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排料夯湘峽谷

海納百川

原創(chuàng)作者:石瑞超 12月19日這個周末，原本是準備穿越張家界的七星山和永順的方石巖的。因為周四下了細雨，地下已經(jīng)濕潤，估計那邊的山路不好行走，我們便放棄了周五下午出發(fā)去那邊徒步穿越的計劃。 冬日的天氣還是給力的，周五出了太陽，周六照樣天氣晴朗。而且，暖陽足以把細雨淋濕了的大地曬透。這激起了我們戶外的欲望，于是，我們決定走與七星山和方石巖景色相類似的夯湘峽谷。 夯湘峽谷在花垣的排料，那里到處懸壁高聳，植被茂盛。雖然景色秀美，春夏和初秋卻不怎么好走，因為氣候濕潤，常有山洪，怕有落石和塌方，更怕各種毒蛇。只有深秋和冬季，在沒有雨的日子里，很適合來這里走玩。 夯湘峽谷是處狹長的地坑，自成氣候，別具一格，仿佛永遠都處在春夏季節(jié)，到處草青樹綠，少有枯葉敗枝，是個別致的景區(qū)。走不了遠方，這些近處的風景，便是我們戶外活動的資源后備。 七星山和方石巖是完全的戶外野線，國內很著名，大部分人望而卻步。與它們相比，風景指數(shù)、驚險程度、探險難度等，夯湘峽谷一點也不差。 夯湘峽谷那些刺激的險境，過去是猴子的樂土家園。后來，也僅僅只有砍柴燒碳的人走過，其他人，鮮有涉足。很多地方適宜開發(fā)成戶外野線，供一些喜歡探險的人攀巖體驗。 七星山、熊壁巖、方石巖這些戶外驚險刺激的勝地，我都走過。夯湘峽谷我更走過，因為，我是排料人，家鄉(xiāng)的這個景點來來回回不知去了多少次，但去了還想再去。 夯湘峽谷，流淌有我歲月的歌。年少時，打柴豬草，那里是我們最喜歡去的地方。我與伙伴們會攀上那層層疊疊的懸崖峭壁，既想砍下懸壁處己生長千年百年的青岡木，更想體驗攀上爬下那種刺激。一根青藤、一支樹叉，捆住上面的樹木或巖石，覺得牢實了，就一個個如猴子一樣攀爬上去。有時，在懸崖邊，我們還會把青藤吊下來，在下一級臺地上做秋千娛樂，峽谷深深中，置身空曠，野性無比，奔放和趣味無邊。當然，這種娛樂是嚴禁告訴家長的，誰走漏了風聲，就會被孤立。紀律倒也嚴密，大家從沒敗露過。 比我們大一些的膽大強者，有的人還直接沿著懸崖上的一級級臺地，在夾縫中找路，一路艱難地把柴火拖上山頂。因為比較危險和耗費能量，他們是不允許我們跟進的。 其實，從山下肩扛柴火一步步登上山頂也是很艱難的，只是有路，少了一些拱刺籠的艱辛。 小時候，我們都認為夯湘峽谷很美，那時，沒有旅游的概念，世代也都在那里砍柴。所以，我們盡情地破壞時，沒有人有一絲的內疚，每當砍倒最好的青岡木等材質時，常常引為自豪。 　　夯湘峽谷，是湘西蚩尤大峽谷的一支，從排料村往下，一直延伸至吉首的德夯村，約有十公里左右。 夯湘峽谷以懸崖上的瀑布口為界線，分上下兩段。 瀑布口上至排料村為上段。此段為懸壁之下一條狹窄河床，竹木蒼翠，懸?guī)r高聳入云，谷底溪水潺潺，河邊的石洞、石乳，水潭神奇如畫。前年，我曾經(jīng)組織群友走過上段的半截，一處緊貼層層巖石的瀑布從上而下，讓人疑是水從天上來，岸邊石碾座座，仿佛悠悠唱著古老的歌謠，讓人感懷。 