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人生的B面</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覺,一年就過去了。</p><p class="ql-block"> 以前,我從來也沒有想過把詩歌創(chuàng)造當做人生的一個主要選項。和很多朋友一樣,我也只是在靈感來臨的時候,才記錄并寫成詩歌。</p><p class="ql-block"> 正是過去的這一年,讓我真正轉(zhuǎn)變了心態(tài)。一邊寫詩,一邊我也被詩歌改造了生活態(tài)度。</p><p class="ql-block"> 人生有兩面:A面是蕓蕓眾生組成的名利場;B面是面對自己內(nèi)心,像陽明先生那樣不斷破心中賊。</p><p class="ql-block"> 過去的我,一直沉浸在人生的A面,從來沒有一刻留給B面。甚至刻意犧牲與自己內(nèi)心相處的時間和對家人(以及周圍人)的責(zé)任。</p><p class="ql-block"> 我一直以為只要在人生的A面獲得成功,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但是內(nèi)心的功課從來也不是A面人生可以取代的。終究有一天,我們要停下來檢視自己的內(nèi)心。看看它是否能夠隨時安住。而在人生的A面走得越遠,反而越容易迷失。</p><p class="ql-block"> 恰好在昨天,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看了一個視頻。內(nèi)容圍繞一張照片開始講述,上面是李彥宏一家姐弟,其中三位畢業(yè)于北大(包括李彥宏和他的兩個姐姐)。除了李彥宏是企業(yè)家,他的兩位北大畢業(yè)的姐姐,一位是大學(xué)教授,一位是高中特級教師。照片原意是想說教育改變了人生,讓他們一家姐弟都很成功??墒?,視頻創(chuàng)作者卻說,其實真正成功的只有李彥宏一個人,而他的兩個做教育工作的姐姐也不過是普通人。</p><p class="ql-block"> 我無意批評任何人生態(tài)度,其實這個視頻創(chuàng)作者的人生態(tài)度就是我以前的人生態(tài)度,但是我今天已經(jīng)不再完全認同所謂的創(chuàng)業(yè)者的成功,我更認同那種內(nèi)心安寧的知識工作者的人生。假如人生可以重來,我倒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名老師,有足夠的時間去吸收人類思想文化的精髓,然后傳播給自己的學(xué)生。</p><p class="ql-block"> 在這一年中,我有無數(shù)次糾結(jié)于這兩種人生的選擇??墒牵驹诟眠h一些的時間里回看,人生的A面與B面,又有多少不同。我們只向前看一百年,胡雪巖、盛宣懷、張騫之外,又有多少商人的名字能夠留下來,而這三位的名字又能留多久。如果回望一千年,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中,也只有詩人,能夠比肩君王。</p><p class="ql-block"> 也許,我們在詩歌創(chuàng)作者中,也不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比肩不了任何人。而這正是真正的人生的B面,擁有一個普通的、安靜的但內(nèi)心豐盈的靈魂。</p><p class="ql-block"> 過去一年,我最大的收獲正是慢慢降服內(nèi)心的焦慮(過去養(yǎng)成的不做事就焦慮的習(xí)慣),開始直面人生的B面。</p><p class="ql-block">我想這也是一個詩人,從人生態(tài)度上的知行合一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語言的致密度</p><p class="ql-block"> 通過這幾個月,在“現(xiàn)代詩研究苑”閱讀大家的詩。對于詩歌的評審,我有了一個新的標準:語言的致密度。</p><p class="ql-block"> 怎么解釋“致密”這個詞呢?</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看過《三體》就好解釋了?!度w》里有一個叫做水滴的飛行器,無論放大多少倍,它的表面都是光滑如鏡面的。