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小的時候,我從沒想過自己會當老師,倒是有過一個夢想,那就是:能成為樂團中的一員,操持著我所擅長的樂器,坐在樂隊中,只需一個眼神,跟樂團指揮來一個心領(lǐng)神會的交流,然后專注地融入樂團的演奏中去……但是,我出生的年代和家庭,都僅允許我把這當作夢想而已。于是,十八歲時的志愿書上,有了“師范”二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當一名教師,要過第一關(guān)——普通話。特殊的時代和參差不齊的師資,讓我們這些學生,大多只會用方言讀課文。即使勉強用“溧陽”普通話讀書,也一定是平翹舌混同,前后鼻音不分,陽平上聲一視同仁。這顯然不符合培養(yǎng)新一代師資的要求。于是乎,上課、下課,教室、宿舍、食堂、浴室、操場……無處沒有我們學練普通話的身影。打開收音機、電視機,開始前所未有的關(guān)注播音員的發(fā)音。有時為了找到和區(qū)分前后鼻音的界限,常常要揪住一個字的發(fā)音,練上數(shù)十上百遍!功夫不負有心人,不到一學期,終于拿下普通話等級考試——87.5分,二級甲等,不是太優(yōu)秀,也總算對得起幾個月的苦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對于中文專業(yè),我曾經(jīng)動搖過。本著一路求學走來,所有學科,數(shù)學最為得心應手的執(zhí)念,也因著一份虛榮心,不肯輕易丟棄當年高考單科全市第一的光環(huán),也曾懼憚于語文領(lǐng)域的諸多不確定性,總覺得語文不如數(shù)學那樣干脆利落,爽截了當,于是尋思,是否應該轉(zhuǎn)為數(shù)學專業(yè)??墒?,系里輔導員的回復是:學校沒有“文轉(zhuǎn)理”的先例,也不可能開此先河。轉(zhuǎn)專業(yè)的念想就此夭折。于是,在相信學校一定也是為學生負責的判斷下,就下定決心把中文專業(yè)堅持下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也許世間萬物大概都是如此,當你真的一心一意地去愛某物,它也會慢慢愛上你。當我不再搖擺,不再徘徊,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堅持好好讀中文專業(yè)時,令人驚喜的是,我不僅獲得了獎學金,而且還以超出分數(shù)線38分的成績,順利進入本科階段的學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更讓我感受到語文給我以饋贈,是在后來的近三十年邊學邊教,與之朝夕相處,相佐相伴中。 她讓我在艱難和困苦時,盡量能以優(yōu)雅的風度面對;她讓我懂得,在人生得意時,不忘悲憫情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她讓我體驗種種人生況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有一種“喜”是“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有一種“悲”是“天意高難問,人情老易悲”;有一種“哀”是“素衣莫起風塵嘆,猶及清明可到家”;有一種“樂”是“將謂偷閑學少年”的偷著樂;有一種“愁” 是“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有一種“惆悵”是“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有一種寂寞孤獨是“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有一種“曠達”是“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有一種后悔與感傷是“別時容易見時難”;有一種“思念”是“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共飲長江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我的生活和生命,因為有了語文,變得更加豐富,更加有了深度、廣度與厚度。當我感到話語粗糙,眼睛昏暗,心靈疲憊時,語文能漱口,洗眼,更能清心。試問,除了語文,這世界上還有什么,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人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相守是最溫暖的承諾”,能有語文陪伴,一路走來,一路成長,實屬幸運。試問回首應不惑,卻道宜當知天命。對于早過了“不惑”之年,即將“知天命”的我而言,伴我一生的,還真不是那些一見鐘情的喜好,而是像語文這樣,在相伴相守中日久生情……</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