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個大自然鬼斧神工而成的九曲連環(huán)，濁浪滾滾的玉帶，黃河與長城在這里握手，清濁在這里更迭，這就是老牛灣。</p><p class="ql-block">在晉蒙交界的地方，以黃河為界，往南是山西的偏關(guān)縣，北岸是內(nèi)蒙的清水河縣，西邊則是鄂爾多斯高原的準格爾旗。</p><p class="ql-block">老牛灣就位于山西忻州偏關(guān)縣萬家寨鎮(zhèn)，是真正的“雞鳴三地”之處。</p> <p class="ql-block">本來，黃河自巴顏喀拉山啟程之后，出昆侖，下草原，穿谷地，過河套，一路高歌向東，眼看著就沿著山西北部擦肩而過，卻在老牛灣突然往右轉(zhuǎn)，在黃土高原上劈出一條七百多公里的大峽谷，向南奔騰而去。晉陜大峽谷就以這里為開端，黃河在峽谷里狂奔不息。</p><p class="ql-block">傳說，很久以前，黃河沒有正規(guī)河道，大雨過后，汪洋一片，人們無法生活。玉皇大帝便派老君爺下凡普救眾生，給神牛套上神犁，準備開辟一條新線路。神牛便拉著神犁從河套到老牛灣，這時天已大黑，只見一道耀眼亮光，神牛一驚，碰到一堵石壁上，神牛趕緊向西急轉(zhuǎn)，便犁出一個四十多里長的大灣，這就是老牛灣。后有民謠唱到：“九曲黃河十八灣，神牛犁河到偏關(guān)，明燈一照受驚嚇，轉(zhuǎn)身犁出老牛灣”。</p><p class="ql-block">一個古老的神話，賦予了老牛灣神奇的色彩，牛成了一頭不朽的魂，也給這條河谷，給這個村落，增添了一種永恒的神韻。</p> <p class="ql-block">老牛灣，自古以來就是游牧文化和農(nóng)耕文化的結(jié)合處。從北宋就修邊關(guān)，修長城到這里，烽候聳立，三里一墩，五里一臺，加上黃河兩崖峭壁直立，形成了天然壁卡。老牛灣自古以來為兵家必爭之地。</p> <p class="ql-block">古人充分利用了老牛灣的地勢險要，在灣口絕壁上修了一座屯兵的石頭城堡，它就是偏頭關(guān)。宋朝楊六郎曾經(jīng)鎮(zhèn)守“三關(guān)”，說的就是偏頭關(guān)、寧武關(guān)、雁門關(guān)。偏頭關(guān)是靠近內(nèi)蒙的最后一關(guān)。</p><p class="ql-block">老牛灣村民呂 扣編了一個順口溜：“黃河入晉第一灣，長城懷抱老牛灣，懸崖峭壁陡又彎，北方明珠第一灣”。</p><p class="ql-block">到了明咸化三年，總兵玉璽筑石墻，崇禎九年兵備聲友竹在緊鄰黃河的懸崖峭壁上建起了老牛灣堡，與老牛灣境內(nèi)綿延八公里的長城，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邊防線，自此城堡屯兵戍邊，保衛(wèi)邊關(guān)安寧。</p> <p class="ql-block">古堡北端臨黃河的山崖上，有一座至今保存完好的磚石切空心樓—望河樓，也稱老牛灣墩，距今四百多年了。墩高22米，用來瞭望對岸的敵情，點燃狼煙，傳遞信息用，稱為“天下第一墩”。它雄踞崖上，俯視黃河，是明代建筑的精品，也是老牛灣的標志之一。</p> <p class="ql-block">老牛灣三面環(huán)水，一面連山，呈牛頭形狀。城堡的建筑也是根據(jù)地勢而建，有城門洞和甕城。堡內(nèi)民舍儼然有序，內(nèi)有青石板鋪的街道三百米，兩側(cè)房屋全是石頭建成。石墻石院隨形而就，石碾、石磨、石杵和石兌窩隨處可見，石人、石像、石倉、石柜觸手可及，稱老牛灣為石頭博物館，真是名符其實。</p> <p class="ql-block">堡內(nèi)有鋪屋二十多間，還有幾座特色的寺廟。如：真武廟、關(guān)帝廟、觀音廟和禹王廟。雖然都不大，但卻供奉著觀音、龍王、河神、馬王爺?shù)雀髀飞?。古時，這里靠近黃河邊，人們靠水運謀生，求得是風調(diào)雨順，有著濃厚的祭拜神靈報平安的習俗。只要信，廟都靈。因此，堡內(nèi)、村里建了各種廟。</p> <p class="ql-block">堡內(nèi)西側(cè)靠近黃河邊有一草亭，內(nèi)豎一石碑，因年代久遠，字跡已模糊不清。