致密度高的詩歌語言,就是這樣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比如:云跡、沐可、信,這幾位老師的詩歌語言,就可以達到。(包括但是不限于以上三位老師,目前在美篇,能達到或者是正在接近這個水平的老師有十幾位,希望大家努力。)</p><p class="ql-block"> 這樣的語言,只需要讀幾句就可以抓住人,就知道它背后蘊藏著很大的能量,就知道作者是一個心細如發(fā)的有心人。</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我還不能用更加容易理解和方便操作的語言來解釋給大家聽。只能說建議大家多閱讀這幾位老師的作品。以后我們再多發(fā)現(xiàn)和推薦一些其他的同水平的老師給大家。</p><p class="ql-block"> 從語言致密度的角度,來重新審視一遍詩歌界的名著,我覺得可能百分之八十的現(xiàn)代詩或者外文翻譯詩要被淘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3、詩歌的靈性</p><p class="ql-block"> 我們以前就討論過一次,詩歌是需要靈性的。之所以這次再次拿出來探討,是因為我覺得詩歌的靈性與詩歌語言的致密度也是有一定的關(guān)系的。</p><p class="ql-block"> 靈性是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我想當下我能給出的解釋,就是在詩歌閱讀過程中,不需要經(jīng)過理性思維,就可以直接感受到的喜悅。</p><p class="ql-block"> 除此之外,現(xiàn)在我也還不能用特別形象的語言來解釋,只能建議大家多讀薩福、魯米、狄金森的詩。如果我們都能感覺到那種超越理性的喜悅感,就說明我們能感受到同樣的靈性。</p><p class="ql-block"> 詩歌的靈性在一定程度上,和信仰有一些關(guān)系。信仰需要縱身一躍,而閱讀詩歌時,需要隨著詩人的語言鏡頭,感受那縱身一躍的靈性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4、作為讀者的我們</p><p class="ql-block"> 自從負責(zé)“現(xiàn)代詩研究苑”話題以來,每天都有很多老師私信我,大多數(shù)都是想讓我看看他們的詩。其實我在話題里每天都有閱讀。</p><p class="ql-block"> 我理解絕大多數(shù)人,很少閱讀名著和他人的作品。只是一味蒙頭亂寫。不止不閱讀,也不做思考總結(jié)。所以,我也很少回復(fù)。因為一一回復(fù),既無助于他的提高,對我來說,時間上也不允許。</p><p class="ql-block">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寫作之前,先做一個合格的讀者。有足夠的閱讀量和思考深度,就不會迷茫。</p><p class="ql-block"> 還有就是,我們話題收到越來越多討論詩歌發(fā)展的文章。這樣的文章,很少是總結(jié)自己的寫作心得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批判這個時代詩歌的水平。但是其實很少有人能為我們的時代指明詩歌發(fā)展的方向,只是一味諷刺抱怨。</p><p class="ql-block"> 這樣的人和聲音,總體來說,還是一個共性:閱讀量太少、思考度太淺。</p><p class="ql-block"> 在我們這個時代,詩歌寫作泛濫,但是有兩樣?xùn)|西很稀缺,那就是潛心閱讀和靜心思考。這是一個呼喚優(yōu)秀讀者的時代。作為一個有志于文字創(chuàng)作的人,能否先沉下心,認真閱讀。讀古典名著,也從我們周圍發(fā)現(xiàn)優(yōu)秀的詩歌種子。</p><p class="ql-block"> 作為這一代詩人,學(xué)會閱讀其實是一種很高、很難的修養(yǎng)。所以如果我們想詩歌在我們這一代人,有機會興盛,就要先讓自己做好一個合格的讀者。從古典名著中讀出方向,從今天詩人中讀出道路。</p><p class="ql-block"> 詩歌也許將永遠沉淪下去,但是她將因我們的閱讀而永遠存在。寫作只是樹苗,閱讀才土壤。