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牛去虎來話牛圖 </p><p class="ql-block"> “ 牛去瑤池傳喜訊，虎來大地報春意” 。 過了元旦，人們就開始抓住“?！蔽灿⒘?，遂開啟了殺豬宰羊過年模式。一天，一個在外做生意的朋友殺過年豬，叫我去他家吃“骨頭湯”。到他家后，他客廳里的木格窗臺上擺放著一個《五牛圖》插花瓷瓶，我信手拿起來欣賞，但又勾起我對一件往事的回憶。</p><p class="ql-block"> 幾年前，景德鎮(zhèn)的一些商家到灌陽搞瓷器展銷。琳瑯滿目的瓷器擺滿了縣體育場的足球場，我看中了一個《五牛圖》插花瓷瓶，當場慢慢欣賞并發(fā)現(xiàn)瓶底竟然印有乾隆年制的印章，也不知它是何年出自何名家之手燒制，呈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寫有詩詞、繪畫逼真的《五牛圖》瓷瓶讓我有點愛不釋手。但商家要價太高，囊中羞澀，只好忍痛割愛，讓我難以釋懷。</p><p class="ql-block"> 十二生肖中，牛與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先不說《五牛圖》的創(chuàng)作是觸景生情，還是借物托思，或是古人繪畫技藝的充分體現(xiàn)，它清楚反映了牛在人們心里的印象：它仁厚有禮，是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伙伴，它有著勇猛的氣力和堅忍不拔的意志，即便肩負沉重的使命，亦能穩(wěn)步向前，這也很像中國人的精氣神。</p><p class="ql-block"> 《五牛圖》先得從兩頭牛說起。陶弘景是南朝的道家高士，梁武帝蕭衍多次邀請其出山，陶弘景每次都堅決不就，后來專門畫了兩頭牛給梁武帝，一牛散放水草之間，一牛著金籠頭套之。以牛自喻，用隱晦的言辭告訴梁武帝，自己終究還是只想當一頭散養(yǎng)自在的牛。陶弘景雖沒入朝為官，但每當國家有吉兇征討的大事，梁武帝還是會向他咨詢，而陶亦知無不言，出謀劃策，他因此被稱作“山中宰相”。</p><p class="ql-block"> 古往今來，有很多故事、繪畫、詩文詠牛贊牛?！包S犢山南又山北，犁春猶有古人風(fēng)。朝耕及露下，暮耕連月出。黃犢春耕萬隴云，耕牛夜臥千江月?！薄案缜М€實千箱，力盡筋疲誰復(fù)傷。但得眾生皆得飽，不辭羸病臥殘陽。”學(xué)?；钪?，寵辱皆忘，閑適是福?！袄吓４至烁艂?嚙草坡頭臥夕陽?！?lt;/p><p class="ql-block"> 目睹郊外田野耕牛食草、馱物拉車、犁地耙田，牧童嬉戲等諸多景、情、悟、思、感，書畫家韓滉以深厚的功底，高超的繪畫技能，聰慧新穎的洞察力，完成了《五牛圖》這幅佳作，五頭憨態(tài)可掬的老牛呈現(xiàn)在人們眼前?！段迮D》既是一個整體，又可單獨成畫，達到和諧與統(tǒng)一的境界，整個畫面繁而不亂，簡而有致。中間的青牛直面觀眾，另外幾頭分列左右，通過左顧右盼，瞻前顧后的姿態(tài)，與中間的牛兒產(chǎn)生呼應(yīng)。從左至右一字排開,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五頭牛兒:步者、龁者、縱跱而鳴者，顧而舔者，翹首而馳者。它們各自占據(jù)一方，各自有其神韻。</p><p class="ql-block"> 第一頭牛歪著頭，在灌木叢上蹭癢癢，后左腿還使勁頂著，表現(xiàn)出先給人送去豐收、富庶，勞累之余才想到自己輕松一下的先人后己的精神。</p><p class="ql-block"> 第二頭牛作昂首闊步狀追趕上來，大有“老牛自知夕陽短，不用揚鞭自奮蹄”的覺悟。</p><p class="ql-block"> 第三頭牛是正面，似正瞪眼尋找，張口叫喚小牛犢。它的一生都在帶給人春天，還要孕育下一代，延綿不斷地造福人類。</p><p class="ql-block"> 第四頭牛呈回首抿舌狀，也許是天氣熱的緣故吧。帝王愛民、重農(nóng)，民和牛同甘共苦，老牛也會知足常樂呀。