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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我和陳哥住在何寡婦的隔壁。何寡婦不姓何，隨夫 姓。誰也不知道何寡婦的真名，村里人都叫她何寡婦。 何寡婦 16 歲時(shí)就嫁給了何老順。20 歲時(shí)，何老順患病 死了。</p><p class="ql-block">何寡婦與何支書是遠(yuǎn)親，按輩分何老順稱何支書為叔。 何寡婦今年有 30 多歲，人長得很白凈，豐乳肥臀，待人熱情， 見人說話總是笑咪咪的，嗓音很好聽。她人勤快，家里收拾的很干凈。何支書呢？人長得像個(gè)秫秸，還一臉麻 子。 何支書看著何寡婦年紀(jì)輕輕就守寡很可憐，又是本家，所以經(jīng)常照顧她。</p><p class="ql-block">何寡婦的兒子有十三歲，名字叫 片子，生得楞頭楞腦。 說起名字來，很有意思。村里的孩子都有小名。這 小名起得很有特點(diǎn)，什么片子、社子、狗子，蛋子，剩 子等等。生產(chǎn)隊(duì)點(diǎn)名時(shí)就更有意思了。當(dāng)?shù)赜袀€(gè)習(xí)慣， 婆娘是沒有名字的，比如生產(chǎn)隊(duì)長點(diǎn)名時(shí)，假如喊到： 張全貴家、趙金貴家等等，凡后面帶個(gè)“家”字的，就 是婆娘。這就如同某些地方稱老婆為“家里的”或者“屋 里的”一樣，其實(shí)“內(nèi)人”的稱呼也是“家里的”意思， 帶有男尊女卑的色彩。當(dāng)?shù)厝朔Q母親不叫媽，也不叫娘， 叫奶。平時(shí)村里人罵人，比如罵“日你奶?！辈皇恰叭账棠獭?，而是“日他娘”。 何寡婦家有三間土坯房。兩間大房，一間小房。大 間的房子是套房，一般里面套小間。幾乎每隔一段時(shí)間， 何支書都要到何寡婦家來。何支書來后，不多說話，操 起扁擔(dān)就去挑水。有的時(shí)候趕著驢車?yán)瓉硪卉囷铡?lt;/p><p class="ql-block">與何支書默默干活的態(tài)度不同。見到何支書來了，何寡婦 總是歡天喜地地像個(gè)小喜鵲，屁顛屁顛地不離支書左右， 二叔二叔地喊著，又是倒水又是遞煙。 寡婦門前是非多。村子里早就有風(fēng)言風(fēng)語。有人說何寡婦的孩子是支書的，傳的有鼻子有眼。 何支書的老婆是個(gè)有名的醋壇子，名叫何馬氏。她 不但長得五大三粗，脾氣、嗓門也大。別看支書個(gè)頭高， 倒是個(gè)怕老婆的人。何馬氏的招術(shù)無非是一哭二鬧三上 吊，但很實(shí)用。 我們見到過何馬氏手擎鐵锨追打何支書的場面。那 是一個(gè)夏天的傍晚，家家戶戶正在開伙做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忽聽不知誰喊：“何支書家打架嘍！快去看呀！” 當(dāng)我們趕到支書家時(shí)，何支書家的院墻上滿是人頭。 何書記家有四家大瓦房，紅紅的瓦，亮亮的玻璃窗。這 種房子在村里是頭一戶。 我們擠過去看到，何馬氏披頭散發(fā)，一臉的橫肉哆 嗦著勇猛異常，母夜叉般地手擎鐵锨滿院子追趕何支書。 何馬氏邊追邊罵：“日你奶，死不要臉的，讓你再 找那個(gè)狐貍精！”何支書好象剛剛被人撈上岸的蝦米， 狼狽的連蹦帶跳地躲閃著，壇子破了，水缸毀了，院子 里雞飛狗跳。 追得乏了，累了，何馬氏扔掉鐵锨，大叫一聲：“日你奶，我不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搶地的撒起 潑來?？拗拗?，看看周圍來的人很多，有勸架的，有 看熱鬧的，干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翻了白眼。