旁有一銅匾注解，才得知源由。清朝康熙皇帝，曾把四女兒和碩恪靖公主下放到老牛灣掛職鍛煉。到了雍正年間，老牛灣兩岸百姓，為頌揚四公主為促進民族和好，共謀福祉所做的政績，在此立一石碑?？磥恚x拔干部，掛職鍛煉，自古就有了。</p> <p class="ql-block">堡內(nèi)還有一座戲樓，最興盛時，堡內(nèi)有兩百多人口居住，如今已搬到老牛灣村，只剩下一個孤寡老人看門守院。</p> <p class="ql-block">老人叫郭文登，七十多歲，古堡就剩下他一戶人家了。他祖上是山西大同郭家莊人，老祖上從明代到古堡當兵戍邊，后留此居住，在黃河上搖船為生。祖輩幾十代延續(xù)至今，郭老人一輩子貧困單身。</p><p class="ql-block">古城堡雖經(jīng)歷史的洗滌沖刷，如今蒼涼肅靜，但它如同一座中國千百年變遷的古老史書。</p><p class="ql-block">老牛灣村就坐落在古堡東側(cè)的半山坡上，這是黃河入晉第一村，也是我們見到的一個正在消逝的村落。</p> <p class="ql-block">老牛灣村一共八十多戶，兩百多人，村民大多姓呂。開農(nóng)家樂的村民呂 扣說：他們老祖先是明洪武二年，從山西洪洞縣大槐樹下移居此地的，老祖先就是戰(zhàn)國時期的政治家呂不韋。呂 扣說的是祖輩相傳，沒有家譜，真假無從考證。</p><p class="ql-block">圍繞在黃河旁生活的老牛灣人，自古的生計都與這條河脫不了干系。老牛灣雖然險峻異常，河岸直立，河道彎曲。但這里河水平緩，水深碧綠，是天然的良港碼頭，噸位再大的船也能?？俊Ｗ钥滴跞?，圣祖仁皇帝特允許與內(nèi)蒙、寧夏交易后，老牛灣碼頭就熱鬧起來，山西、陜西等地大量物資，通過黃河水域運入蒙古鄂爾多斯、包頭、寧夏等地，對當時的經(jīng)濟發(fā)展，文化交流，民族融合產(chǎn)生了重要影響。</p> <p class="ql-block">老一輩的老牛灣人，很多都是靠拉釬為生。每條船有五六個船工，他們將繩索綁在身上，一前一后在岸上拉著繩索使船前行。跑河流拉大船，打著赤膊喊著口號，從老牛灣走到包頭、寧夏。</p> <p class="ql-block">呂 扣的父親呂 五，今年九十多歲了，是村里最后一代拉釬人了。貧窮并不單單給人們以苦難，還給村民帶來團結(jié)協(xié)作和天真純樸。那時，靠苦力生活的日子，是老牛灣村民最真實的生活寫照。</p><p class="ql-block">呂 五老人說：抗戰(zhàn)時期，老牛灣駐扎的是八路軍，日本人在內(nèi)蒙，傅作義的國軍駐扎在鄂爾多斯，真是三足鼎立。那時的老牛灣是水旱碼頭，專門拉大船，到寧夏需要兩個月，一年也就跑兩次，折返回來到磧口。解放后，也就是1957年，成立合作社后就不拉纖了。</p> <p class="ql-block">老牛灣村的人們非常樸實，做人也如同老牛一樣，依舊是面朝黃土背朝天，保留著歷史歲月的傳統(tǒng)。因土地貧瘠，多以坡地為主，只能人耕，所種糧食，只能是五谷雜糧。近幾年，隨著老牛灣自然風光和歷史文物古跡挖掘后，當?shù)氐穆糜我查_發(fā)起來，村里家家戶戶不再單純靠天種地吃飯，來旅游的人多起來，做些土特產(chǎn)生意。有眼光的村民，貸款蓋房辦起了農(nóng)家樂。自然和文明的交替發(fā)展，給他們謀生方式帶來新變化。</p> <p class="ql-block">“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百尺懸崖，一條大河，一艘小船，就是黃河兩岸百姓的日常生活。老牛灣村民，家里都有漁船，夏天劃著船去河面撒網(wǎng)捕魚，冬天河水結(jié)冰，就鑿冰下網(wǎng)捕魚。運氣好的話，總有收獲。</p> <p class="ql-block">村民呂 扣，原本在外打工，修補窯洞，一天掙個二三十元，后來打魚撈蝦，補貼家里。九十年代初，貸款辦了“呂 扣農(nóng)家樂”，由于人厚道，待客實在，在當?shù)匦∮忻麣狻Ｒ粌阂慌?，大學(xué)畢業(yè)后，都在城里工作。雖然日子不再貧苦，但老呂和古樸的老牛灣人一樣，對這片黃土地愛的深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