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莊》長篇小說連載1.

秦唐

【白鹿原文學—小說?？?】第5期2022年2月18主編：秦風唐韻 《槐樹莊》連載1作者：王應民誦讀：云卷云舒 作品音頻 　　槐樹莊地處白鹿原，這里地理條件得天獨厚，風景秀麗，綠樹成蔭，四季分明，民風淳樸，勤勞耕作。地地道道的塬上人在這里一代又一代繁衍生息。他們靠自己勤勞的雙手，辛苦耕耘，春種秋收，頑強地與大自然斗爭，努力開拓自己腳下的這片熱土，演繹了許多可歌可泣動人的故事。六十年代是槐樹莊人最難熬的日子，每到青黃不接的二、三月，人們更是愁上加愁。 公元一九六二年的一天，天陰沉著臉，大地好像扣了一個大黑鍋一樣，濃霧彌漫，霎那間，天空飄起了瀝瀝小雨。陶正斌坐在土炕上，一鍋接一鍋地抽旱煙，他自言自語地說：“明天就斷頓了，咋辦呀？”妻子吳秀清將僅剩的一小碗包谷糝，野菜倒在鍋里燒開，攪了兩下，蓋上鍋蓋，燜了一小會，又揭開鍋蓋，給鍋里撒了幾顆鹽，從鍋里舀了一碗能看見碗底的包谷糝菜糊糊，寄給坐在炕上的老伴。他接過碗，看了妻子一眼說：“給孩子留了嗎？”“留了?！彼豢跉夂裙饬送肜锏陌燃R糊糊又說：“我沒本事，咋把日子過到這個光景，對不起你和孩子。”他下了炕，在門前轉(zhuǎn)了一圈，又跨進門檻對妻子說：“咱不能等著受餓，我有打席手藝，去山里找活干，掙點錢，回來買點包谷。我走后，你先從隔壁吳有利家借二十斤包谷度饑荒?！?lt;/p>“你還是別去，身體又不好，困難咱慢慢想辦法。”“不行，我是男人，不能讓你和孩子受餓，你放心?！彼麖目幌氯〕鲆豁冲X，數(shù)了數(shù)，十五元。我拿三元，十二元留給你，估計忙前夠花了?！逼拮有闱迕税蜒蹨I。 陶正斌家住村北邊西頭第五家，三間土木結(jié)構破瓦房。前 邊是他二哥陶正德住四間廈房，東西各兩間，院子很窄，長蟲尻子深洞洞。兄弟倆同住一個院子，有一個共同的土門樓。陶正斌一米六五高，偏瘦，腰微駝，鼻梁挺直，掃帚眉，大耳有輪，擔任槐樹莊副隊長。 春分過后，萬物復蘇，天氣還有點清涼。陶正斌走出家門，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氣，向村西破廟走去。他推開廟門，點著三柱香，插在香爐里，磕頭跪拜，祈盼神靈保佑槐樹莊人平安度過災年。燒完香，走出廟門，正好碰見隊長陶德旺。陶德旺比正斌大六歲，但他比正斌小一輩，把正斌叫達呢。“德旺，我正要找你呢！”“達，啥事？”“家里沒糧了，我想去山里打席？”“村里大部分人揭不開鍋，地里的野菜也挖光了。咱們能不能把倉庫里留的救濟糧給群眾分下去？”“我咋把這給忘了，好，趕快分。”“按人頭每人只能分五斤，還要給牲口留點飼料?！?lt;/p>“不管多少，只要能救命，我們就盡到責任了?！?lt;/p>“達，你啥時候走？”“明天早上。”“那咱這會到地里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小麥長勢如何？” 他倆來到大吊子田地頭，看到起身后的麥苗，臉上有了笑容?！暗峦←滈L勢可以，但還要施追肥，力爭有個好收成。” “達，前天大隊開會，支書講話，想盡一切辦法幫群眾度饑荒，還說要多種紅苕，增加糧食產(chǎn)量，五斤紅苕折一斤糧?！?lt;/p>“這也是增加糧食產(chǎn)量的辦法。另外，咱還要揍錢買化肥，咱隊牲口少，沒有糞源，土地太薄了 “等你回來咱再商量，想辦法。達，出外要注意安全?！?lt;/p>“好，我會注意自己。”他倆談了很多隊上的事，不知不覺到了家門口。 第二天早上，正斌翻起身，喝了點稀菜湯，啃了一塊包谷發(fā)糕，披上黑布褂，身背打席工具，向東南方向走去。陶正斌走后，妻子吳秀清帶上小兒子陶三小和陶德旺妻張鳳英，步行二十多里地，來到藍玉縣附近農(nóng)村挖野菜。在那食不果腹的年代，野菜，樹皮都成了糧食的替代品，野菜更是成了不可多得的珍饈。 