</p><p class="ql-block"> 第五頭牛戴著深紅色籠頭套，神情凝重，止步望前，彰顯了厚德載物，不忘君臣之道。有籠頭套之就是一種責(zé)任，一種擔(dān)當，立志為國為民做一輩子老牛。</p><p class="ql-block"> 五頭牛展現(xiàn)的性情都很平和，溫厚善良，不正是儒家講求的溫、良、恭、儉、讓嗎？千百年來，中國人馴化了許多種類的牛，而且按照不同的需求選育了各種功用的牛。牛在人們生活中扮演了各種角色，成了辛勤耕耘、拉車馱重的役畜，祭祀中的犧牲品，甚至是人們崇拜的神靈。它的形象已經(jīng)深深融入到中華文明的長河中，成為我們民族不可忽略的文化印記。</p><p class="ql-block"> 《五牛圖》的作者是唐朝宰相韓滉，他以陶弘景自喻，在致敬陶弘景的同時表明君臣之道，自己甘作為國為君而不辭辛勞的老牛。韓滉所作《五牛圖》，后來為元代書畫大家，也是宋宗室后裔的趙孟頫收藏，趙孟頫得《五牛圖》后追古思今，之后欣然命筆題跋:“右唐韓晉公《五牛圖》，神氣磊落，稀世名筆也。昔梁武欲用陶弘景，弘景畫二牛，一以金絡(luò)首，一自放于水草，梁武嘆其高致，不復(fù)強之。此圖殆寫其意云?！?lt;/p><p class="ql-block"> 趙孟頫后來在元朝為官，難免被世人非議，他便以此典故排解憂思。在內(nèi)心深處，他不就是想當個“山中宰相”嗎。</p><p class="ql-block"> 清代乾隆皇帝也收藏過此圖，他留下的詩，有人記作“一牛絡(luò)首四牛間，弘景高情想象間”，有的詩畫中是“一牛絡(luò)首四牛閑，弘景高情想象間”。前后兩句出現(xiàn)一字之差，“閑”與“間”就成了兩層意思。前者意為韓滉自喻不愿做被繩套管束的牛，想做放養(yǎng)自在的牛；后者“閑”變“間”，詩的意思又成了五頭牛向背不同，姿態(tài)有別，沒有著力凸顯其中之一，它們皆是主角。這首詩的尾聯(lián)，有的詩中寫“要因問喘識民艱”，又有人寫作“要目問喘識民艱”，“因”變成“目”，意思從由別人詢問，通過老牛的勞累喘息君主才認識到人民的艱苦，變?yōu)榍∽约嚎吹搅伺５拇?，想到了人民的艱辛，表現(xiàn)了重農(nóng)、愛民、求賢若渴的思想。</p><p class="ql-block"> 歷代還有不少文人吟詠牛、畫牛，“牛羊歸古巷，燕雀繞疏籬”“遙知更解青牛句，一寸功名心已灰”，將隱逸修身的理想注入其中。</p><p class="ql-block"> 趙孟頫去世三十載，孔子五十五代世孫孔克表無意間邂逅此圖，孔克表特別喜歡《五牛圖》的天機神韻。韓滉為農(nóng)事而作此圖，而孔克表雖然博學(xué)篤行，卻安于做一個隱士與農(nóng)民，他們真可謂隔世的知音。</p><p class="ql-block"> 伴隨著歷史的變遷，《五牛圖》經(jīng)歷了許多的磨難驚險，幾經(jīng)浮沉又復(fù)現(xiàn)。1900年，八國聯(lián)軍入侵北京，《五牛圖》被英軍侵奪拿到香港拍賣。幾經(jīng)輾轉(zhuǎn)，已是傷痕累累，霉跡斑斑，破爛不堪，1977年傳奇式的又回到故宮博物院，經(jīng)裱畫專家8個月的修復(fù)后，“天衣無縫”地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從中最讓人應(yīng)該警醒的是不忘國恥，奮發(fā)圖強，別讓歷史悲劇重現(xiàn)。</p><p class="ql-block"> 牛，有功于世而無害于人。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它耕耘、拉車、馱重的作用在慢慢消減，留給人們更多的是“吃的是草，擠出的是奶，最后付出的是皮、肉”的奉獻精神。值此年尾，借首詩把說《五牛圖》告一段落：“老牛脾性最稱犟，俯首豈甘鞭劈揚。為有世間多疾苦，猶將瘠背問天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2.1.30</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圖片文案來源網(wǎng)，違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