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上世紀五十～九十年代，川西北岷江流域的河面上，每年的五月至十月份都會有大量的原木自上而下漂流。那河中的漂木時而抱團成行；時而放浪形骸，左突右撞；時而似黃魚漫游，隨波逐流。與此同時，你還會看到，沿河邊都有那么一些人頭戴一頂草帽，身披一件雨衣，腳踩一雙草鞋，肩扛一把“鴨腳棒”，褲腳挽至膝蓋以上，穿梭于河的兩岸。他們看似打漁人卻不為獵魚，他們見不得有原木擱淺在岸邊，更看不慣河中央有原木堆積，總是想方設(shè)法要使每一根原木順流而下。他們就是岷江從事原木流送的趕漂人，被沿線老百姓戲稱為漂二哥或漂二娃。</p> <p class="ql-block">趕漂是那個特定歷史時期下的一項特殊工種。新中國剛成立不久，百廢待興，我國工農(nóng)業(yè)發(fā)展建設(shè)需要大量木材，于是國家便在川西北高原的林區(qū)組建起多個森工局，從事伐木作業(yè)。然而，伐木場地遠離內(nèi)地、城市幾百公里，要使砍伐的木材真正投入到建設(shè)中，就還需要一個運輸過程。那時，陸運從道路、運輸工具、運力等各方面都十分受限，難以承擔(dān)起大量原木的運輸。而岷江水流量充沛，承載力強，又直抵川西平原，利用河道流送木材就成為當(dāng)時條件下的最佳方式。岷江河道自古天然形成，激流、險灘、彎道、圍沱、岔流、灘涂比比皆是，為了使原木流送順暢，因而又在岷江組建起一支漂木流送隊伍，它就是當(dāng)年的岷江木材水運局。</p> <p class="ql-block">我的身邊就有這么幾位漂二娃出身的朋友。過去我們經(jīng)常在一起打牌、喝酒，關(guān)系處的很好。自從退休后，我們的來往就少些了，偶爾在一起聚聚，品茶、敘舊、喝酒、打牌，延續(xù)我們的友情。與他們在一起有一種隨意、隨性、放松的快感，尤其是喝酒時，他們的酒量令人折服，你一杯我一杯，不推不讓，杯杯干，無論是白酒、紅酒還是啤酒，都能掀起一波又一波高潮，這或許和他們耿直、真誠、豪爽的性格有關(guān)。其實，這也就是大多數(shù)趕漂人的性格。</p> <p class="ql-block">與我同年齡段的趕漂人，多在七十年代中后期參加工作，那時他們十六七、十八九歲，有的小學(xué)畢業(yè)，有的初中、高中畢業(yè)。他們或是接班父母，或是內(nèi)招參加工作，來到岷江木材水運局。該局在整個岷江沿線設(shè)置了多個二級水運處，分別負責(zé)一定河段的原木流送，處以下設(shè)水運工段。剛參加工作的新工人都會被直接分配到水運工段，他們將要從事的工作就是趕漂。</p> <p class="ql-block">趕漂并非人們想象的那樣是一項簡單粗獷的工作，它其實也是一項具有一定技術(shù)含量的工種。一個剛參加工作的新工人要經(jīng)過培訓(xùn)、旁觀、側(cè)聽好幾周時間才能參與到正式的作業(yè)中。他們使用的工具還只能是造杠，一種用樺木、青杠或山麻柳材質(zhì)削成的長約1.6～1.8米、粗約8～10厘米，兩頭大小略有懸殊的木棒。待他們慢慢熟練了之后，開始學(xué)習(xí)使用鴨腳棒，一根長約1.6～1.8米的樺木棒削成大小頭，大頭套一只鑄鐵鴨腳稱為“鴨腳棒”，鴨腳棒的使用要求懂得一點杠桿原理，不使蠻勁使巧勁，否則的話，“敲卵棒”、“棒噠臉”不認人，小心你的連二桿。