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他拖著已走了近八十里崎嶇山路的那雙疲軟的雙腿,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山上那間破爛不堪的泥瓦房攀走。</p><p class="ql-block"> 凌晨,因為趕著去縣城參加一個三干會,縣上要求一區(qū)有一個知青代表,他被點上名了。他沒吃著鎮(zhèn)上機關(guān)食堂的早餐,在一個早起老鄉(xiāng)的指點下,便匆匆上了路。</p><p class="ql-block"> 沿途沒有人煙,只是一條蜿蜒曲折的狹隘小道。他己經(jīng)一天沒進一粒糧食了,靠著昨傍晚那頓苞谷南瓜湯飯和路邊找到的幾囗泉水,一直到現(xiàn)在。</p><p class="ql-block"> 他第一次體驗到肚子貼著脊樑的那種似乎走近生命終端的饑餓感。這里離縣城還有十五里路,躍進眼簾的山上那間破舊泥瓦房是他再生力的希望,饑餓讓他不顧一切的向上走。</p><p class="ql-block"> 在泥瓦房門前,他狼咽般的吞下了向貴州老鄉(xiāng)要到的一碗苞谷飯。這是主人在飯蒸籠邊上,用竹勺刮下來的一碗剩飯,沒有菜。</p><p class="ql-block"> 那年是公元1969年,他十八歲。爬上山坡,開口向老鄉(xiāng)討飯,是他遠離父母,遠離上海,踏上獨立人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討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