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創(chuàng)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江蘇師院政史系七七級同學 李如鵬</p> <p class="ql-block"><b>美篇制作者按:</b></p><p class="ql-block">2022年1月,恰值七七級大學生畢業(yè)四十周年之際,老同學老朋友李如鵬先生發(fā)布大作,追憶那段難忘的歲月……</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不敢奢望上大學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出生于黃淮平原的一個偏僻鄉(xiāng)村。小學五年級時“文革”爆發(fā),喧囂進入校園。六年小學畢業(yè)后,就地進入“戴帽子”初中。初中畢業(yè)后,雖然也要考試,但決定性的是,要“三老”(老貧農(nóng)、老黨員、老干部)推薦才能上高中??墒牵趫笏屯扑]材料到公社環(huán)節(jié),關(guān)于我的推薦欄目里的“推薦”二字前,被某人硬生生地加了個“不”字!我讀高中擱淺,爸媽憤懣,我也懵了!一向成績拔尖的我居然沒上得了高中,消息不脛而走,一波波擴散,嗟嘆不已!公社的劉副主任與我同大隊,熟悉我家了解我,深切同情我的遭遇,第二年便要我爸讓我再次報考,他全程跟蹤,于是我失而復得上了“戴帽子”高中。記得正是“復課鬧革命”,校園比較平靜,大多是蘇南的那一批老師又很優(yōu)秀,老師認真教,我也認真學。論成績,我化學課差些,其他各門優(yōu)良。高中期間,通過一本字典,我還自學并初步掌握漢語拼音。盡管如此,我也從來沒有上大學的奢想。印象初小時,我見過社教工作隊里的一位大學生,他姓蔣,溫文爾雅,鋼筆字也漂亮。然而高中畢業(yè)后,大學正規(guī)招生已廢棄多年。不知從哪一年開始,文化考試只是陪襯,層層憑推薦上大學,上大學的叫“工農(nóng)兵大學生”。這種大學生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干部的關(guān)系戶,一般農(nóng)戶子弟絕無可能。廣大寒門子弟眼睜睜地看著,一點兒辦法也沒有,說自己能上大學,那純屬天方夜譚!</p> <p class="ql-block">“WG”是共和國歷史上的一場噩夢,內(nèi)亂十年,冤獄遍地,民生凋敝,文化荒蕪,壓抑和失望籠罩著人們。然而,我們常人與偉人的區(qū)別就在于,常人在深重的社會危機中看不到走出危機的前途,而偉人則相反。1984 年 3 月 25 日,Dxp在回答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的提問時坦言道:“在我一生中,最高興的是解放戰(zhàn)爭的三年”,“我一生最痛苦的當然是‘WG’的時候。其實即使在那個處境,也總相信問題是能夠解決的。”</p><p class="ql-block">歷史的轉(zhuǎn)折之所以出現(xiàn),正是在于中國共產(chǎn)黨具有以Dxp為代表的一代杰出人物的卓越領(lǐng)導。在老一輩革命家的堅決呼吁下,在廣大人民群眾的不斷施壓下,終于在1977年7月中共十屆三中全會上,作出《關(guān)于恢復Dxp同志職務(wù)的決議》。Dxp再次復出,一個新的時代就開始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鄧公打開一扇門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撥亂反正,搞現(xiàn)代化建設(shè),從何處著手?經(jīng)反復而深刻的思索,Dxp堅定地說:“要從科學和教育著手?!痹缭?1975 年Dxp主持的全面整頓中,在談到教育工作時他指出:教育方面存在不少問題,現(xiàn)在教師積極性不高,學生也不用心學,教學質(zhì)量低,這樣下去怎么能實現(xiàn)“四個現(xiàn)代化”?1977 年 7 月他剛剛第三次復出,便破例請求并經(jīng)中央同意,他分管科技和教育,旗幟鮮明地繼續(xù)于 1975 年 10 月被中斷的事業(yè)。科技、教育戰(zhàn)線的撥亂反正成為Dxp推動整個撥亂反正工作的突破口,而科技、教育戰(zhàn)線的撥亂反正則是從高等學校招生制度的改革開始的。