一個班還有那么一兩位杠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的一頭套有一個鐵釘?shù)娜?，他們或是班長或是師傅級別的老工人，啄竿指向哪里，工作就在哪里。趕漂是一項集體活動，協(xié)調(diào)、配合尤顯重要，說把一根五六米長，幾百公斤重的原木從岸邊趕下河這一環(huán)，它需要八九個人的合力才能完成。滾動、擺頭、甩尾、前移，班長的一句句號子你要聽得懂，形成合力，撬動原木。</p> <p class="ql-block">趕漂又是一項十分艱苦，餐風(fēng)沐雨的工作。趕漂人常年行走在河邊，涉灘趟水，風(fēng)里來雨里去，江風(fēng)吹，雪水浸。尤其是上游處場的趕漂人，他們所在的河段，松潘河、黑水河、雜谷腦河及其支流，溝深谷峽落差大，沿河兩岸荊棘載途，早年時尚有野豬、獐子、老熊等較大野生動物出沒，不經(jīng)意間遇上了也是挺嚇人的。趕漂人每天要沿岷江穿行幾十里，餓了啃兩個冷饅頭，渴了就飲岷江水，那些年岷江水沒有被污染，可以直接飲用，堪比現(xiàn)在的某些礦泉水。他們通常是把一處岸邊上的漂木趕下河后，即刻又轉(zhuǎn)移到下一個擱淺有漂木的河灘。他們把這個過程叫做“發(fā)塘”。</p> <p class="ql-block">發(fā)塘過程中，他們或許會路過一戶人家，經(jīng)過一個村寨，穿過一條街道。此時的他們很活躍，到人家戶坐坐，討一碗水喝；上寨子里看看當(dāng)?shù)孛耧L(fēng)民情；去街上買點土特產(chǎn)等什么的，因此，趕漂人與沿河兩岸的老百姓也多有接觸。正是因為趕漂工作的艱苦，那些年趕漂人的收入待遇相對較好，加之漂二娃們豪爽的性格，往往出手大方，頗受沿河兩岸老百姓的青睞。許多趕漂人，少年青春，打拼異鄉(xiāng)易生情，這就編織出趕漂人在岷江沿河的許多愛情故事。江為媒，山川贈情花贈色，有的終成眷屬，收獲一份愛情，也就承擔(dān)起一份責(zé)任；有的未修成正果，一步三回頭，留下些許遺憾，成為一段難以忘卻的記憶；當(dāng)然也有一些難以言說的兒女情長。</p> <p class="ql-block">岷江河道復(fù)雜多變，在漂木流送過程經(jīng)常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原木在河中無序的漂流受到一定障礙阻滯而堆積，或岸邊或河心，幾十上百件的原木積摞成山，形成“摞子”，要使這部分原木順流而下，就要拆摞子。別小看了拆摞子這件事，你以為是一個漂二娃就能拆摞子嗎？錯！那些指揮拆摞子的人起碼也得是五六級別的老工人，他們仔細觀察整垛摞子，進行研判，找準一件甚至好幾件起支撐作用的原木，安排布置人員繩拉棒撬，只聽得老師傅們口里一聲“長油”、一句 “ 短油 ”，各方合力，一拉一拽一撬，一垛摞子的原木便在流水的作用下嘩啦啦、轟隆隆以排山倒海之勢順流而下。那場面可謂驚心動魄！尤其是積在河心的摞子難拆，河流湍急，地勢險峻，更是非等閑之輩可試，單從一垛摞子被撬動的那一霎那，只看見拆摞子的師傅們身穿一件救生衣，手持一根長長的竹啄竿，他們就好像幾只點水雀，從一根漂木躍向另一根漂木，踩來跳去地飛奔，腳法靈活，身手敏捷，似是練了輕功，一會兒一個撐桿跳回到岸邊，驚險刺激的動作不輸武功片中的武林高手！也就是在這一環(huán)節(jié)有極高的危險性，有一些趕漂人不幸溺水罹難，在此我們要向他們表示哀悼！