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張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小學(xué)教師，往往一節(jié)課下來，會有不少時間精力用來維持課堂紀(jì)律。尤其是叛逆期的初中學(xué)生，任你把嗓子喊啞，嬉皮笑臉交頭接耳的學(xué)生我行我素，你還真的一籌莫展。從這個角度講，單單省了不用刻意維持課堂紀(jì)律這一點，大學(xué)教師就沾了不少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事實上，在中學(xué)教書的年輕教師，因?qū)`紀(jì)學(xué)生無法無天的猙獰面孔逼得考研考博一走了之的，不在少數(shù)。只不過，學(xué)生這一身份，很多時候，掩蓋了這些不良少年的劣跡。諸如欺凌同學(xué)、蔑視老師、破壞公物、騷擾異性同學(xué)，乃至稱霸校園的，不在少數(shù)。學(xué)生這一身份，反而成了護身符。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不少普通中學(xué)，此類學(xué)生，如過江之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人，不會因具體身份而影響人品本性，師生相處亦然。有飛揚跋扈之厲害學(xué)生，也有溫良軟弱之善良教師。才高如吳宓，在日記中多處可見其在西南師院任教時被不良學(xué)生欺負(fù)詐騙之記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認(rèn)為教育領(lǐng)域有一群天真爛漫的素心人，一起書生意氣，讀書論學(xué)，博雅人生，這才應(yīng)是教育的本色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難題。一位文學(xué)博士告訴我，從前生活在縣城和鄉(xiāng)村，野狗橫行，防不勝防。而今租房于一所985高校的宿舍區(qū)，仍見有人遛狗不拴繩。他問道，奮斗到什么程度，才能擺脫這些煩心事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被司馬光砸大缸救了一命的那個小孩，復(fù)姓上官，全家因?qū)λ抉R光感恩，從此改名為上官尚光。上官家做了一頓好飯感謝司馬光。此事，大大增長了年幼的司馬光的自信，應(yīng)該是司馬光的人生重要契機。上官尚光一生經(jīng)商，造福一方，感恩世界。我老覺得，小學(xué)課本上的這個紀(jì)實文本，有必要擴充，順便把感恩的思想也傳遞千秋萬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初心。每逢坐在圖書館的桔黃色大書桌前翻讀雜志或名著時，我想到了上個世紀(jì)末我對大學(xué)的狂熱想象和進入大學(xué)教書的神圣感，那一種類似初戀般的初心。今天，早已進入高校多年，每日的心思究竟有多少用在純粹的閱讀上呢？是填表、論文、申項的反復(fù)糾纏，剝奪了水晶般的初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彈弓。彈弓曾經(jīng)是青少年時代我最心愛的玩具，對彈弓的喜愛，一直延續(xù)到我二十三歲左右。在中冊中學(xué)教書時，一個夏日的午后，我以彈弓襲擊樹枝上吟唱的鳴蟬，可射殺幾十只。對彈弓的迷戀，一度導(dǎo)致我特別喜歡自行車修理處，因為，在那里可撿拾廢棄的鋼珠。當(dāng)然，光射鋼珠是奢華的，我還必須撿圓潤的小石子當(dāng)彈丸。至今，走路時看見圓潤的小石子，我仍覺親切。彈弓之用，不唯目力，更靠感覺，熟能生巧，與寫作頗神似，可意會，難言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最殘酷的剝奪，是對一個茁壯成長中的幼年、童年、少年的天然樂趣和自由時光的剝奪。用愛的名義，把孩子綁架到輔導(dǎo)班，家長有罪，社會有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家長和教師，恨不得把知識液化，用注射器往孩子體內(nèi)推送。沒有好奇心和趣味感，學(xué)生則如醫(yī)院里打吊瓶的病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雨天，內(nèi)心柔軟，傾訴的欲望和喝茶的雅興縱橫交錯，對于一個齊魯大地上的渴望雨天的人來講，雨天是節(jié)日。午后的陣雨，讓我失去了酣睡，卻收獲了逸興。這個午后，干什么都多余，坐在陽臺上聽雨，用壺泡茶，用心品之。塵夢和焦慮，被雨潤澤。</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咄咄怪事。當(dāng)下的教育，一天到晚奉獻出了五花八門的新聞。我留心多年了，每天的教育新聞，遠比其他行業(yè)的新聞更光怪陸離，更聳人聽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皮膚在呼吸。夏日，余喜拖鞋短褲于宅中，不衫不襪，讓皮膚盡情裸于涼風(fēng)中。除非去開會或講課，連續(xù)數(shù)月不著長褲鞋襪襯衫。竊以為，此乃夏日之養(yǎng)生宏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房與人。對于房子而言，最佳的狀態(tài)應(yīng)是充溢人氣。一所久無人居的空房，宛如地上的古墓。窗子久閉，空氣悶腐，寂然空虛，了無生趣。失去了繁衍生息于其間的人類，房子的價值被抽空了，同時也意味著某種不祥之兆。古人有云，人少房大，非吉兆也。一想到而今那么多空空蕩蕩的樓房挺立于天地之間，我就覺得荒謬絕倫。人對眼前的荒謬并不敏感，想一想，那么多本可棲息人類的樓房，如同荒廟古剎，遍布在每個城市，一種徹骨的荒唐之感油然而生。