</p><p class="ql-block">1977年8月4-8日,在秋高氣爽的北京城,在莊嚴的人民大會堂,再次復職尚不到半個月的Dxp,同來自全國的 30 多位著名科學家、教授和教育部負責同志暢談教育界的撥亂反正問題。座談會上,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武漢大學教授査全性等人建議高等學?;謴透呖颊猩贫?,把好人才培養(yǎng)第一關(guān)。8 月 8 日,Dxp發(fā)表了《關(guān)于科學和教育工作的幾點意見》,即著名的“八八講話”。他明確指出:“我國科學研究的希望,在于它的隊伍來源??蒲惺强拷逃斔腿瞬诺模欢ㄒ呀逃k好?!薄敖衲昃鸵聸Q心恢復從高中畢業(yè)生中直接招考學生,不要再搞群眾推薦。從高中直接招生,我看可能是早出人才、早出成果的一個好辦法?!?lt;/p> <p class="ql-block">緊接著,8 月 13 日,教育部根據(jù)Dxp的指示,在北京飯店召開了第二次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6 月 29 日至 7 月 15 日,教育部召開了第一次全國招生工作座談會,沿“WG”舊制的高校招生文件已經(jīng)發(fā)出),歷時 44 天。會議在沉重的氣氛中進行。改革高考招生體制,必須首先搬開那個攔路虎即“兩個估計”(“WG”前17 年,教育戰(zhàn)線是資產(chǎn)階級專了無產(chǎn)階級的政,是“黑線專政”;知識分子的大多數(shù)世界觀基本上是資產(chǎn)階級的,是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然而產(chǎn)生“兩個估計”的 1971 年《全國教育工作會議紀要》,是MZD畫圈同意的,而時下黨的首腦仍然堅持“兩個凡是”,因而要拋棄那《紀要》,時任教育部長劉西堯等心有余悸,害怕觸犯禁區(qū)。</p><p class="ql-block">9 月 19 日上午,Dxp專門召見劉西堯等教育部主要負責同志,就教育戰(zhàn)線的撥亂反正問題進行了一次極其嚴肅的談話。面對劉西堯遲疑不決的心事,Dxp單刀直入:“建國后的 17 年,各條戰(zhàn)線,包括知識分子比較集中的戰(zhàn)線,都是以MZD同志為代表的路線占主導地位,唯獨你們教育戰(zhàn)線不是這樣,能說得通嗎?《紀要》是MZD同志畫了圈的。MZD同志畫了圈,不等于說里面就沒有是非問題了?!薄啊都o要》里還塞進了不少‘SirenBang’的東西。對這個《紀要》要進行批判,劃清是非界限?!?lt;/p><p class="ql-block">緊接著,Dxp加重語氣批評他們:“你們的思想沒有解放出來。你們管教育的不為廣大知識分子說話,還背著‘兩個估計’的包袱,將來要摔筋斗的?!?lt;/p><p class="ql-block">Dxp的語氣愈益增強:“教育部要爭取主動。你們還沒有取得主動,至少說明你們膽子小,怕又跟著我犯 ‘錯誤’。我知道科學、教育是難搞的,但是我自告奮勇來抓。不抓科學、教育,四個現(xiàn)代化就沒有希望,就成為一句空話。”“你們要放手去抓,大膽去抓,要獨立思考,不要東看看,西看看。”“現(xiàn)在群眾勁頭起來了,教育部不要成為阻力。教育部首要的問題是要思想一致。贊成中央方針的,就干;不贊成的,就改行?!薄皳軄y反正,語言要明確,含糊其辭不行,解決不了問題。辦事要快,不要拖?!?lt;/p><p class="ql-block">Dxp的嚴厲言辭,極大地震動了劉西堯等負責同志。這“九一九”談話勢如破竹,教育部很快放棄過去立場,大張旗鼓清算“兩個估計”的惡劣影響。</p><p class="ql-block">10 月 3 日,Dxp在教育部《關(guān)于 1977 年高等教育招生工作的意見》的請示報告等文件上批示:“此事較急”,“建議近幾日召開一次政治局會議,連同《紅旗》雜志關(guān)于教育的評論員文章一并討論?!?lt;/p><p class="ql-block">10 月 21 日,教育部在北京召開當年的第三次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這次會議確定并經(jīng)國務(wù)院批準,從 1977 年起,改革高等學校招生制度,實行德智體全面衡量、擇優(yōu)錄取的原則,采取自愿報名、統(tǒng)一考試、市地初選、學校錄取,省、市、自治區(qū)批準的辦法。</p><p class="ql-block">這種招生制度,同“WG”期間“自愿報名、群眾推薦、領(lǐng)導批準、學校復審”的招生辦法比較,招生對象廣泛,重視文化考試,提高大學生質(zhì)量。