</p> <p class="ql-block">趕漂作業(yè)的流動性較強，趕漂人隨漂木流送而漸行漸遠離開他們的常住地。那些年因交通的不便，導(dǎo)致他們往返住地費時費工，為了節(jié)省時間，他們采取了搬棚的方式，即從常住地搬到距離漂木流送較近的臨時據(jù)點，那里一兩間較大的平房，能住一二十人。趕漂人的搬棚類似一場行軍，一架行軍床、一套被褥、一個臉盆、一雙碗筷、趕漂用的工具等，隨行的會有一個炊事班。解放牌卡車載著他們一路行駛，一路塵土飛揚，到達目的地時，只看見趕漂人個個蓬頭垢面，滿身塵土，唯有兩只黑眼珠還在轉(zhuǎn)動，幾多辛酸幾多無奈。趕漂原本是一場接力賽，上游處場將漂木趕至下游處場的管轄范圍內(nèi)，算是完成任務(wù)了。但是，往往沒有嚴格的劃分，漂木流送前期，特別是每年的五月份，岷江桃花水起，趕漂最繁忙的時間，趕漂人有句口號叫“大戰(zhàn)紅五月！”，下游處場會安排大批趕漂人到上游處場管轄范圍，加強上游的趕漂力量，他們因此而搬棚。后期上游處場的趕漂人又會隨尾漂來到下游處場，經(jīng)過幾度搬棚，共同將漂木趕至成都洞子口儲木場。</p> <p class="ql-block">每年的枯水季節(jié)，趕漂人也不閑著，他們要整治河堤，砌碼槎?！按a槎”，你聽說過嗎？在都江堰，前往魚嘴的路邊，有碼槎原型的展示。三根立木槎開捆綁，再三根橫木于立木腳端兩兩相綁成一個三足槎（棱錐），槎內(nèi)碼滿石頭或以竹籠裝卵石碼滿槎內(nèi)便成為碼槎。碼槎的主要功能，是擋土、擋水、導(dǎo)流。為了減少漂木擱淺灘涂，減少漂木摞子，為了防止漂木損毀道路、糧田而砌碼槎。幾十年里，岷江沿線河道上不知砌過多少碼槎，單個的并聯(lián)的，前后的上下的，那些年可是岷江河道上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至九十年代中后期，國家禁伐天然林，岷江不再流送原木，還因為各種大小水電站的修建，河流改道，現(xiàn)在很難再見河道邊的碼槎了，仿佛它只是在趕漂人的記憶中。</p> <p class="ql-block">趕漂人的生活艱辛卻也盡顯樂觀。他們的常住地，即那時的工棚大多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岷江河邊。他們每天吃過早飯，講完安全就出工，一走一整天，黃昏時分，他們回到住地，可以吃上熱飯，喝上熱湯，最關(guān)鍵的是能夠喝上幾口老白干，消解疲勞、御寒、助眠，趕漂人的最愛！那些年，生活物資匱乏，少油短肉，不變的蔬菜蓮花白和洋芋，吃法簡單，炒蓮花白、炒洋芋或洋芋煮蓮花白，鹽味十足，卻看不見油珠珠。因為靠山，他們偶爾也會獵捕或買一些野味改善伙食（那些年沒有野生動物保護法），又因為臨河，他們把個岷江河的冷水魚、石爬子吃了個夠，可是他們卻說，吃那些東西刮油！一旦有臘肉、吊子肉吃才算是打牙祭，每當(dāng)這時候，炊事班儲備的老白干就會不夠，怎么辦？加涼白開唄，踐行一次從量變到質(zhì)變的轉(zhuǎn)化，哈哈哈！多年以后，這件事被作為笑話經(jīng)常提起，說什么事務(wù)長在加水前會先舀上幾斤“原酒”放在旁邊，然后再加水，這樣事務(wù)長們喝的酒可就和普通趕漂人喝的不一樣，他們說也因此成就了趕漂人的酒量。此事亦真亦假，從一個側(cè)面反映了當(dāng)年趕漂人樂觀的生活態(tài)度。</p> <p class="ql-block">再說趕漂人的文娛生活，枯燥單調(diào)。