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說到鄢氏家族的傳奇騾子，稍微上點年紀的華坪人幾乎都能說出個大概。2016年，華坪著名作家馬海老師發(fā)表在《華坪人》公眾號上的《鄢家騾子》也再次掀開了這一傳奇故事的神秘面紗一角。作為鄢氏家族的子孫，2022年春節(jié)間隙，筆者特意跟八十歲高齡的父親求證了一些細節(jié)，并探訪了家族里年長的宗親，至此，對這匹神奇騾子的傳奇故事有了較全面的了解。在此，將這一家族的歷史記錄下來，以饗讀者，同時，也望后世子孫銘記中華民族璀璨歷史中這只不過如滄海一粟般的一段家族歷史。</p><p class="ql-block"> ————題記</p> <p class="ql-block"> 明朝末年，崇禎年間，農(nóng)民起義軍領(lǐng)袖、亂世梟雄張獻忠于1644年在兵家必爭之地、天府之國四川成都稱帝，建立大西政權(quán)，號大順。由于連年戰(zhàn)事，民不聊生，成都民眾雖擁戴張獻忠除惡揚善，竭盡所能幫助義軍，卻也無法再繼續(xù)為張獻忠的60萬大軍提供糧草，加之周邊的清軍步步緊逼，張獻忠在成都已無法立身，便不得不連夜撤出。清軍入川之后，由于憎恨四川民眾幫助張獻忠拼死抵抗，便大肆屠殺民眾，致使哀鴻一片，血流成河。1646年張獻忠被清軍誅殺，一代梟雄殞命黃泉，曾經(jīng)盛極一時的天府之國也就此一片荒蕪，城墻被荒草掩蓋，大街上長滿了野草，甚至連野雞也可以隨意在街上四處閑逛。</p><p class="ql-block"> 十七年后，清軍入川設(shè)立行政機構(gòu)，無奈人口稀少，為了重振昔日天府之國的鼎盛，開始鼓勵從全國各地移民四川，并從此開始了長達100余年的歷史上著名的“湖廣填四川”。（注：湖廣省指現(xiàn)在的湖北、湖南兩省。）</p><p class="ql-block"> 從湖北省麻城縣孝感鄉(xiāng)填四川的一干人中，有一對名叫鄢啟武、鄢全成的父子。起初，他們在四川艱苦度日，盡管辛勤勞作，卻終難裹腹。于是，父子倆幾經(jīng)輾轉(zhuǎn)，來到與四川交界的云南省華坪縣，并最終定居于此。兒子鄢全成還在華坪娶妻生子，其妻人稱鄢五娘，因善于給人做媒，民間流傳歌謠“娶妻要得忙，請找鄢五娘，寅時去提親，卯時就周堂。”稱頌之。</p><p class="ql-block"> 鄢全成與鄢五娘夫妻共育有兒子三人，分別取名為鄢才友，鄢才美，鄢才華。鄢氏家族傳奇騾子的故事便要從鄢全成長子鄢才友（其妻黃氏）的長子鄢存志（我堂爺爺）說起。</p> <p class="ql-block"> 時光追溯到民國，命運多舛的中國人民正經(jīng)歷著各處軍閥混戰(zhàn)所帶來的夢魘。地處西南邊陲的小縣城華坪雖未經(jīng)腥風血雨的戰(zhàn)火洗禮，卻也屢遭國民黨軍的襲擾。</p><p class="ql-block"> 鄢存志因在家排行老大，家中又經(jīng)營著時稱“開元號”的商號，做些把山中的毛皮、山貨運往省城昆明販賣的生意，被人們尊稱一聲“鄢太爺”。由于給國民黨王師長馱運過幾次鴉片，鄢太爺?shù)猛鯉熼L賞賜騾子一匹。這匹騾子毛發(fā)錚亮，體格健壯，唯一的不足便是臀部長著兩個肉瘤，有礙觀瞻?？梢彩巧窳?，據(jù)說這匹騾子臀部的肉瘤時不時就會發(fā)生一些變化。當肉瘤長大、變紅之時，鄢家馬幫的販賣生意便只賺不賠，“開元號”也會隨之大量收購進物資運進省城。而一旦肉瘤變小、變黑，運進省城的物資便會血本無歸，于是，后方的“開元號”便停止收購貨物。經(jīng)幾次屢試不爽之后，鄢太爺便派家里的長工專人負責觀察這匹騾子臀部的肉瘤。</p><p class="ql-block"> 民國十八年（1930年）左右，駐軍華坪的國民黨羅旅長因部隊要開拔往別處，急需馬匹馱運軍用物資。雖心不甘情不愿，鄢太爺家的騾子還是被強征入了軍。