瀑布口上有一處臨崖的小石山，山上亂石嶙峋，左右兩邊是高高懸崖，上下是空曠峽谷，石山如天然關門要隘臨駕于峽谷之中，十分峻險。 堅硬而少有樹葉的雜木參差不齊地生長在峭壁巉巖之中，稀稀落落點綴在突兀的巖山上。四處的小溪匯合后流經(jīng)小石山前成潭，然后，形成一股強勁的水流，如長龍一瀉而入石山下的萬丈深淵。石山前方的兩岸壁立千仞，石山之雄、臨空之高、飛瀑之吼令人看到和聽到都心生膽寒。也許，只有虎豹才敢居身其間，它們臨空長號，驚起瀑沫四濺。 瀑布之下的峽谷為下段，下游就是德夯苗寨。這一地段比上段要寬敞許多，起伏有些小山丘，到處郁郁蔥蔥，樹木枝繁葉茂，高聳的絕壁有的似鋼鐵長城，雄壯渾厚。有的如淡墨畫屏，楚楚動人。峽谷最神奇的，是一對男女的生殖圖騰，維妙維肖，遙相對峙。這對圖騰比例之大、相處之妙、距離之近、栩栩如生之感堪稱世間絕有。 到過許多地方，聽過幾多傳說，有的地方的圖騰只有一樣，還很小，要靠啟發(fā)和想象才能有所感覺。有的地方的則分屬在不同的角落，兩者比例的差異、形象如真等方面讓人覺得有點牽強附扯，都沒法與夯湘峽谷的這對相比。 女性圖騰右下方的懸崖之中有幾個大大小小的洞，叫雷公洞。過去，下大雨漲水之后，我們村子里的人常會跑去看雷公洞內洶涌流出的飛瀑。飛瀑非常壯觀，聲若洪鐘，在很高的對岸上都能聽到它的吼聲，“雷公洞”的名稱也許由此而來。在湘西，雷公是很大很兇的神，會劈做壞事的人，算是一個正義的化身。 雷公洞有時會流出黑的水，有人說那是地下深處有煤礦，但是，排料的大山中并沒有看到有煤礦的痕跡。所以，又有人說，那是雷公發(fā)怒了產(chǎn)生的后果。 當?shù)厝说膫髀勚校瑢坠词怯屑芍M的。任何人不得對雷公洞講大不敬的語言，甚至不能高聲喧嘩，不然，會遭到懲罰，導致身體某個方面出現(xiàn)問題，小則肚子痛，大則會有更大的災難。若是不小心得罪了雷公洞，也有解法，只要對著雷公洞點一柱香燒些紙錢敬供認錯，災難便會消失。 我們小時候從雷公洞經(jīng)過時，都得像敬神靈一樣小心翼翼而過，不敢有特別玩皮的造次。否則，既怕大人罵，更怕肚子痛。 雷公洞又是很神奇神秘的，遇上大聲吼叫，洞里有時會涌出水流。我聽爬進洞里探險的族兄正華大哥說，洞口不遠處是一條長長的龍身，鐘乳很多很美。里面四處懸壁，暗河很多，有的還很大，只聞水流撞擊聲，不知洞內深淺，高深莫測。 　　夯湘峽谷在湘西戶外人中是頗有名氣的。但大部分人是從夯湘峽谷的電站后面上山，走人工鑿出的那條懸崖上的棧道，然后穿過兩個懸崖隧洞，再走夯湘峽谷的上段。人們把棧道和隧洞視為驚艷，津津樂道。 棧道和隧洞是七十年代由排料政府組織修電站時人工鑿開的。代表一段歷史，一代排料人的奮斗精神。 那時的鄉(xiāng)政府叫“公社”，當年，舉全公社之力，才完成了這一宏偉的水電工程，后來，公社改稱為鄉(xiāng)，這個項目至今都還算是排料鄉(xiāng)的最大工程。 排料鄉(xiāng)在1949以前稱桃花鄉(xiāng)，1949年以后屬麻栗場四區(qū)管轄，1956年撤區(qū)，1958年成立火箭公社，1961年改為排料公社。1984年撤公社后改為排料鄉(xiāng)，以駐地排料村得名。