那些年，沒有電視，下班后或休息日，最多聚在一起打打撲克、長牌（漂二哥稱之為綽牌），下下象棋，有條件的處場打打籃球。最為熱鬧的時候便是局里電影隊每月一兩次的到來，露天放影，《地道戰(zhàn)》、《南征北戰(zhàn)》等，漂二娃們并不是沖著《南疆村的婦女》而去的，也不是他們愛上了《賣花姑娘》，他們有自己心中的《小花》。而是他們喜歡看電影的那種氛圍，那情景有點像《摘蘋果的時候》，男女老少幾乎全員到場，抬凳子占座位，挨著坐、悄悄話，也許一場愛情就此而萌生！我的兩位朋友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找到了他們的另一半，一位含蓄表達，默默地為對方做這做那的，引起好感，獲取芳心；另一位則是比較直接，總是利用占座位、挨著坐等的機會，牽手、悄悄話表白愛意，達成愛情。</p> <p class="ql-block">那個時候，放電影是一個很耀眼的工作，放電影的人除了不到一線參加生產(chǎn)外，他們下基層放映，走到哪里都會像上賓一樣受到款待，好接好送，好吃好喝。那時電影膠片簡稱片子，因為電影不多，經(jīng)常重復(fù)放那幾部片子，時間久了，人們就按姓氏稱放電影的人為某電影，或者戲稱為某片子，與騙子諧音，可見趕漂人也是幽默。</p> <p class="ql-block">話說趕漂人的故事，不得不提到的一個人，姑且就叫他老 P吧。他是一個趕漂人，更是一個很有個性的趕漂人，他的故事充滿了勵志與傳奇的色彩。說他勵志，或許從他參加工作的那天起他就有了初心，確立了目標。還是青工時，在最艱苦的趕漂一線，他便是那位十分勤奮，特別能吃苦耐勞的趕漂人，變身成為那時的趕漂能手，深得工友們的稱贊與領(lǐng)導(dǎo)的賞識，他從班長、段長、處長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上了領(lǐng)導(dǎo)崗位。他的文化不高，寫得一手漂亮的鋼筆字，他酷愛讀書學(xué)習(xí)，通過自學(xué)參加成人大學(xué)的學(xué)習(xí)與考試，獲得成人大學(xué)學(xué)歷，這對他以后的工作是很大的促進。</p> <p class="ql-block">老 P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他1.78米的個頭，身材魁梧，形象端正，他善思善學(xué)，工友們服他，同事們信他。他處事果敢大膽，他曾經(jīng)根據(jù)預(yù)警敏銳地覺察到一場洪水的發(fā)生，果斷要求全處人員無條件地從住地撤離到山坡上，不一會兒，岷江上游一場幾十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如猛獸般滾滾而來，頃刻之間將他們住地的的房屋、財產(chǎn)洗劫一空，而一百多名職工家屬則得以幸免于難，那是趕漂人在岷江河道上經(jīng)歷的最大的一次洪災(zāi)！他與當(dāng)?shù)乜h、鄉(xiāng)、村領(lǐng)導(dǎo)交朋友，在那個生產(chǎn)、生活物資按計劃供應(yīng)的年代，他爭取到地方領(lǐng)導(dǎo)的不少支持與幫助，大到一臺手扶式的拖拉機，小到幾十斤白酒等均享受到特供，這對當(dāng)年的趕漂人來說是很大的鼓勵。原木在流送過程中難免被撞爛成塊柴，在一定尺寸規(guī)格下的塊柴允許沿河老百姓打撈回家用作柴火。