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肉聯(lián)廠往事連載之二</p><p class="ql-block"> 北京支邊青年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根據(jù)劉瑞勝口述整理)</p><p class="ql-block">說起老北京人劉常在,他祖輩上可是皇城根下的子民。在京城里度過的歲月,他從娘肚子里生下來就有一種優(yōu)越感。</p><p class="ql-block">劉常在,肉聯(lián)廠一車間會計,五十年代中期,他從北京支邊來到海拉爾肉聯(lián)廠。他大高個子,長瓜臉,背有些微駝,走路來一晃一晃的,說起話來慢條斯理,文質(zhì)彬彬的一口京腔。</p> <p class="ql-block">1955年冬天特別冷,海拉爾草原上刮著大煙炮,正值建設(shè)中的海拉爾肉聯(lián)廠工地卻是另一番熱氣騰騰的景象。劉常在與二十多位來內(nèi)蒙古海拉爾肉聯(lián)廠支邊的年青人,挾著簡陋的行李,一路上風(fēng)塵仆仆,經(jīng)哈爾濱轉(zhuǎn)車,千里迢迢來到海拉爾肉聯(lián)廠籌備處報到。</p><p class="ql-block">廠總務(wù)科特意吩咐食堂宰只羊燉了,又打發(fā)人去農(nóng)林屯打來幾斤老白干,廠領(lǐng)導(dǎo)端起碗說“往后這里就是你們家,咱們在一口大鍋里吃飯,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天我代表肉聯(lián)廠感謝你們來內(nèi)蒙古邊疆支援國家建設(shè)。外面天寒地凍,我為你們接風(fēng),大家喝口燒酒暖和暖和?!蓖鹾橹?、王士敏、鄒強(鄒武光的父親)、王連(王春蘭的父親)、馮太玉和張忠堯(南方人)等一行人,早已經(jīng)餓得慌了,大伙在簡陋的工地食堂里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不知道是這羊湯溫補作用還是燒酒通血脈,一股股暖流直沖小伙子們心頭上涌,劉常在蹲在墻角被感動得熱淚盈眶……</p><p class="ql-block">這些從北京淘弄來的(寶貝)知識分子,都被工廠安排在肉聯(lián)廠各個車間工段重要工作崗位上。</p> <p class="ql-block">劉常在所工作的一車間主要任務(wù)是屠宰牛羊,你千萬可別小看他這會計崗位,每天要統(tǒng)計屠宰數(shù)量、檢斤入庫,還要仔細核算出牛羊的出肉率,因為當年收購活體牛羊,都是由肉聯(lián)廠技術(shù)員從每群牲畜中挑選一個大概率折算檢斤方式算帳,最后的決算全靠劉常在這一關(guān)呢,這不僅關(guān)系到工廠的生產(chǎn)成本,還關(guān)系到工農(nóng)(牧)之間相互依存信任的大關(guān)系呢。</p><p class="ql-block">劉常在工作起來丁是丁,卯是卯。他細致嚴謹,一絲不茍,在這個崗位上一干就是二、三十年。</p><p class="ql-block">據(jù)劉瑞勝回憶,“當年我父親離京時說好了,此番去內(nèi)蒙古海拉爾支邊,三、五年一輪換,多則七、八年就可以回北京。誰知道,這一去海拉爾就是一輩子,一直在肉聯(lián)廠干到退休。</p> <p class="ql-block">母親李玉霞在北京工作,1965年北京出臺疏散人口政策,工作單位大會小會動員報名,天天做你的思想工作。下班之后,端在手中的飯碗還沒有放下,居委會又找上門來忽悠,這些大媽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每天苦口婆心,說得你心軟了,這邊剛一點頭,那邊已經(jīng)注銷了北京戶藉?!?lt;/p><p class="ql-block">1965年夏天,李玉霞把心愛的大女兒留在北京城,帶著剛滿十一歲的兒子劉瑞勝來肉聯(lián)廠投奔丈夫,她被分配在罐頭車間工作,一直到退休。</p> <p class="ql-block">據(jù)劉瑞勝回憶,“我家解放前住北京崇文區(qū)觀馬胡同(現(xiàn)在劃歸給了東城區(qū)),我家有一套小四合院,共14間房子,自己住五間,出租四間,那五間房當時開了一個小型織布廠,公私合營以后一直被當做倉庫。當時我家哥哥姐姐和母親占了兩間,我奶奶占了兩間,我叔叔占了一間房。文化大革命開始以后,全部收歸國有。當時給我奶奶留了一間房,叔叔支邊去了甘肅,院里住了十來戶人家,80年代中期,國家落實政策,房子歸還給我們,但住戶還得在那里住著,騰退不出來。我父親姊妹三個,一個叔叔和姑姑,他們當年都在外地工作,來北京一次也不容易,交通通訊都不方便,房子當時也騰不出來,他們都選擇了要錢,讓國家把私房子給收購了,當時折價300多塊錢一間房,我家當時留了五間,另外兩間房還有人住著。</p><p class="ql-block">2000年左右,北京市修高速路,我家房子被政府征用。當時的政策是,主要是按戶口人數(shù)而不是按你的房產(chǎn),政府給了30多萬塊錢,北京這時的房價還沒有上漲。</p> <p class="ql-block">劉瑞勝說,我家住肉聯(lián)廠宿舍道南10棟12號,算地區(qū)基津貼在內(nèi),我父親工資52元,我母親掙54元。我父母退休以后,他們都回到北京去居住,一直到去世。”</p> <p class="ql-block">劉瑞勝在海拉爾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如今辦進京戶口比登天還難。多年以后,子孫們追憶起爺爺奶奶北京戶藉的含金量,都嘆息不已!單單高考錄取分數(shù)這一項,就被同齡段的京城孩子們甩出多么遠??!</p> <p class="ql-block">2021年夏天,姐姐從京城來海拉爾看望弟弟一家子人,姐弟倆走過父母生活工作的肉聯(lián)廠舊址,眼睛里噙著淚水,姐姐抓起地上一把土,那里面凝結(jié)著父母當年在邊疆的多少情愫啊……</p><p class="ql-block">這些當年的北京支邊人,他們很多人在海拉爾扎下了根,在這里生兒育女,貢獻了青春獻子孫,最后,有些人把老骨頭也埋在這片熱土上。</p><p class="ql-block">劉瑞勝:男、肉聯(lián)廠學(xué)校七〇屆畢業(yè)生,東海拉爾熱電廠退休職工。</p><p class="ql-block"> 照片由劉瑞勝提供</p><p class="ql-block"> 部分歷史圖片來源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 (在此鳴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