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張照片是我在十八歲的時候?yàn)樽婺棠坍嫷囊环孛桀^像，當(dāng)然，那個時候祖奶奶已經(jīng)過世了。</p><p class="ql-block"> 在我很小的時候，祖奶奶是和二爺爺生活在一起的，所以我并不記得。在我七歲的那一年，我家蓋了新房，以前的兩間舊房給了爺爺奶奶，也是在這個時候，祖奶奶搬來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所以，我們一家老少四口擠在一間狹小的屋子里。也是在這個時候，我對祖奶奶有了印象。</p><p class="ql-block"> 祖奶奶不高的個頭，很瘦，花白的頭發(fā)，頭發(fā)后面挽個圓圓的發(fā)髻，一身黑色的土布衣服，褲腿扎的緊緊的，一雙小腳，鞋尖尖的，就像魯迅先生小說里的楊二嫂，大概那個年月的女人都是這個樣子罷。</p><p class="ql-block"> 祖奶奶脾氣很好，在我印象中從來不多言多語，只記得每年的冬天，外面天氣暖和的時候，祖奶奶就會拄著拐杖，靠在屋外的墻上曬太陽，累了，就回到屋里，坐在炕頭，靠在自己的被子上休息，這時候，奶奶總是不停的嘮叨著，祖奶奶假裝聽不見，閉著眼睛，任憑奶奶的唇槍舌劍。祖奶奶眼睛不太好，據(jù)說是白內(nèi)障，做過手術(shù)，但依然沒有效果，但耳朵特別靈敏，每次有人去奶奶家串門，只要一開口，她馬上就能分辨出是誰，然后跟人家嘮家常，說說過去的事情。有時候我很好奇的站在一邊，跟著聽熱鬧兒。那時候，村里有很多像祖奶奶這樣的老太太，她們的打扮都是出奇的相似，她們都喜歡來找祖奶奶聊天，然后盤腿坐在炕沿上，每人手里一支長長的大煙袋，邊吞著煙霧，邊聊著她們的話題，并隨時發(fā)出陣陣的咳嗽聲。我喜歡看她們尖尖的小腳，覺得很好玩，感覺人上了年紀(jì)就應(yīng)該是這個樣子罷。</p><p class="ql-block"> 后來祖奶奶年齡大了，身體也大不如前了，二爺爺提議，要把老人接到他那里去住，以盡孝道。從那以后，我就很少再見到她。直到有一天深夜，我被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朦朧中，聽爺爺奶奶說，祖奶奶快不行了，我急忙穿好衣服，趕到二爺爺家，當(dāng)我到達(dá)的時候，家里人都到齊了，他們紛紛圍攏在祖奶奶周圍，輕聲的呼喚著。我擠進(jìn)去，只見祖奶奶安詳?shù)奶稍诖舶迳?，呼吸微弱，我鼻子一酸，流淚了……那一夜，祖奶奶走了，永遠(yuǎn)的離開了我們，享年九十歲。</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我十四歲……</p><p class="ql-block"> 2018年6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