然而，沿線修房造屋的老百姓也時常偷拉河中原木，當(dāng)時河中漂木屬國家財產(chǎn)！為防范打擊偷拉河中漂木，他自有一套辦法，他組織人員虛張聲勢，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對偷拉漂木現(xiàn)象起到震懾作用，同時也向沿線老百姓宣傳了國家財產(chǎn)不可侵犯的法律法規(guī)，收到很好的效果。老P 就是這么一位敢想敢干的人，他的故事還有很多，工作對他來說，辦法總比困難多！因此，他是一位值得欽佩的人。</p> <p class="ql-block">那些年，岷江河中的漂木流送量很大，據(jù)記載，年漂木流送達 60 余萬立方米，整條河中滿眼漂木。尤其是在岷江的下游，漂木幾乎覆蓋整條河面，那磅礴的氣勢，翻江倒海，用萬馬奔騰來形容毫不為過！可是問題來了，下游的都江堰魚嘴、寶瓶口、南橋等重大工程設(shè)施、古建筑可經(jīng)受不起如此大規(guī)模漂木的沖擊！為解決這一難題，趕漂人便在都江堰上游十余公里以外建起了四處羊圈：甘倉、白巖、老母孔、朱羅壩羊圈。以阻滯大規(guī)模的漂木在同一時段涌過都江堰，防止漂木對上述設(shè)施、古跡造成損壞。之所以稱為“羊圈”，是把趕漂人比喻成放羊人，把漂木比作羊群而取名。</p> <p class="ql-block">羊圈工程可不是一項簡單的工程，其規(guī)模之浩大不可小覷！它們原本屬于永久性工程，只可惜因為紫坪鋪水利工程的建設(shè)，羊圈被淹沒，現(xiàn)在已無影無蹤。岷江的四處羊圈選址在水流平緩，河灘涂地較寬處建設(shè)，緊鄰主河道。每處羊圈又分為上下羊圈，上羊圈收漂，下羊圈關(guān)木。它就是一個很大的圍堰，入口仿魚嘴建設(shè)，臨河邊鋼筋砼立柱加橫梁成柵欄狀，另一邊靠山邊或砼澆筑成堤，上下羊圈的交匯處略微收窄，此處橫橋下鋼筋砼立柱間隔通道，下羊圈較寬，羊圈出口，好像是一個小型的三峽大壩，四五道大小閘門，依主河道里的原木流量而開關(guān)閘，開閘叫放漂，關(guān)閘叫截漂。四處羊圈能存放大約幾十萬立方米的原木。三個羊圈主要是截送漂木，其中老母孔羊圈還要承擔(dān)出漂任務(wù)，因此它的建設(shè)規(guī)模比別的三處羊圈更大，包括兩臺出河機，像兩條長龍一樣伸向羊圈的兩條砼構(gòu)架，上面安裝有類似齒輪的傳送帶，地面的輸送輪臺延伸很長，便于原木間隔卸下輪臺歸楞，楞場很寬，占地十余畝，楞場上存放的木材是為滿足灌縣（今都江堰）及周邊縣市木材需求的陸運，或陸運至灌縣火車站裝車皮發(fā)往全國各地。</p> <p class="ql-block">放漂。當(dāng)岷江主河道里的漂木量減少不至擁堵河道，或者洪峰間隙，羊圈里的漂木就要往下游流送，這就叫放漂。放漂是一個非常熱鬧，觸目驚心的場面。首先，羊圈以下的沿河邊都會安排一些趕漂人站崗放哨，警示安全。其次開閘放漂的那一瞬，圈內(nèi)的漂木真的就像無領(lǐng)頭的羊群一樣紛紛涌向閘門，相互碰撞，爭相奔往下游，煞是壯觀！羊圈周圍會有許多趕漂人手持一根長長的抓釘竿，將一根根原木捋順，使之有序流放。