轄有排料、芷耳、補毫、龍孔、讓烈、金龍、桃花7個村，人口約6千余人，是花垣最小也最為偏遠的一個鄉(xiāng)。2015年經(jīng)批準，與排碧鄉(xiāng)、董馬庫鄉(xiāng)合并成為雙龍鎮(zhèn)，是個典型的苗鄉(xiāng)。 幾年前，我曾徒步穿越夯湘峽谷，經(jīng)排料、讓烈、金龍、黃土坪，然后下山沿峽谷過指環(huán)瀑布，再從大蜂村入夯沙。當時，走夯湘峽谷的懸壁棧道時，每上一段路程，回頭一望便是另一番風情。也許是多年未走，也許是走過了外面許多地方，猛然覺得，夯湘峽谷的懸壁棧道是那樣的獨特，風險之中有風景，驚奇之中有刺激，讓人回味掛念。 12月17日，徒步活動公告時，吉首的臥雪聽濤第一個就積極報名響應，然后，開心、如花、洋妞、晚心也很快就報了名，花垣15人，吉首8人，大家一起結伴穿越夯湘峽谷。 19日上午10時，我們從排料村與龍孔村的交界地起步，沿夯湘峽谷的一方懸崖山脊而行。山脊原本是有石板山路的，彎彎曲曲，沿途都是田土莊稼?，F(xiàn)在，山路已廢，修有一條簡易的機耕道，直達那邊的山頭。 路通了，人卻懶了。原先的田土因為疏于耕種長滿了樹木，泛紅的落葉鋪滿著路面，蓬松而柔合?；纳揭皫X中，走在林蔭道路上，“嚓嚓”踩踏樹葉的聲音，充滿著詩意。 過去的農(nóng)村與現(xiàn)在的農(nóng)村確實有些不一樣了。過去交通不好，哪里都是山路，凹凸不平，坑坑坎坎，即使田土很遠，人們都會去種上莊稼，哪怕很辛苦，都不愿意放荒田土，放棄農(nóng)活。而如今，機耕道幾乎可以通向每一座大的山坡，莊稼卻己不再。前幾年這里還改種過煙葉，現(xiàn)在，連煙葉都沒了蹤影，荒地荒了幾年便成了林。 農(nóng)村土地浪費確實嚴重，人們只耕種一些近一點的、平地附近的田土，那些偏遠一點的山坡，即便很方便種植，收獲也豐，卻少有人去耕耘。 　　一路過去，山間到處都是野櫻桃樹，這是排料的特色。或許是海拔較高，氣候有別于其他地方，原排料鄉(xiāng)境內，村村寨寨，山山嶺嶺都長滿了野櫻桃樹。春天處處盛開野櫻花，紅的、白的，非常漂亮。而夏初的時候，到處滿山紅果。每當這兩個季節(jié)來臨，大湘西地區(qū)的人都會結伴如約而至，觀賞這一年才一次的難得美景。 去排料賞花看景和摘野櫻桃，是最休閉的旅游，人們會帶上老人、小孩前往?；ㄩ_時，帶些零食、水果，在櫻花下聞著撲鼻的香，感受微風吹來花瓣的沐浴，走時，還可以采上一束花枝帶回家去。果紅了，則帶上一些袋子，看上哪棵櫻桃樹，壯年人便爬上樹去，小孩和婦女、老人則在樹下，有的還鋪著墊子，接上面摔下的野櫻桃，那一顆顆透紅的晶瑩，特殊的香味，無論是采摘的過程還是品嘗的喜悅，都是迷人和浪漫的。 采摘野櫻桃是要折枝的，有的野櫻桃樹有時會被折得傷痕累累，敗壞得非常難看。這不要緊，在排料，這是允許的。一般情況下，人們都不會講，只要你是真正的吃。當然，你要是吃了這棵，折了那棵，還去砍另一棵，哪肯定是會被罵的，因為，你是破壞，大家都學你，后面來的人哪還有吃的呢。 “山里的空氣就是好！” 洋妞帶的一個外掛剛起步?jīng)]有走多遠，便心情愉悅地贊嘆著。 這是她的第一次戶外活動，難怪，才起步不久，她就如此喜悅激動。