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這個濕冷的冬天的周末,我睡到了八點半。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睡這么足過了。</p><p class="ql-block"> 那天朋友去看中醫(yī),我也跟著去湊了個熱鬧。那位中醫(yī)白白凈凈一臉溫和。我把手伸過去。他幫我把完左手,又把完右手,問我,有什么不舒服?我說沒有不舒服。他又看了看我的眼睛和舌苔,說我睡眠不好,心情抑郁。我一下沒忍住,當(dāng)時就笑了。我這么活潑開朗的人,竟還會讓人覺得抑郁?</p><p class="ql-block"> 坐公交車的時候,落座在一位老人旁邊,他用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小心翼翼的問我:你是不是本地人?我望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隨即顫巍巍的從兜里掏出一張小紙條,上面有兩個電話號碼。他說:你可以幫我打一下電話找個人嗎?我總是打不通。我以為他要借我的電話,猶豫了一下,剛準(zhǔn)備掏手機。他已經(jīng)把他的手機遞了過來。我按照他的指示幫他打了第一個電話,提示號碼已經(jīng)注銷。我告訴他,這個號碼已經(jīng)注銷了,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麻煩再幫我看看第二個號碼,他說。我依言照做,本來不抱希望的我,竟然打通了。電話那端是個溫柔的女聲,她問我找誰?我報了名字。她說幫我查找一下。趁著這個空隙,我問老人家,她是你的親人嗎?他沒有回答說是或者不是,只是說:50年沒見了,不知道還在不在。果然,電話那頭回復(fù)說,不好意思,我們這沒有這個人。我還想試圖再讓對方去仔細(xì)查找一下時,老人卻對我說,謝謝你啊。我把電話和紙條歸還給老人。他獨自嘟囔了一句,我沒有聽懂也沒有聽清。我們彼此都不再說話。我看著他望向窗外的布滿溝壑的側(cè)臉,猜不著他在想些什么。既然可以分別50年,為什么還要去尋找呢?50年有可能就是別人的整個人生啊。</p><p class="ql-block"> 宿舍樓下的汽車維修店總是很忙,每天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九點,除了吃飯時間,幾乎無休。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能賺很多錢。只是,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過這種日子,給我賺幾千萬,像我這種貪財市儈的市井小民大概也是不愿意的。</p><p class="ql-block"> 宿舍電梯的兩扇門上有一些涂鴉,左邊很潦草的字體寫著:忘了她,我送快遞養(yǎng)你!右邊那扇寫著顧城的《遠(yuǎn)和近》字體清秀工整。這就像一個人內(nèi)心分裂出的兩個世界,一邊是狼狽不堪的柴米油鹽,一邊是浪漫虛無的詩和遠(yuǎn)方。</p><p class="ql-block"> 閑暇的時候再讀安妮寶貝的《八月未央》每讀一小篇,會間隔許多天讀第二篇。年歲大了,很容易把一些場景情感代入現(xiàn)實。她每一篇的主人公都有一雙像嬰兒一樣淡藍色干凈的眼睛。我想,那大概是她記憶中愛過的那個人的眼睛。又或者,她想要自己擁有一雙那么干凈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一月份的天氣總是很冷,我不喜歡陰冷冷的冬天,待我老了,一定要覓一處溫暖的地方活著。</p><p class="ql-block"> 窗臺上的那一大束玫瑰花綻放的很是擁擠,偶爾也會落一些花瓣,我從不去打擾它。我雖然聞不到它的香氣,但我知道,它會暗自芬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