每當(dāng)放漂時，總會吸引沿河眾多老百姓駐足觀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nèi)ツ蠘蚩捶牌桑∵@是一句老灌縣人閑暇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賣個關(guān)子在這里不表，先說說漂木經(jīng)都江堰的路徑，大家知道岷江從都江堰魚嘴開始分流為內(nèi)江與外江，內(nèi)江至寶瓶口前有一個溢洪壩，寶瓶口下面是南橋，南橋下面是蒲柏橋，岷江在此再次分流為蒲陽河、柏條河、走馬河，等等。漂木的主流河道是內(nèi)江—南橋—柏條河經(jīng)郫縣到達成都洞子口儲木場。因此大量的漂木都要經(jīng)過南橋，為了防止漂木沖擊橋墩柱、橋梁，損毀大橋，趕漂人在這上面沒少下功夫，做了大量的誘漂工程，他們在河道兩岸打樁系上各種型號的鋼絲繩，繩的一端將河中部分漂木有序捆綁稱之為擋漂木，順流而下的漂木經(jīng)過擋漂木歸順，則不至于直接撞向河堤、橋墩，不會對南橋構(gòu)成威脅。而當(dāng)漂木穿過南橋后，又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奔涌而下，場面壯觀、令人震撼。這時你還會看到，有許多漂二娃在岸邊，或在河中手不忙，腳不亂地舞動手中的竹啄竿拉拽一根根漂木，他們那嫻熟的身手十分令人贊嘆！所以，到南橋看放漂，帶給你的就是震撼加驚嘆！</p> <p class="ql-block">飛漂導(dǎo)致都江堰下游的每條河道都有趕漂人的身影。前面已述及漂木的規(guī)劃流徑：內(nèi)江—南橋—柏條河—郫縣—成都洞子口儲木場?？墒牵隰~嘴分流處及寶瓶口溢洪壩，洪水期仍會有相當(dāng)數(shù)量的漂木流向外江，下面的蒲陽河、走馬河亦然。因此，趕漂人也出現(xiàn)在這些河道，只是他們不再趕漂而主要是收漂，在這些河道的合適位置，建設(shè)有小型的收漂工程，設(shè)置了木才管理站，漂木出河后就地調(diào)撥或銷售。還能記起的有韓家壩、蒲陽收漂工程和灌縣木管站。</p> <p class="ql-block">說到趕漂，也許人們映像深刻的就是下面這張照片。它或許多見于大渡河、雅礱江水運局。在岷江，解放前和解放后不久，漂木流送量不大時，上游單漂流送下來的木材在灌縣紫坪鋪收漂，然后人工扎筏，利用洪峰間隙經(jīng)都江堰、柏條河，漂送至成都洞子口儲木場。扎筏送漂費時費力，且安全隱患大，筏毀人亡的事故經(jīng)常發(fā)生。其后，上游漂木流送量增加，為了節(jié)省人力、物力，減少漂木流送時間，降低成本，幾經(jīng)探索、實踐，加固河堤，修建擋漂工程，岷江全流域均采用了單漂流送，功效得到極大的提高。因此，后來岷江趕漂人很少有扎筏送漂的經(jīng)歷。</p> <p class="ql-block">趕漂是那個特定歷史時期的特殊工種，趕漂人即是那個時代為國家經(jīng)濟建設(shè)做出突出貢獻的一個群體。他們?yōu)橥七M民族地區(qū)經(jīng)濟發(fā)展貢獻力量，他們用腳步丈量著岷江六百多公里的河道，流血流汗不流淚，他們沿岷江河兩岸書寫了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他們中不乏全國、全省、州、廳勞模及行業(yè)先進生產(chǎn)（工作）者。 他們也是那個時代最可愛的人。</p> <p class="ql-block"> （老照片來自網(wǎng)絡(luò)，致謝?。?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