如果詩人都不讀詩,卻渴望不寫詩的圈外人來讀,這本身就是方向錯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5、一百年來詩歌的批判</p><p class="ql-block"> 在白話文誕生的一百年里,我們民族經(jīng)歷了很長時間的思想和政治斗爭,然后就是轟轟烈烈的經(jīng)濟建設(shè)。在那些年代,我們樹立了代表那個年代需求的詩歌典型。</p><p class="ql-block"> 但是從上述所說的“語言的致密度”和“詩歌的靈性”兩個緯度來反思的話,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作品要淪陷。即使世界詩壇,很大一部分服務(wù)于當時的斗爭和意識形態(tài)的詩,以及歌功頌德的詩,我個人認為都算不上合格的詩歌作品。當然,我的意思并不是因此就真的不要讀這些作品了,而是說我們閱讀的時候,要帶著敢于重新審視的目光去閱讀。名詩中很大一部分需要重新審視,無論中外。而我們自己母語體系下的現(xiàn)代詩尤其需要我們自己重新審視。</p><p class="ql-block"> 其實中國詩歌的衰落,從崖山以后就開始了。詩歌的靈性是和一個民族的自信分不開的。去年,我泛讀了世界上幾大主體文明的詩歌名著。沒有哪個民族的詩歌能有中國詩歌這么早的成熟和如此長久的繁盛??梢哉f從《詩經(jīng)》、《楚辭》到唐詩宋詞,這么長的時間里,中國的詩歌都是冠絕世界的。但是宋以后,純詩歌性質(zhì)的好作品就很少了。也許是因為從那以后,我們就從一個“天子之國”的民族心態(tài),旁落到了苦大仇深的民族心態(tài)。</p><p class="ql-block"> 還有一點:我多次讀王陽明先生傳記,可以說先生的傳記很大的一個特色就是先生自己的詩歌。這些詩像大事記一樣,記錄先生一生的重要事情,但是并沒有多少讓人覺得拍案叫絕的好詩(同樣,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也是如此)。難道內(nèi)圣外王的學(xué)問竟孕育不出好詩。</p><p class="ql-block"> 也許吧!詩歌從來就是空靈者的世界。內(nèi)圣外王,只要還有一顆向外求的心,就無法寫出空靈的詩歌。</p><p class="ql-block"> 我論述以上內(nèi)容,目的是想說明,中國詩歌的沒落,是因為民族心態(tài)和因此而導(dǎo)致的詩歌寫作方向出了問題。詩歌大多被用于記錄民族或者生命個體的外部遭遇,然后又止步于苦大仇深或者渴求“外王”的功利境界。在指向內(nèi)心這一步上,出了問題。</p><p class="ql-block"> 《詩經(jīng)》、《楚辭》、唐詩、宋詞的作者們,很多時候都是將自己不幸遭遇止步在了自己的內(nèi)心——刻畫內(nèi)心,才能讓詩歌優(yōu)美且空靈。</p><p class="ql-block"> 直到現(xiàn)在,仍舊有人會告訴我:這首詩或者那首詩,“我”讀不懂。如果詩歌寫的是一個人或者一個時代的內(nèi)心,我們肯定是無法通過理性理解去讀懂的,但是我們可以通過以心印心的方式去感受。這可能是詩歌不同于其他所有文學(xué)形式的核心。</p><p class="ql-block"> 另外,宋以后,我們的民族喪失了形而上的思考習(xí)慣。進入近代以后,我們更是把很多指向內(nèi)心的文化遺產(chǎn)通通打上了負面標簽。</p><p class="ql-block"> 孔子說:質(zhì)勝文則野,文勝質(zhì)則史。文質(zhì)彬彬,然后君子。</p><p class="ql-block"> 我覺得進入到教育普及的時代后,文應(yīng)該指的就是是否有形而上的思考習(xí)慣,其他的學(xué)習(xí)成績和認知能力都沒有資格稱:“文”。</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備注:以上只代表個人觀點,文字創(chuàng)作的方向是多面的,這只是一個人一個方向的片面思考。</p><p class="ql-block">作者:聶瑞海</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現(xiàn)代詩研究苑”話題主持人</span></p><p class="ql-block">插畫:木心先生</p><p class="ql-block">2022年2月16日</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