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詔問山中何所有賦詩以答</p><p class="ql-block"> 陶弘景</p><p class="ql-block">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云。</p><p class="ql-block">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是一首十分有趣的答皇帝問的古詩。</p><p class="ql-block">皇帝為誰？歷來說法不一。史載，齊高帝蕭道成、齊武帝蕭賾父子在位期間，陶弘景曾先后出任巴陵王、安成王、宜都王等諸王侍讀和奉朝請等職，因不滿于官場腐敗，遂上表辭官，掛朝服于神武門，退隱江蘇句容句曲山（茅山），潛心學(xué)道，絕意仕進。為此，有的學(xué)者認(rèn)為，是齊高帝發(fā)布詔書，以“山中何所有”為題進行詢問；也有的認(rèn)定為齊武帝。經(jīng)《陶弘景評傳》作者鐘國發(fā)考證、斷定，“詔問”者乃齊明帝蕭鸞。鐘先生認(rèn)為，明帝濫殺無辜，篡奪帝位后，把陶弘景當(dāng)作方外之士的代表人物，想借重他的道法以獲取神靈的保佑，曾請他祭祀名山，殷勤備至；發(fā)詔問他“山中何所有”，也是拉攏手法之一。但陶弘景卻始終與其保持距離，答詩中利用詢詞的語意模糊，巧妙地加以周旋。</p><p class="ql-block">“山中何所有？”可以理解為，蕭鸞問他：你那么執(zhí)著地留戀著深山，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流連忘返呢？看得出來，頗不以其捐棄功名、歸隱林泉為然，意在勸其改弦更張，出山入仕。詩人自然懂得個中底蘊，但他同樣也隱約其詞，跟著皇帝去打“啞巴禪”，只是平平淡淡地回答：“嶺上多白云?！背稣Z簡淡，卻蘊涵豐富而又深刻?！堑?，此間誠然沒有華堂廣廈，沒有錦衣玉食，沒有世人所拼力追求的功名利祿，這里盡多的只是那飄搖游蕩、自在活潑、逍遙適意的白云。</p><p class="ql-block">在這里，白云作為一種意象，它是心性高潔、超塵出世的人生境界的象征；同時，也是詩人自己“任性靈而真往，保無用以得閑”（陶弘景語）的隱喻。無論是作為一種精神境界，還是代表一種人生道路、價值取向，都是名利場中的人不能理解的，蕭鸞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詩人下面緊緊跟上一句：“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lt;/p><p class="ql-block">“不堪持贈”云云，一語雙關(guān)，既切合山中白云的流動形態(tài)——只能自己獨自在那里觀賞，卻沒辦法采擷到手，送給對方；又隱晦地申明：這種自然之美對于身居廟堂之高，且又終日鉆營奔競、鉤心斗角的人來說，無異于“夏蟲語冰”。</p><p class="ql-block">同樣也是以詩文作答，陶弘景還有一封寫給友人謝微的信：“山川之美，古來共談。高峰入云，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輝。青林翠竹，四時俱備。曉霧將歇，猿鳥亂鳴。夕陽欲頹，沉鱗競躍。實是欲界之仙都。自康樂（謝靈運）以來，未復(fù)有能與其奇者。”清代學(xué)者許梿評曰：“得此一書，何謂（怎么能說）‘白云不堪持贈’？”</p><p class="ql-block">此詩此文，堪稱雙璧，都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