陶三小肩挎竹籠，跟在母親后邊。他的童年嘗到了吃不飽的滋味，也看到了人們生活的辛酸和無奈。日正午，太陽溫柔地照在大地上。吳秀清三人跑遍了縣周圍的所有田地，只挖到了少量的齒莧、蒲公英、蕨菜、薺菜、山茴香、灰菜等，看來這里的野菜也被人們挖光了。他們心灰意冷。“媽，回家吧，我餓了?！?lt;/p>“娃呀，再堅持一會兒，咱再找找，挖了這點菜，回家一頓就吃完了?！?lt;/p>鳳英順手從懷里掏出一塊菜餅，遞給三小。“吃吧”。返回的路上，她們路過河道，河邊上有一棵榆樹，樹不大，她二人拿起彎鐮，刮光了樹皮。回到家，陶三小從水桶里舀了一碗涼水，咕嚕咕嚕喝下說：“媽，為啥咱家這么貧？吳西昌家不貧？人家吃包谷面饃呢？”“娃呀，咱和人家不能比，人家舊社會就是財東，家底厚實。你達靠給人扛長工，免強蓋了這三間外邊下大雨，里邊下小雨的柴房，已經(jīng)不錯了。我娃受可憐，只是暫時的，你達去 山里打席，回來咱買些包谷，咱就有飯吃了?！?lt;/p>“知道了，媽。我二哥在張村上初中，吃不飽，兩個腳核桃疙瘩都磨爛了。我哥吃包谷芯子拉不下，用鑰匙掏呢！”“我知道，明天向吳有利家借半斤面，給你哥熬點白面糊糊，補一補。到時你別和你哥爭著吃。”“我不，媽?！?lt;/p> 陶三小和母親把曬干的榆樹皮砸碎，倒在碾子上進行碾壓，過篩。母子倆人準備好了明天的食物，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陶正斌邊走邊唱，雖說貧窮，倒也樂哉。他來到獅子溝后，一連兩天沒有找到活，他以乞討為生。有時要不到食物，只有受餓。第三天早上，他要飯來到一戶人家?？吭陂T框上，乞求大叔，大嬸給點吃的。他們寄給正斌半塊餅子問道：“你是討飯呢還是干活呢？看你身上背著工具。”“大叔，我來咱山里打席，沒找到活，只能乞討要飯。”“打一張席多錢？”“三元，管吃住?！?lt;/p>“不知你編的質(zhì)量怎樣？”“質(zhì)量不好，不收一分錢?！?lt;/p>“你先編一張，如果不好，不給你工錢?！?lt;/p>“行，如果編不好，我也不要錢，但要給我吃飯?！闭蟾诶险吆竺妫睾拥潭?，遠遠看見老者房子。來到家門前，前院用舊檁壘起的圍欄，用藤條編織了一扇單扇門。養(yǎng)了十幾只雞，后院堆滿了編席用的芋子，后山長滿了各種樹木，藤條。門前小橋流水，真是人間仙境。 進屋后，老者給正斌取了兩個蒸土豆，端了一碗開水，正斌吃喝后，休息片刻。拿上工具，劃芋子，碾條子，天剛黑，編了一張漂亮的七尺×五尺蘆席。人們聽說來了個打席的，都 來觀看，齊聲稱贊，編的好，平整，細密，好看。陶正斌沒離開這條山溝，編了二十張席，掙了六十元。一晃幾十天過去了，他想早點回家，早飯過后，他特意又來到打席的第一家，和老者道別后，他走出門外，想觀一下山里的風景。順便坐在河道的大石頭上，極目望去，對面山坡上，樹木蔥綠，桃李紅杏，百鳥歌唱。他頓開笑語，邁開腿，大步流星向家走去。大約能走二十里，天已黑了，只見明月高掛，晚風習習，山路兩邊荊棘灌叢，野藤纏繞。他走上了四眼條山梁，掏出煙袋，滿滿裝了一鍋旱煙，悠閑地吸著。歇了一會兒，繼續(xù)上路。 剛轉(zhuǎn)過一個彎，忽然山巒后面飄來了怪叫聲。聽聲音好像鬼叫，叫聲忽有忽無。他毛骨悚然，但也顧不了許多，繼續(xù)趕路。剛走四五十步，覺得不對勁，猛一回頭，只見一怪人飄空而下，身長六尺，須鬢蒼蒼，紅面長牙。他擋住了去路說：“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說完，白胡子老人飄然而去。陶正斌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昏昏沉沉，跌跌撞撞，來來去去，也沒能走出這個山凹。 天亮了，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原來自己踏上了迷昏草，遇見了鬼纏身。