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回頭續(xù)說駱士賓的“奪嫡之戰(zhàn)”,他為了爭回自己的親生兒子周楠,用心良苦布下了十面埋伏:</p><p class="ql-block">對周家長子周秉義,一下子就匯去10萬塊錢,希望他主持大局,說服三弟和三弟媳成全此事;鄭娟的失明弟弟住持北陀寺,新遭火災,他讓水自流布施香火,埋下伏筆;對周秉昆這個養(yǎng)父,他讓水自流數(shù)次拜訪,動之以情,曉之以利——這時的周秉昆,是“無可無不可”的心態(tài):反正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他會更尊重鄭娟的決定;鄭娟本人不為所動,駱士賓又把網(wǎng)布在了15歲的兒子周楠頭上,告訴這個孩子自己才是親爸,會帶他去美國,繼承他的“商業(yè)帝國”。這孩子心是游移的,餐桌上就學起了使用刀叉,擺布餐巾。</p> <p class="ql-block">一句話,只要秉昆和鄭娟點頭,一切需求都不是問題,一切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秉昆一家不是沒有困難啊。鄭娟的弟弟苦苦維持著北陀寺,連飯都吃不飽,時常暈倒,快瘦成人干了;秉昆改善家居買了套大房子,房主是蘇聯(lián)人的,現(xiàn)在恢復正常外交,政府要無償收回房子還給國際友人。這意味著他們一家七口,要搬回老爸的兩間老屋,還要把現(xiàn)在借住在那兒的朋友——國慶一家趕走。屋漏偏逢連陰雨,行船又遇頂頭風,說的就是這個。</p> <p class="ql-block">鄭娟養(yǎng)育了15年的兒子,要被這個血緣父親帶去遠走高飛,她對駱士賓和水自流說:“想都別想!”孩子還未成年,要聽媽的。她說不許,一萬個也是不行。</p> <p class="ql-block">但是兒子的心思,很明顯地動搖了。這小子再說到秉昆,不再稱爸,而是叫“他”。鄭娟心如刀扎,厲聲問:“他是誰?”兒子囁嚅不答,媽媽突然自己打了自己兩個耳光,繼續(xù)厲聲逼問:“他是誰?”周楠這才回應:“爸。”</p> <p class="ql-block">這真是有血有淚啊。</p> <p class="ql-block">秉昆頭一次集合全家,開一次家庭會議,告訴大家這個大房子住不下去了,要搬回光字片棚戶區(qū)。他請老爹開場,老爹說:“你是家長。”</p> <p class="ql-block">秉昆講完了父親和自己的兩代創(chuàng)業(yè),眼光凄厲看孩子們的意見。周楠滿臉的心不在焉,不情不愿。雖然他沒有一句發(fā)言,但發(fā)言寫在臉上。秉昆突然爆發(fā),把兒子單獨拽到院子里,做了一次父子交鋒。這大段臺詞不好復述,只好還原:</p> <p class="ql-block">這段話如果給鄭娟聽到,該是怎樣感人肺腑、催人淚下?這對患難夫妻,到這里成了肝膽相照。鏡頭沒有給到鄭娟,沒有表現(xiàn)她聽到了這段話,這是藝術留白。總之,經(jīng)過這次家庭會議,這次霹靂滂沱的發(fā)作,秉昆從曾經(jīng)懦弱優(yōu)柔的孩子,變成了剛強果敢的漢子,一個東北大老爺們,有威有恩、有情有義的一家之長,贊!</p> <p class="ql-block">扮演周秉昆的演員雷佳音,在電視劇《我的前半生》中,扮演的是一個上海小男人,離婚娶了心機深密的小三,被弄得狼狽不堪。我以為那種優(yōu)柔寡斷、軟弱無助是他的氣質(zhì),在《人世間》中,他突破了戲路,有了成長,也贊。</p> <p class="ql-block">至于鄭娟,已經(jīng)從被侮辱與被損害的少女形象,成長為一個含辛茹苦、肩負黑暗閘門、但卻在周家地位不高的小兒媳形象,進而成長為秉昆家的主心骨、頂梁柱、家庭主婦。</p> <p class="ql-block">不要小看這四個字,這是很高的贊譽。當秉昆面臨更年輕女孩的紅顏誘惑,家庭主婦該怎么做?吃醋?猜忌?防備?患得患失?與小三斗爭?用溫婉讓女孩知難而退?用柔情纏住自己的丈夫?鄭娟似乎什么都沒做,似乎什么也都做了。她像高山上一面湖水,云飄過,鳥飛過,一切回歸沉靜。</p> <p class="ql-block">在最后“家庭會議”這場戲中,鄭娟沒有一句臺詞,但只是那么一坐,坐姿那么“正”,就坐出了家庭主婦的端莊和氣派。你說那不是表演?那你是夸殷桃這位年輕演員,已經(jīng)到了人戲合一的境界。</p> <p class="ql-block">三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