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吃完晚飯，天色已經(jīng)暗沉下來，遙望遠(yuǎn)處，宮山大殿已被蒼茫暮色籠罩的影影綽綽。泠泠寒風(fēng)掠過窗口，發(fā)出陣陣呼嘯，偶爾擠進(jìn)窗的縫隙，給溫暖的房間帶來絲絲涼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廚房陰臺出奇地涼爽，倚窗而立不久，頓覺兩腿冰涼，渾身發(fā)冷，鼻子抽搐難以忍受。今晚，母親的房子窗臺偌大，凜冽寒風(fēng)怎會繞道而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年供暖有點(diǎn)出人意料的毫不吝嗇，屋內(nèi)溫暖如春，有時還悶熱如夏。母親怕熱也怕冷。太熱了就坐窗前，大贊吹進(jìn)的涼風(fēng)讓她頭腦清醒，鼻子通透。坐久了，就噴嚏連天，鼻加眼淚，然后不住念叨"鼻炎又犯了"，接著趕緊找藥吃，幾分鐘的功夫，一切恢復(fù)正常。這藥的功效在母親看來的確是太神奇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電話鈴聲猛地響起，是母親微信連線。接通電話，視頻那頭傳來母親急切的牽掛，問我們怎么吃的晚飯？一臉的擔(dān)心。視頻中的母親，縷縷白發(fā)、滿臉皺紋更加清晰地根植于內(nèi)心深處某一角落。我哽咽著回答，"自己做的吃，時間來得及"。問及母親咳嗽可否好些，她連連告知已經(jīng)完全好了，我頓時心生欣慰。說話間，一陣咳嗽讓母親上氣不接下氣，只好掛斷電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年接母親來縣城居住比去年早點(diǎn)。沒等第一場雪降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個冬天，感冒慣例似的侵襲母親，而且伴有長達(dá)數(shù)月之久的咳嗽，繼而血壓升高，面部浮腫。我喜歡冬日的凄美，又心疼冬日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上八點(diǎn)出門前，我輕輕推開房門，想打聲招呼，可看到母親睡的如此香甜，只好不聲不響走開，每次沒等我走出家門，她立馬起來目送我離開，叮囑我穿暖和，戴口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陽臺的側(cè)面，只有一扇窗戶可以看向院子最遠(yuǎn)處，每天下班回家，母親總會站在那里，等待我們身影由遠(yuǎn)及近地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然后快速收拾碗筷，整齊地擺放到餐桌，問及母親怎么這么準(zhǔn)時準(zhǔn)點(diǎn)，她笑曰: 看到你們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天的飯菜，母親總會想方設(shè)法的變換花樣，而且顧及每個人的喜好，今天面條，明天攪團(tuán)……，誰愛吃什么，她都是暗中觀察，無意聽說的，然后牢牢記在心里。母親愛吃什么呢？她謊稱自己都愛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無意中看到母親手指受傷流血，我問及原因，她說是做飯不小心切到了手，我趕緊找來創(chuàng)可貼，可母親說不用了，已經(jīng)好幾天了，好了。好幾天了，母親是怎么做的飯，又是怎么洗的碗，傷口遇到冰冷的水又是怎樣鉆心的疼？</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和母親交流最多的，是在飯桌上。我們把每天看到的、聽到的事情都會一一告知母親，和她一起分享軼聞趣事。母親最愛聽聞學(xué)校的一切，說著說著，她回憶的閥門一下子打開無法收拾。知青老師如何如何優(yōu)秀，學(xué)生如何如何欺軟怕硬，美好的求學(xué)生涯怎樣遺憾的結(jié)束……母親若有所思的說道，現(xiàn)在的教育是，學(xué)生越來越松，老師越來越緊。母親啊，總結(jié)的簡直是精準(zhǔn)到位至極，堪稱教育專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識文斷字，快手，頭條，已經(jīng)和她息息相關(guān)。大多新聞和生活常識，都是從母親那里獲悉。只是她沒有任何判斷的全盤相信，我時不時提醒母親，網(wǎng)絡(luò)上的東西不能全信，并舉例給她講解，母親方才有點(diǎn)半信半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末代皇帝》電視劇去年已經(jīng)看過，母親還是喜歡再次觀看。每晚安頓停當(dāng)，我便打開電視，放好沙發(fā)靠墊于母親身后，陪同她一起享受晚飯后的溫暖時光，偶爾靠一下母親的肩膀，溫馨往昔驀然回首，母親未老我還未長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劇中的場景時不時勾起母親對她父親（我外祖父）的懷念，外祖父留有清朝末年的齊耳發(fā)型，穿長衫，戴瓜皮帽，母親的敘述讓幾乎從記憶里抹去的外祖父的形象即刻清晰起來。此時的她，一定眼里閃爍著淚花，只是我不敢正視母親的雙眼，只有靜靜的陪她一起回憶外祖父滄桑的一生。其實(shí)，很喜歡母親講述過去的故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下班回家，母親迫不及待告知發(fā)生的一件事情。三個陌生人敲開家門，本來不開的，她以為是我們回家了。當(dāng)詢問家庭成員及基本信息時，母親是一問三不知，無奈之下，他們只好作罷。我說媽呀，他們是社區(qū)的，你告訴他們不就完了。母親鎮(zhèn)定且自豪的說，"我怕騙子盜取你們的信息"，此時的我簡直是無語對答，實(shí)實(shí)地為母親有如此強(qiáng)的防范意識而高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閑暇時間，記錄自己想說的話以及不想忘記的事情，雖然筆觸不再流暢，但不難看出母親深厚的書寫功底。個別不會書寫的字詞，她會用不曾忘記的諧音字來代替，而后向我請教，或者在手機(jī)里翻看查找。數(shù)日后，出奇的發(fā)現(xiàn)錯別字已經(jīng)畫圈更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回家的前一天，有點(diǎn)輕微咳嗽，擔(dān)心之余只有無盡的自責(zé)，我沒能守護(hù)好母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幾天電話再次詢問母親病情，她說不再咳嗽，血壓平穩(wěn)，一切都好。但愿母親的回答沒有半點(diǎn)謊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近氣溫驟降，寒氣逼人。想起母親陪伴的日子，溫暖、幸福如沐春風(fēng)！</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