這時他感覺饑餓難忍，他繼續(xù)沿河堤而上，看見不遠處有材房，門前用三根檁條并排搭的河橋。過橋后，來到門前，討要了一點食物，喝了點水，道過謝，邁著沉重的腳步，繼續(xù)趕路。 日當正午，走進家門，他人困馬乏，倒在土炕上睡著了。睡夢中，他感覺自己來到另一個世界，鮮花盛開，小鳥嘰嘰喳喳地叫著，澇池四周楊柳依依，周圍的野月季花高傲地向人們微笑。他又夢見自己大兒子考上大學時的情景……。他高興地唱起了拿捏不準的秦腔。“唱啥呢？鍋里都沒糝子下了，什么事把你高興的？”秀 清說。他醒了，原來是南柯一夢。正斌下床洗了把臉，孩子三小把飯碗寄到父親手里，他剛吃完，隊長陶德旺，會計李懷義走進家門。“達，聽說你回來了，我倆來看看你?！?lt;/p>“坐吧。”他簡單介紹了在山里打席的情況，并問到村里群眾生活如何安排?！澳阕吆?，村里有十幾戶斷了頓，他們跑到我家要糧食，沒辦法，我按咱倆商量的把救濟糧和飼料分了，才安寧了?！?lt;/p>“德旺，懷義，你看噢，有坡地的村子，楊斜村，南溝村坡地麥子快黃了，到時我們先去借點糧食，分給群眾，咱們麥子收割后，再還給人家?！?lt;/p>懷義說：“叔，能成。我還聽有人說咱村個別人地窖里藏著糧食，咱能不能搜？”“堅決不能，人家有是人家省吃儉用節(jié)省的，又沒偷沒搶，這事干不得。”“四達，咱明天測產(chǎn)，大隊要測產(chǎn)數(shù)字呢?！?lt;/p>“行，叫上張文才，陶金倉，張立新，陶立平和咱三人組成測產(chǎn)小組?！?lt;/p>“還有最近群眾都在議論夏季預分方案，人多的和人少的說法不一樣，有的說三七分，有的說二八分，爭論不休?！?lt;/p>“咱還是聽上邊的?！?lt;/p>“村南頭吳有利早上說下午去他家喝酒?！?lt;/p>“吃都吃不到嘴里，那有錢喝酒呢？”“四達，你沒在家，前天有利給他兒子娶了媳婦，心里高興著呢？”“那好！我們?nèi)??！?lt;/p> 作者簡介：王應民，網(wǎng)名，崇文軒主。一九五二年九月生，陜西藍田白鹿塬人。退休工程項目主管，熱愛讀書，喜好書法與寫作。白鹿原文化研究院副院長，閻良、藍田書恊會員，第一屆前衛(wèi)地區(qū)書畫協(xié)會會長，著有中篇小說《槐樹莊》一部，印刷裝訂《王應民文集》一部, 內(nèi)含詩文數(shù)十篇。 誦者簡介：云卷云舒，原名陳小云，一個熱愛生活的人。愛好主持，朗誦，唱歌，模特藝術。是陜西省朗誦協(xié)會會員。愿意用聲音和真情表達文字魅力，感動自己和他人，抒發(fā)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愿意和朋友們一起，盡情享受詩歌的魅力和誦讀帶來的精神愉悅。 …………【白鹿原文學-小說專刊2】簡介【白鹿原文學-小說?？?】是【白鹿原文學】品牌名下的一個美篇平臺，刊發(fā)各類題材的微型小說，短篇小說、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版面包含文字、圖片、音頻或視頻文件，圖文聲情并茂。白鹿原地區(qū)，是以白鹿原為中心，包括浐灞兩河，原上原下，東含藍田縣，南含終南山，西含長安，北含西安市浐灞生態(tài)區(qū)。【白鹿原文學】以“清新自然、人文關懷、大氣厚重”三原則為理論指導和追求宗旨。歡迎對【白鹿原文學】感興趣的朋友投稿，點閱，點贊，點評，贊賞，留言，曬朋友圈，轉(zhuǎn)發(fā)各群，宣傳推廣！【白鹿原文學-小說?？?】編輯部主編：秦風唐韻發(fā)刊日期：每周三投稿信箱：…………cxy961128@hotmail.com278623372@qq.com聯(lián)系人微信：……cxy19600307wxid_ncf97sqiei0a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