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媽媽廚藝特別棒,可惜我生在那物質(zhì)貧困的年代,想吃啥啥也沒有,想吃一頓媽媽做的手搟面,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兒。</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小時候,家里糧食少,農(nóng)村糧食分兩種,粗糧和細糧,一般玉米、高糧、紅薯之類的糧食為粗糧,小麥為細糧,小麥在夏天收了之后,大部分都交公糧了,所以農(nóng)村人細糧很少,一日三餐,粗細搭配著吃。媽媽過日子會精打細算,俗話說:“吃不窮,喝不窮,打算不到一世窮”。算來算去,我家一個星期能吃上一頓媽媽的手搟面。有時為了節(jié)食,一天吃兩頓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生病了,是感冒發(fā)燒,鉆在被窩里直打哆嗦,媽媽就到我面前問我想吃點啥飯,我毫不猶豫的說:“想吃手搟面”。媽媽說:“好,你不舒服先躺著,媽媽去給你做”!</p> <p class="ql-block">那時候,媽媽平常磨面都是磨兩種面粉,一種是純小麥面粉,稱作“好面”,另一種是在小麥里摻入黃豆或綠豆,或者是紅薯干磨出的面粉統(tǒng)稱“雜面”。好面粉是留給我父親和奶奶吃的,我們平常是吃不到的。因為父親身體不是很好,有慢性支氣管炎病,奶奶年紀大了,所以平常媽媽把好面都留給父親和奶奶補身子了。</p><p class="ql-block"> 我平常是給奶奶睡腳頭的,奶奶的床是在廚房后墻根置著,所以媽媽的一舉一動我看得清清楚楚。這次我看見媽媽洗過手之后,習(xí)慣性的拿了那個朱紅色的釉子盆,在好面壇子里面搲了一瓢面粉,準備和面。給我做手搟面,我一下子病也好了許多,一骨碌爬起身,走到媽媽跟前,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媽媽和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媽媽在水桶里舀一瓢水,倒進面盆里,另一只手拿一雙筷子攪拌均勻,然后放下水瓢,一只手將筷子上粘連的面絮輕輕捋進面盆里,一只手按住面盆的邊緣,另一只手在面絮里來回按壓成面團,一會兒,再用手在水瓢里沾點水,把黏在面盆上的面粉抹一抹,再用面團在上面進行揉擦,直到面盆被媽媽擦得光亮如初,干干凈凈的,面團也就揉好了,蓋上蓋子,醒上十分鐘左右。和好的面團就更加光滑細膩。</p><p class="ql-block"> 媽媽把面團從面盆里拿出來,放在案板上,然后在案板上撒一些面粉,避免面團黏連在案板上,先用手將面團擠按壓扁平,再用搟面杖在面團上來回推送,邊推邊轉(zhuǎn)面皮,待到它成為圓圓的餅狀時,再用搟面杖把面皮卷起來,兩只手按住面皮,不停的往外邊推邊按,當推到案板盡頭的時候,再把它拿回懷里,再進行往外按壓推送。大有排山倒海之勢,搟面杖與案板碰撞,不斷發(fā)出噠噠的聲音,響徹在廚房上空,然后再把面皮攤開,摸摸面皮的邊緣,那個地方比較厚,搟面杖再從那里卷起來,再進行往外按壓按送,如此來來回回,面皮越來越大,越來越薄,再攤開,撒上少許面粉卷起來,用搟面杖將面皮一層一層折疊起來,左手手指摳在面皮上慢慢往后移動,這大概是掌握面條寬窄的距離,右手拿刀在面皮上面咯噔咯噔,嫻熟的動作,如行云流水,在案板上翻云覆雨,不一會兒,一棑子粗細均勻,厚薄適中的面條就做好了。</p> <p class="ql-block"> 鍋燒熱放入蔥姜蒜末,再切幾個小辣椒一起放入鍋里,進行翻炒,炒至金黃色,再放入酸菜,翻兩翻把酸菜水分炒干鏟出來,鍋里添水燒開,再放入面條,大火燒開,將炒好的酸菜放進鍋里燒開,面條撈出來,兌一勺湯,碗里放少許蔥花調(diào)味,一碗酸辣可口的手搟面就完成了,媽媽做的手搟面吃起來酸爽滑溜有勁道,吃一口面條,一半早已入喉,另一半還壓在碗下面,另人回味悠長!吃了麻媽做的手搟面,渾身冒出了汗,再美美的睡上一覺,第二天我的感冒痊愈了。媽媽笑我醉饞,說我“感冒鼻子囔,相喝面條湯”。(家鄉(xiāng)俗語)</p><p class="ql-block"> 長大以后,我考上了高中,在離家六七里地的地方上學(xué),一個星期回去一次,每回家一次,媽媽就給我做手搟面吃,后來,我也學(xué)著做手搟面,但怎么做也做不出媽媽的那種味道來,后來我終于明白,媽媽的味道,是任何人無法替代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