洋妞順著話題鼓勵她，要她多參加戶外活動，因為，外面的空氣和美景真的好。 “好漂亮啊！” “哦呵！” 到了山頂時，我正準備砍幾根山竹供一些沒有帶登山杖的人下山做拐時，前面就有人歡呼了起來。 這里是周圍的最高峰，右邊是筆陡的懸?guī)r，因為隔著一些山竹，看不清下面的深淵，人們并不害怕，反而驚奇峽谷對面懸崖的兇險和壯觀。 高山的左邊連綿起伏著幾個小山頭，垂直高度有100多米。正前方是洼地，縱橫有2、3公里。洼地前方的懸崖下是國家5A級景區(qū)德夯苗寨。 我到過這里幾次，覺得整個地形非常壯美，可以居高臨下看遠方起伏的群山和腳下的峰巒疊嶂。 這里原本是德夯村的一片沃土，很久以前是有人耕種的，后來棄耕了，就變成了雜草叢生和藤蔓遍地的荒地，野雞野兔等很多，曾是排料人的一處理想獵場。 這片土地，如果繼續(xù)耕種，層層田土用水灌溉形成梯田，配與周圍喀斯特地貌，實屬絕有的美景。可惜德夯村成景點了，人們懶得從懸崖下爬垂直高度約300米的陡坡上來做賺不到幾個錢的農(nóng)活，所以，只好把它擱棄了。 幾年前，我曾把這個地方介紹給做企業(yè)的表弟維強，并告訴他，如果投資在這里做一個休閑山莊，單是這高山梯田一年四季的水田、菜花，稻黃就讓人醉了，外加夯湘峽谷的山巒、獨峰、飛瀑，一定很有市場。 經(jīng)了解，除了這一塊地方是吉首的外，四周都是排料的地方，因為多種原因，維強表弟他們的企業(yè)最終沒有中意這里。 　　墻內不香墻外香，如今這個地方，己經(jīng)有人開發(fā)了，聽說是種茶葉。 我們站在山上，只聞機器隆隆，開發(fā)正熱，山上的土地都被翻了一遍。德夯的先人們用大塊石頭壘起的層層田土讓人感受滄桑，這些古人的農(nóng)田建設工程真的偉大而難得?？粗_發(fā)的熱度，我也擔心，這些幾代人不朽的工程會不會一夜之間毀于一旦呢？但愿人們不要破壞舊景去造新景，能夠珍惜祖先們留下的難得遺產(chǎn)。 從這里過去1、2座山就是排料的桐木苗寨，30多戶人家，除了前兩年才修的一棟樓房外，全部是純苗寨的影子，只愿這邊的機器不要過去，留住我苗寨的鄉(xiāng)愁。 荒土被翻起來了，漫山遍野，散落著許多野葛根，有的非常粗壯，拔出一根還會帶出錯節(jié)生長的許多根。我們選擇那些在土坎邊一半裸露一半埋入土中的肥大葛根，砍成一節(jié)節(jié)準備帶回家中。葛根苦澀中有股甘甜味，非常解渴和回味。 “這是意外的收獲！”鳳凰的“表妹”笑呵呵地要我?guī)退嗫硯赘?lt;/p> “你們是看景還是來撿葛根的！” 小偉先是介紹野葛根的效用，引得大家爭相尋找，看到大家醉心在葛根上，便又笑話起大家來。 晚上回到家中，我煮了一節(jié)葛根，味道真是爽歪歪，粉特別的多，特別是那些肥大的，蕊全是葛粉，很香甜。群友大山深處也曬了她的享受，囑咐大家“煲湯”。我試了試，先苦后甜的湯汁回味無窮，沸水散發(fā)的芳香彌漫在房間里，讓人倍感清爽。 我查了下百度，葛根的用處還真的不少，功效還很多。戶外，給我們身心帶來快樂，也時常為我們帶來意外的收獲。 前幾年來這里時，下到洼地那里是從懸崖上的山邊走的，雖然是石板路，山竹彌漫，“路”成了一個竹圈，人得四肢著地匍匐前進，透過右手邊的稀疏竹林，膽小者望著萬丈深淵，寧愿跪著這樣爬行也不敢站立著走。