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下午四點了,該去幼兒園接妞了。這段時間一路上都特別堵車,我得早點走。</p><p class="ql-block"> 剛走出小區(qū)門口,右邊,一群人在圍著看什么呢?我也轉(zhuǎn)頭看了一下,噢,真不敢相信,這是小時候炸爆米花的那種機器,兩個年紀稍大的男子正在邊閑聊,邊搖著那個黑色的滾桶,一個手動風機把爐子的煤碳火吹得很旺,放在旁邊的那個有點臟黑的袋子就是用來裝爆米花的。</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那時的我和小伙伴們或許是5、6歲以后吧,聽到“炸米花咯,炸米花咯~~~”的吆喝聲,就迫不及待地從各個院子里跑出來,聚攏在炸米花的人跟前,圍成一圈。那時候吃的真不豐富,一包用什么紙(常用的是寫過的作業(yè)本撕下來)包著的酸腌菜,鹵腐,一小塊的紅糖,都被珍惜得不得了,用火柴棍小點小點的挑著吃,就像品嘗美味那種滿足和得意的樣子,在這刻被回憶得如此清晰。爆米花更不容易吃到,只有當你聽到那久違的或許連作夢都在想著的吆喝聲傳來的時候,那種欣喜真的難已言表。七十年代,整個社會的發(fā)展還很落后,一般平民百姓都是使用布票糧票,物資限量供應(yīng)的年代,住在那些老式的大雜院里的家庭,都不是干部家庭,家里的米不夠吃,就搭配雜糧,大多是玉米和紅薯。所以,每次聽到這種夢寐以求的吆喝聲的時候,就會央求大人們給一小碗玉米去炸爆米花,用米炸出來的那種叫“人參米”,但是一般都不舍得炸米的,因為米不夠吃呀。而且,有時候大人也會不給,沒要到玉米的小伙伴們幾乎都是吧嗒吧嗒掉眼淚的,只有眼巴巴羨慕的份了,還好,如果哪家炸了,都會分一些給沒有的小朋友們。最好的就是大人不在家,自己偷著把家里的玉米或米拿去,然后跟炸米花的人說,沒錢,可以多給一點的玉米或米來抵,但是,這樣的結(jié)果肯定是要受到大人的責罵,更有可能還要受點皮肉之苦呢!盡管這樣,下次碰到這種好機會,一樣會把打罵忘記而重復(fù)著偷到玉米時的那種喜悅!</p> <p class="ql-block">玉米或米被裝進那個黑色的可以滾動的鍋爐里,加上一點點的糖精(那時候白糖絕對是奢侈品),扣緊蓋子,不停地用手轉(zhuǎn)動著,下面還有一個自制的風機,一拉風箱,煤火就被吹得呼呼蹦著火花,我和小伙伴們摒住呼吸,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盯著,生怕漏掉的那一刻爆米花就少了……不知道鍋爐轉(zhuǎn)動了多少圈,那人就說:你們快閃開,要炸了!只見他把黑色的燒得很燙的鍋爐塞進一個前半是膠皮,后半是布袋的袋子里套住,這時候,小伙伴們都推搡著往后挪開,圍著的圈子變大了,大家都用手捂住了耳朵。只見那人腳一蹬,手一提,便解開了鍋爐蓋子,只聽“呯~”的一聲,伴隨著一團熱氣,一鍋誘人的爆米花就炸好了,小伙伴們又迅速地聚攏過來,一陣爭搶聲,一陣歡笑聲,每個小伙伴都搶到或分到了一些,很滿足地散到一邊品嘗美味去了。</p> <p class="ql-block"> 我5、6歲的時候,那是30多年前的事了,我記得我們住的那個大雜院,我也記得那時一起玩過的小伙伴們,我記得他們那時候的樣子,幾甚至還記得他們叫什么名字。后來,小伙伴們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離開了大雜院,我是上大學的時候才離開的。因為那時連電話都不曾有,那些兒時一起窮開心的小伙伴們離開后就都不曾有過聯(lián)系!</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會,聽到一個女的說:“哎呀,我怎么沒帶手機呢?”我想那人或許與我年齡差不多吧,要不怎么也會有這樣的感慨呢,我可是帶了手機的,心中莫名地有點得意,有點小竊喜,趕緊打開手機,拍了幾張。</p><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竟然會在這么一個不經(jīng)意的時刻被勾起回憶!</p><p class="ql-block"> 我該走了,路上很堵,又沒開車,得早點走。幸虧今天沒開車,要不真不會留意那群人!也不會想起這些事!</p><p class="ql-block"> 2012-6-1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