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成年后一直在外地,臺州杜橋老家過新年的風俗只停留在兒時的記憶,當然,這樣的風俗也從來沒有多少改變的。這風俗之一,就是年前家家戶戶“做麻糍糕(音:zu mo zigao)”。麻糍糕其實是兩種食物,一是麻糍,一是年糕,只是麻糍和年糕在同一時間制作,所以合并稱為“做麻糍糕”(在老家,麻字發(fā)mo音,這四個字連讀很順口)。</p><p class="ql-block"> 麻糍的原材料是糯米,年糕則是粳米,而且,制作方式和成品性狀也不同。早年的麻糍糕都是手工制作,都有蒸一一搗杵一一揉壓一一成形等程序。只不過做年糕蒸的是米粉,而麻糍蒸的是浸過水的原米。搗杵的對象自然也不同,前者是熟米粉,后者是糯米飯。糯米飯被搗著搗著,最終絕大多數(shù)米飯被搗成糊狀或半糊狀,少量的維持飯粒狀或半飯粒狀的,這也就是老家有別于其他地方的特色麻糍。老家成型的年糕比較粗壯,為橢圓截面的30厘米長短的柱狀體,每根約有1斤大米的份量,麻糍則為1.5厘米厚,對折雙層、邊長為20多厘米的正方塊。那時候,家庭人口多,每戶人家都會做上百斤年糕外加幾十斤麻糍(根據(jù)經(jīng)濟條件和人口多少決定制作份量),在家里堆放起來,蔚為壯觀,非有足夠大的容器收儲不可。所以,家家戶戶都有兩個大水缸,一個盛放吃用的水,一個就用來浸泡麻糍和年糕,而浸泡麻糍糕的水,據(jù)說必須是冬季擷取的水,要是用了立春后的水,水容易發(fā)酸,年糕麻糍們?nèi)菀鬃冑|(zhì)。</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除了極少數(shù)山東人(家鄉(xiāng)人對南下干部的統(tǒng)稱)外,無論貧與富的本土家庭,都會于年關時分做麻糍糕的,而且,大家都是合伙做的,這樣一來,優(yōu)勢(如勞動力)可以互補,大鍋灶大蒸籠石磨石臼等資源也可以共享。因此,做麻糍糕那幾日,制作場所里里外外水汽蒸騰熱鬧非凡歡聲笑語人氣暴棚。</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們聊說做麻糍糕的風俗很平常,但當年父輩卻不輕松。先不說收入低鈔票少,單說作為城鎮(zhèn)居民籌集購買這許多糯米粳米的糧票就十分艱難,愁斷腸哪!不管怎樣,有能力的多做點,沒能力的也盡力多做點,畢竟吃年糕還是實惠可口的飯食。一把青菜幾滴油就可以燒就一碗湯年糕,就可以輕松填飽肚子,可比大米飯加菜肴簡單經(jīng)濟多了,而且眾口可調(diào)老少皆宜。如果經(jīng)濟條件許可,可以冬筍肉絲年糕,可以排骨年糕,可以桂花糖年糕,至于麻糍,花式也不少,家鄉(xiāng)的麻糍筒和炒麻糍,成了當下名聞遐邇的舌尖上的網(wǎng)紅小吃,其配料無非是咸菜肉絲筍絲豆干絲雞蛋絲,關鍵的關鍵,主料輔料都要正宗,人們好這一口,就是好杜橋老家的那個味。</p><p class="ql-block"> 老家年前做的麻糍糕,一直延延續(xù)續(xù)吃到清明后,那時隨便到哪戶人家都可聞到年糕水的味道,有點酸臭,有點酒香。那水不清不白混混沌沌,你以為水下無糕,往冰冰冷的水底下探去,總能撈到幾根年糕幾片麻糕,有點滑溜溜粘搭搭,此時總能從主人臉上讀到幾分淡定幾分滿足。</p><p class="ql-block"> 春節(jié)前后的日子里,在謝天謝地祭拜祖宗的臺桌上,必定有兩大盤特別的供品,一盤平放的麻糍,一盤疊起堆放的年糕,為祝愿平安幸福,為祝愿步步高升。</p><p class="ql-block"> 盡管,不可能人人都步步高升,但心里想想總可以吧。自由地想想,亦為自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圖片源自網(wǎng)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