匍匐前進費力費時，近一公里都是這樣，走過之后，人人伸著腰做著展開的動作，嘴里喊道:“舒服！” 上次最狼狽的，有人說是老虎哥和兔姐夫婦，456檢舉說，123上次也一樣:“像狗一樣爬行?！?23聽到后，搶白了一句:“你么不是??！有哪個不是那樣爬行的？我喜歡走這樣的路！” 戶外一些窘境有時也是一種快樂，無論矜持，只求以自己最舒坦的方式達到放松。原始的野性，何嘗不是一種至高的境界。 　　洼地左前方，是德夯峽谷，溝谷幽深，懸壁聳立，一片空曠。著名景點駟馬峰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從德夯苗寨看駟馬峰是壯觀雄偉的，幾座高聳似馬頭的山峰凌云之上，感覺美不勝收。然而，從山上看駟馬峰，卻是另一番景象和感受，比從山下仰望更具魅力。 幾座山峰對峙著，薄薄的山體起伏，長長地伸向德夯苗寨。峰頭似馬頭，山脊如馬背。山下的人看駟馬峰，只見馬頭。而山上的人看駟馬峰，則可全覽駿馬一身風彩。眺望那奔騰入云的駿馬，令人情不自禁想躍入馬背，馳騁天空。 我們選擇一匹“馬”，徑直向馬頭走去。 來過幾次，因為竹林太深馬背太長，來回費時費力，加上馬背兩邊山勢太陡，人員素質不一，我都不敢?guī)ш犌巴?lt;/p> 非常幸運，這次過來，通向馬頭約一公里的馬背上，剛好有條被人剛剛修整過的路，約一米寬。路的兩邊竹林如蘆葦，青翠挺立，藍天白云下，人走在山脊之上，如入臨空步入天際，人們?yōu)槊谰岸鄯拥丶饨羞汉扰恼铡?lt;/p> 吉首的驢友們仿佛還沉浸在美色之中，我們走了很遠，他們卻還在原地上拍個不停，聽到我們在前方的聲音，可惜似地向我們喊話。 “你們花垣的，怎么只走路不看景喔，那么漂亮的地方！” “無險風光在前面！”我們一邊回答，一邊往懸崖深處走去。 “哇！這么漂亮的地方，你們真會玩，居然找到這么好的一個地方，” 吉首的驢友們跟上我們的步伐后，看著眼前風景，又再次激動地歡呼起來。 大家盡情地享受著得天獨厚的美景，舒發(fā)浪漫情懷。一些人全然沒有成年人的一點嚴肅和拘謹，肆無忌憚比少年還要天真浪漫，紛紛在一處處最佳景點作勢作秀。 到了“馬頭”所在，全是成塊的巨石在山巔之上，雜木和山竹相間生長，宛如充滿生氣的馬鬃。自然真是巧奪天工，居然在這野嶺中布局著這么一幅人間美景來。 驢友海子坐在大石頭上，雙腳臨空伸向空谷之中。原先她是膽小的，戶外走得多了，膽識和經(jīng)驗便積累了許多，每當?shù)搅艘恍╋L景絕佳處，她便會如藝術家一樣取景布局，讓旁邊的人幫著攝下最壯美的倩影。 看到海子選的點漂亮，喜相逄、雨、456等人也趕緊過去坐在石頭上，招呼著聽雨和吳哥等人不停拍攝，而她們卻如模特兒一樣，招展著花枝。 走在前面的眼睛哥哥和宗沅大聲地叫喚我快到馬頭這邊來，說風景很好。老左、吳哥和老周聽到激動的尖叫，也跟著走來，望著一覽無余的峽谷和寧靜德夯苗寨，有人玩笑著說:“可不要撒尿了，不然，德夯的游客會以為天上下了細雨呢?！?lt;/p> “快過來照合影照啦！” 武陵熋像英雄無用武之地似的喊叫著，引得大家在合影的時候大喊:“武陵熋騷不騷??！” “騷！”