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來河南已經12年了。那時的狗,夜里貓躥進院子,都要叫半天,一頓吃一盆。現(xiàn)在水也不喝了,身體佝僂著,走路踉踉蹌蹌的。這只狗從我來時就一直圈著,眼看老了,把他撒開了,但已跑不動了,大概留著一口氣,在等著他的主人。</p><p class="ql-block"> 我的記憶中也有一只狗,它全身灰色的毛,油得發(fā)亮。那時妹妹正上初中,要去鎮(zhèn)上住校,三輪車停下,妹妹上了車,狗一跳也跳上了車,最后在妹妹的威喝中,跳下了車,看著車走的方向,甩著尾巴嗚嗚叫,像極了委屈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這只狗給我們看過店,爸爸那時做線面(長壽面),做面的地方搭了間棚,離家有一段路。半夜兩三點爸媽得起來醒面,一醒就是幾大缸,戳好了面再一圈圈盤起來,到時間又把面條搭在一樣長的竹子上,等著八九點太陽出來時再把面拉長,掛出來晾曬。這時候狗就趴在旁邊的草叢里玩,等家人有事要回去一趟,狗也跟了出來,媽媽拿著棍,叫它待著看面條,它不依,攆了半路,終于媽媽惱了,拿個石頭說要把它打死,它才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拐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那時上學要交學費,我們家四個都在學校。小弟上小學,二弟和妹妹上初中,我上高中。開學幾天了,爸爸說把狗給賣了,給弟弟交學費,弟弟沒吭聲,眼里淚在轉。爸爸已經和溪邊一家店的老板說好,一百塊錢,叫弟弟拉著狗去。弟弟前腳回來,狗掙脫了鐵鏈也跟著回來了,可是已經收了人家錢,弟弟最終還是把狗又給人家牽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至今說起那只狗,弟弟還是唏噓不已。</p><p class="ql-block"> 一個人的旅途中或許會有一兩只狗,它讓你無法忘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