節(jié)目，是銘刻在我們心中的一道溫馨記憶。冬天到了，又到挖薺菜，包薺菜餃子的時節(jié)了。</p><p class="ql-block"> 2021.11.10</p> <p class="ql-block">薺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