大家大聲回應，算是對他辛勤拍照的獎勵。 武陵熋笑呵呵地享受著這似褒似貶的贊美，大喊:“大家別動，換個面，讓小偉哥從后面再照一個，哎呀，這個景真的難得！” “小偉哥帥不帥！” “帥！” 眾人異口同聲。逗得武陵熋咧著嘴傻傻地笑。 德夯風光，精華盡顯眼底，臨空騰云，一半是人一半是仙。到德夯旅游，不來這里，算是虧大了。當然，這是外面的人所不知的。 　　走在這條路上，我在想，如果從鳳凰的禾庫開始，過花垣的大龍洞，再經(jīng)十八洞、小龍洞，至排料鄉(xiāng)原來的芷耳村流沙瀑布、排料村、龍孔村、牛角寨和金龍村，在這些地方的懸崖山脊上修一條旅游觀光公路直達呂洞山，這條懸崖邊的公路一定是一條最具人氣的網(wǎng)紅公路。 這里的景點可以連接成一片，輻射鳳凰、花垣、吉首、保靖、古丈五縣市苗區(qū)，可以看夯湘峽谷、德夯峽谷、矮寨大橋、洽比峽谷、呂洞山等湘西苗區(qū)最著名的景點，獨特的山脊公路一定是人類歷史上最壯闊最美麗的一條懸崖公路和云端公路。 這一條線上的自然和人文景觀代表了湘西苗族景區(qū)的精華。懸崖上的苗寨就有金龍、牛角、吉斗、叭仁等；有湘西苗祖圣山呂洞山和八公山；有湘西石姓重要發(fā)源地叭仁、芷耳、補毫；有鳳凰涼燈、花垣排料、保靖中心、古丈龍鼻嘴等苗族武術之鄉(xiāng)；有排料省牛角市的愛情故事；有坪年、排料的先祖?zhèn)兘夥排_灣的英雄往事等等。而且，苗歌苗鼓早己響譽中外，神奇神秘的苗族遷徙史，更是如泣如訴…… 吉首的驢友還戀戀不舍周邊的美景，花垣的驢友卻早己起步向德夯走去。 下德夯苗寨的路，是在駟馬峰兩匹馬之間的狹窄埡口之下，道路彎彎曲曲呈“之”字型繞著山坡。過去，德夯苗寨主要的田土就在埡口上面，所以，這條路修得很寬敞，路面由石塊壘起，即便經(jīng)歷無數(shù)歲月，如今仍還很牢實，應該算是湘西苗區(qū)中保存最好的一條古官道了。因為少有人走，原先光滑的巖板少了些許光亮，塵埃落在路面上顯得有些灰舊，讓人感慨，漸去的歲月走了多遠，后來者還會有誰…… 約50分鐘，我們才下到德夯苗寨邊的風雨橋，大家累得氣喘吁吁，忙著休整補充能量。 回望駟馬峰，不得不贊嘆，當年的人們還真的厲害，近80度以上的坡度，我們幾乎空手徒步都覺得很累，他們卻要挑上抬下做農(nóng)活，艱辛程度可想而知，厲害程度真的是我們這些后來人所望塵莫及的。 德夯苗寨已煥然一新，到處新筑的石板路面干凈整潔，透出無數(shù)的美感。 這個地方太熟悉了，少年的時候就經(jīng)常到過這里。無論變化多美，我還是喜歡過去的德夯，那份純樸自然感覺比現(xiàn)在更美。 　　幾年沒走夯湘峽谷了，踏上這條路，思緒不時地回到少年時代的生活點滴上來。我不時地告訴同行的人們，哪里有什么景，我們過去在哪里有什么趣聞。走進雷公洞旁，講著傳說的禁忌，大家都有種敬畏，不敢前去觸摸雷公洞邊的一切，也沒有人高聲喧嘩，猶如聽到咒符。 苗族中，有些事情確實是很神秘古怪的，這并非迷信。有些事情講不能做就是不能做的，一些冥冥之中的應驗，仿佛真的存在因果報應，讓人相信自然之中一定還有法外之力。 夯湘峽谷的路是許多年前搞德夯景區(qū)開發(fā)時修的石板路，或許是大部分地方和風景屬于花垣，吉首人不便過度開發(fā)。