搞得赤腳 醫(yī)生好一陣忙活，又是掐人中，又是喂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為何寡婦的事，何馬氏鬧了好些年。這種事就這么 邪呼，原本無事或者事很小，越鬧越有事。鬧事鬧事， 事情是鬧出來的，要么怎么叫鬧事，不鬧哪會(huì)有事呢？ 事就這么鬧了，謠言也傳開了。起初，就算何支書對何寡婦有意思也是礙于傳統(tǒng)觀念，畢竟是叔侄關(guān)系， 有“亂倫”之嫌。這么鬧騰可好。何支書倒是真的與何寡婦粘上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天，半夜出來撒尿，看到隔壁何寡婦家的燈還亮 著。深更半夜的，這么晚了，何寡婦在干啥呢？好奇心 使得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何寡婦的窗前。我稟住呼吸，從 窗子的縫隙中往里看。 不看不要緊，一看就心慌意亂。何支書黑瘦的脊梁 蝦米般地爬在何寡婦身上。何寡婦身上真白，在何支書 身下吃吃地笑著...... 我把這個(gè)秘密告訴了陳哥。陳哥說：“噓，小聲點(diǎn)， 可不得了，不要對任何人說?！焙髞?，我和陳哥就特別 留意起來。幾乎隔三岔五，何支書到要來。當(dāng)然，何馬 氏是不知道的。何支書對何馬氏說去看麥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魯西北平原的紅棗很有名。這里家家戶戶都有棗樹， 一到秋季就會(huì)果實(shí)累累。有客人來訪，主人會(huì)帶你到院 子里，用木竿打下一籃子供你品嘗。用木竿敲棗是一種 享受，這一竿子打下去，紅的、綠的、紅黃相間、圓圓 飽滿的大棗天女散花般，蹦蹦跳跳地，布滿整個(gè)院子， 偶爾有幾個(gè)掉在頭上，感覺麻麻的、癢癢的。還有一種 棗是用酒制成的稱為“醉?xiàng)棥?。醉?xiàng)椀募庸こ绦蚴牵菏?先，把鮮棗洗凈涼干；其次，把白酒倒在小盆里，用鮮 棗沾之；最后，把沾酒的鮮棗放在壇子里，蓋上蓋子， 再在蓋子外面蒙上一層塑料布。醉?xiàng)椞鸫伎煽?，回味無 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村民們很好客，知青們什么時(shí)候想吃棗了，就到村 民家品嘗，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就怕腸胃受不了。據(jù)村民們講：在解放戰(zhàn)爭時(shí)期，他們的爺爺、奶奶就給解放 軍送過大紅棗。 我們想起了舞劇《白毛女》里的一首歌： 大紅棗兒甜又香， 送給咱親人嘗一嘗。 一顆棗兒一顆心， 顆顆心兒向著共產(chǎn)黨。 年終歲尾，村里要搞三項(xiàng)分配：一是結(jié)算社員的工 分；二是分糧食；三是分柴禾。糧食有三種，有小麥、 玉米雜糧和胡蘿卜。由于當(dāng)?shù)刂脖幌”。€要分柴禾， 這柴禾也分三種，有棉花柴、麥秸、玉米秸、碎樹支。 一般村民每家要分兩獨(dú)輪車胡蘿卜，別小看這胡蘿卜， 它可是農(nóng)民冬天的一大半食糧。玉米餅、胡蘿卜玉米粥、 胡蘿卜咸菜是農(nóng)民的主餐。當(dāng)?shù)卮迕穹昴赀^節(jié)走親戚時(shí)， 習(xí)慣蒸一鍋白面饅頭，用小木盒裝好做為出門用，這在 當(dāng)時(shí)是最好的禮品。這里的雞蛋很便宜，幾分錢一個(gè)， 知青們需要往家里捎雞蛋時(shí)，都會(huì)在當(dāng)?shù)刳s集。最好的 辦法就是就是在村口的橋頭上收雞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