貪求無厭的人，動輒將幾套、幾十套房子據(jù)為己有卻長期空空蕩蕩，其實是在自作其孽。對于房產(chǎn)的無限增值，我同樣不以為然。人總喜歡把短期效應(yīng)無限寄托于未來。斗室之內(nèi)，亦文亦茶，熱湯熱酒，吟風(fēng)弄月，心游八荒，自得其樂，何羨擁有百套空房而內(nèi)心惴惴不安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穿越時空的財富。從理論上講，今天某些富人累積的錢財，甚至可供后代開銷千百年。實際上呢？我們今世可曾有人仍在靠百年前的富貴祖宗的遺產(chǎn)在生活？賺錢，本身是充滿樂趣的過程，每代人，須親歷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大輪車子，泗水土話，意指二三十年前盛行于泗水城鄉(xiāng)的一種山地載重自行車。此款自行車最明顯的特征在于，腳踏動力系統(tǒng)僅可正向蹬踏，反向則是制動功能。我從1985年至1995年騎了十年這款大輪車子，這款自行車的商標(biāo)為泰山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清洗紗窗。今日有暇，決心好好清洗一下家中的所有紗窗。吾性喜憑軒遠眺，每見紗窗上塵灰遍布乃至封堵了網(wǎng)眼，大不快也。午后摘下，認(rèn)認(rèn)真真用洗衣液和鞋刷反復(fù)洗刷沖凈，費時九十余分鐘。安裝完畢，蟬聲透窗紗而入，坐陽臺上喝下午茶，心曠神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今晚，我仰望農(nóng)歷六月十一的月亮，月下一竿處一直有一亮星相伴，從黃昏即相伴，我快睡了，它們?nèi)圆浑x不棄。電子產(chǎn)品充斥的今天，每晚仰望星空的人一定不多。我堅持仰望星空，以此拉近與古人的心理距離。我知道，文明與星空相比是短暫的，人類還在茹毛飲血時，也一定好奇地仰望星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你的理想之境與眼前現(xiàn)實之間永遠千溝萬壑，你需要一生一世號呼輾轉(zhuǎn)，汗流浹背，去勉強彌合二者之間的罅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對于堅守純真拒絕世故的人而言，過一種隱遁于城市的生活，是最相宜的。無數(shù)的樓宇，無窮的人流中，總有心靈會惺惺相惜。用簡約的人際交往，換取一個自足、自得、自由的天地。埋首于書卷，浪跡于月下，思索于斗室，只要你追求自由的心在沸騰，沒有什么鎖鏈能禁錮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多余的知識和學(xué)問，有很大可能會成為人生多余的負(fù)擔(dān)和煩惱。什么人最幸福？知識和學(xué)問剛好維持現(xiàn)有的位置和生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菜市場熙熙攘攘討價還價的人群中，你會無端產(chǎn)生一種落湯雞般的狼狽感、屈辱感與沉淪感？你深知，這不是你喜歡來的地方，哪怕一年來一次，你也想逃之夭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沸水沖向茶壺，茶葉在壺中暈頭轉(zhuǎn)向地被迫舞蹈，之后，忍耐著沸水的滾熱，慢慢把清香散逸。我坐在陽臺上，一頁頁《吳宓日記》讀來，等待著茶水慢慢接近喝起來正好愜意的溫度。蟬聲天籟，清風(fēng)拂面，夏日安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上墻扒碑。泗水土話，特指少兒頑皮好動，爬墻頭，亂上下。時光如果回溯到1980年代中期，那時的我，夏天最喜歡的游戲，莫過于拿一長竿，竿梢置一張開口的塑料袋，捕捉枝頭的鳴蟬。為了捉蟬，幾乎爬遍村內(nèi)高矮墻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人算不及天算。生活中，工作中，常與那些玲瓏剔透、精明絕頂?shù)娜隋忮?，每每感嘆，此等人物，前進途中應(yīng)該無往而不勝吧！可是，了解愈深你才發(fā)現(xiàn)，這種人精，往往上天并不配合他，尤其是在一些核心關(guān)切上，老天的無情更是顯露無遺。相反，那些無心計無城府無韜略之厚道誠樸之人，上天卻屢屢眷顧有加。難道老天憎惡反感好算計之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徹底厭倦了有一搭沒一搭的乏味閑聊，只愿聆聽智者的教誨，在車站在會場上，沉迷于自己閱讀紙質(zhì)書的世界，或游目騁懷于遠方的遠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眼前展開無垠的曠野，市井之喧囂遠去了，云在青天水在瓶，內(nèi)心豐盈，喜不自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天早晨，認(rèn)認(rèn)真真洗刷昨天用過的茶杯，擦拭杯壁上的茶銹，讓其閃亮如初。在茶杯的反復(fù)清洗中，體驗一種相對平靜的生活。茶，陪我走過一天又一天。茶，讓我的血脈與天地間的水源、植物、爐火和陶瓷在流淌的時光中卿卿我我。</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 張鵬，山東泗水人，畢業(yè)于泗水一中，上海大學(xué)文學(xué)博士，現(xiàn)為泰山學(xué)院副教授，山東作協(xié)會員，山東作協(xié)文學(xué)評論委員會委員，泰安詩歌學(xué)會副會長。主持和參與國家、省部級科研項目十余項，發(fā)表論文近三百篇，計二百余萬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