</p><p class="ql-block">10 月 21 日,《人民日報》社論《搞好大學生招生是全國人民的希望》赫然發(fā)布。秋日響起了春雷,灰蒙蒙的祖國城鄉(xiāng)被鄧公打開了一扇希望之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七七”幸運自天降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根據(jù)當時的一項社會調(diào)查,北京最好中學的高中畢業(yè)生,只有過去正規(guī)初中一年級的水平(特別是數(shù)學),所以至少 80%的大學生的招考,不能限于應(yīng)屆高中畢業(yè)生,必須面向全社會招考,才能保證大學生質(zhì)量。(同上 105 頁)根據(jù)Dxp的指示,教育部對恢復高考問題認真研究,最終決定,具備高中學力的工人、農(nóng)民、上山下鄉(xiāng)和回鄉(xiāng)的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干部和應(yīng)屆高中畢業(yè)生,均可報考。</p><p class="ql-block">高考被塵封了 11 年,上千萬在農(nóng)村勞作的知識青年,長期經(jīng)受生活的磨礪和艱辛,早已遠離昔日夢想。面向社會恢復高考的政策春風一經(jīng)吹來,讓他們倍感溫暖,通向未來的世界仿佛向他們拓展了一條新的人生之路,曾經(jīng)的苦悶與彷徨煙消云散,久違的學習熱情和上大學沖動被瞬間點燃!</p><p class="ql-block">作為時代的幸運兒,我也是其中之一。當年 10 月下旬,我正在公社糧站建筑工地上跟著表哥做小工,幫著搬磚、拌混凝土等,一個親戚路過對我說,廣播里有恢復高考的消息,往屆高中生都可以報考,主要憑考試成績擇優(yōu)錄取。他勸我去花 5 角錢報個名試試。我一開始還不相信,后來一打聽是真的,也就正式報了名??删嚯x初試也就一個月,手里空空的,什么書本、資料也沒有。聽說幾個中學老師鋼板刻印了一些復習資料,趕緊去找了一套油印資料來學習備考。記得我參加 11 月下旬初試、12 月下旬復試都挺狼狽的,在進考場前的分分秒秒都在翻閱辭典、資料。1977 年冬天江蘇參加初試考生共有 301202人,參加復試的 5 萬人,達到錄取分數(shù)線的共 15418 人,達線率為5.1%。當年全國共有 570 萬青年參加高考,27 萬多名經(jīng)考試錄取的青年跨入大學校門。</p> <p class="ql-block">依稀記得是 1978 年 2 月的某一天,我看到在縣委大院的一堵墻上,張貼著大紅紙,上面寫著本科院校的錄取名單,名單上有我的名字,我很激動,似有夢幻之感。當年我所在的界牌中學 74 屆高中 3個班,上了本科院校的就我一個。在老家我接到江蘇師范學院(現(xiàn)為蘇州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爸媽雙雙流淚了,許多鄉(xiāng)親也振奮,許多親友還給我父母送來幾元錢一份的賀禮,資助我上大學。我成為本大隊歷史上的第一個大學生。當年,那是一種稀有的珍貴,是一份無上的榮光!</p><p class="ql-block">人生匆匆,韶華易逝,轉(zhuǎn)眼就是暮年!不經(jīng)意間,77 年高考 45年過去了,77 級大學生畢業(yè) 40 年了。遙想青澀之年,我們何等有幸!</p><p class="ql-block">我們生逢由亂到治的偉大轉(zhuǎn)折時代 ,我們生逢偉人鄧公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改革開放時代,幸運從天而降,上了大學,讀了大學。讀大學讓我們贏得人生升華,以致受益終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2022 年 2 月 12 日于鹽城)</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李如鵬,男,江蘇濱海縣人,1954年9月出生。1977年恢復高考后首批考取江蘇師院政史系,1982年1月畢業(yè)。先后在濱??h東坎中學、中共鹽城市委黨校、鹽城師范學院任教,現(xiàn)已退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