自此，鄢太爺便整日在家唉聲嘆氣，縱使無比思念他的心肝寶貝，縱使他的兒子鄢榮泰時任華坪縣常備隊隊長，卻也無可奈何。時間過去了一年多，鄢太爺也慢慢從悲傷中淡忘了騾子的事情，直至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p><p class="ql-block"> 那天深夜，華坪縣城的天空似乎被捅了一個大洞，瓢潑大雨夾雜著閃電和雷鳴攪得人心惶惶，不敢輕易入睡。鄢太爺吩咐家人將門窗鎖好，剛要上床就寢，卻聽得剛修建不久的新宅后門傳來“咚咚”“咚咚”的敲門聲，但這敲門聲卻又不似由人發(fā)出的。鄢太爺趕緊招呼一家老小起床，并叮囑睡在門房的長工拿好棍棒去開門。就在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時，鄢太爺卻驚喜地發(fā)現(xiàn)站在門外的正是一年多以前被征用的那匹騾子。</p><p class="ql-block"> 意外加驚喜之余，鄢太爺一家趕忙將騾子牽進屋，又是喂水，又是喂食，并狐疑地將騾子背上馱著的馱子搬下。待到將馱子上面蓋著的濕漉漉的芭蕉葉掀開，滿滿一馱子閃閃發(fā)光的銀元驚得鄢太爺和家人好一陣唏噓。</p><p class="ql-block"> 原來，羅旅長把鄢太爺家的騾子征用后去馱了軍餉，后來在四川西昌遭遇土匪，雙方一番糾纏，雖未發(fā)生激烈槍戰(zhàn)，馬群卻被打散，騾子趁亂跑了。憑著記憶，這匹騾子耗時近一月又回到了主家。</p> <p class="ql-block"> 從此以后，鄢太爺家的這匹騾子再也不用干活了，只需每天四處溜達，肚子餓了隨意吃地里的莊稼，鄢家一律照價賠償。直到有一天，騾子又像往常一樣隨意吃起了一塊地里正迎風飽滿地生長著的麥穗，卻不料一桿梭鏢從肚子下橫穿而過，騾子顧不上鉆心的疼痛，撒腿就往回跑?？吹綕M眼淚水的騾子，鄢太爺怒從心頭起，帶領(lǐng)著全家老小十多口人便跟在騾子的身后一路尋找著兇手而來。來到抱養(yǎng)到黃姓人家、姓陳名樹魁的同村人家香火前時，騾子雙膝下跪，眼含熱淚，倒地身亡。 悲憤交加的鄢太爺及家人怒不可遏，無奈與黃家系老親，在母親黃氏從中周旋之后，要求陳樹魁一家購買了一口大棺材將騾子厚葬了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話說騾子馱回來的銀元都做了何用？據(jù)在鄢家做過長工的多人證實，鄢太爺及家人為人厚道、善良，做生意也從不欺行霸市。逢年過節(jié)時，叫花營營長關(guān)富安總會帶著一眾叫花子到鄢家門前求施舍，長長的乞討隊伍會從鄢家大房子一直排到水井街口，蔚為壯觀。而承載了無數(shù)華坪人兒時快樂的鄢家攔壩的修建資金據(jù)說也來自于騾子馱回的這筆銀元。</p><p class="ql-block"> 如今，時代已進步到再也不見叫花子組隊求施舍的年代，中國人民已經(jīng)不僅能吃飽飯，而且正自信地闊步走在奔小康的康莊大道上。昔日華坪人洗菜、洗衣服、游泳的鄢家攔壩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漂亮的河濱走道。然而，鄢家騾子的傳奇故事依然會一代一代地傳下去，鄢氏家族的榮光也必將會在歷史的長河中熠熠生輝！</p><p class="ql-block"> 文字編輯：鄢譽梅</p><p class="ql-block"> 資料提供：鄢榮禮</p><p class="ql-block"> 鄢譽高</p><p class="ql-block">參考文獻：</p><p class="ql-block">1、“湖廣填四川”—百度</p><p class="ql-block"> 2、《鄢家騾子》—《華坪人》馬海（2016.0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