所以，路毀了也沒有人重新維修，這反倒讓景區(qū)保持了許多原生態(tài)。 到了我們小時候打柴的那一片地方，山坡邊，一條很寬的山路直通懸崖下的排料夯湘電站。 估計這路應該是正華大哥修整的，電站由他多年前買下，一些在外地工作的同鄉(xiāng)經(jīng)常來他這里走玩，他可能是方便大家過來，年年都修理路上長出的草木。不然，只要一年，這路便會長滿荊棘，不能行人，只能從河中的亂石跳躍而過，有的地方還很不方便。 山路長滿了苔草，軟綿綿的，兩邊樹木郁蔥，遠處絕壁、獨峰相映，頭頂藍天白云，戶外徒步，這真是個讓人歡喜的地方。 我們選擇從過去人們打柴的地方上山，路很窄，路在很陡的山坡上。 我領著大家在似路非路的羊腸小道上行進，荊棘密布，我都懷疑能不能走通，只好僥幸地硬著頭皮往上搜索。 大家莫名地開心，久坐辦公室的人們都喜歡走這樣的路，扯根竹子，拉根樹枝，有些人感覺腰椎、頸椎經(jīng)過無心的拉扯后，非常舒暢。更有神奇的，稱這樣的路走多了，還治好了頸椎什么的。 摸索前進了近20來分鐘，到了一處山溝中，四處陡坡，樹木昌盛，除了水沖形成的山溝外，怎么也找不到路。我記得路是從左邊上去的，就是忘記了該從哪里起步。 荊棘叢生罩滿了山坡，泥土流失覆蓋了原先的路。我來回折騰了幾下，筋疲力盡，便叫宗沅橫著往左，聽雨沿山溝往上搜索，讓體能好的眼睛哥哥直接從陡坡攀荊棘硬上。 “找到路了！” 眼睛哥哥爬了幾分鐘后喜悅地喊道。密林深處雖然沒有明顯的路，但是還是有能辯別路的痕跡。 越往上，坡度越陡，這是一段在懸崖上和懸崖邊行走的路，路面約30厘米左右，非常的窄。當年，這條路下的樹木是砍光了的，偶爾還有落石和塌方。走在近90度無遮無攔的懸崖陡坡上，是非?？植绹樔说?，讓我印象深刻。 多年未走，我擔心路已毀壞，這次特意帶上了繩索以便借力攀爬。出我意料，山間路旁的植被長得很好，即便有垮塌，原先路的方向還是有可以落腳行走的地方，透過樹枝，頭頂?shù)膽已潞芨?，腳下的懸壁很陡，懸崖上長滿了藥材似的苔蘚植物，滿目青綠。雖感覺險，因為路邊長著草和樹木，呈天然護欄，人不怎么害怕，感覺倒是刺激。 氣喘吁吁上到從山上垮下的一塊大石頭處，回望山的那一邊，生殖圖騰豁然眼前，連最不在意的眼睛哥哥和宗沅都害羞地悄悄告訴我，那個像什么。 許多人都在那里駐足觀望，靜靜的，注視著遠方。那不息的生機，勃發(fā)著生命的永恒。 一路艱辛繼續(xù)攀爬，登最后一個山坡的時候，小細竹覆蓋了整個陡峭山坡，我以為經(jīng)常塌方的這里應該是最滑最難的，誰知道拉拉扯扯卻不怎么難走。 人們上到山頂來，愜意地歡呼，盡顯攀爬過后的開顏。 遠望山邊，青山依舊，透過密林深處的斑駁小道，我在努力地追尋著童年回家的路。 歲月不居，時節(jié)不流。任時光匆匆，這一片山山水水，無時不是游子掛念的溫暖胸膛。 (海納百川2021年12月23日于花垣鎮(zhèn)木育林7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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