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說起家鄉(xiāng)的燒烤,就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候還沒有烤箱、空氣炸鍋、無煙爐,燒烤全靠煙火。那時候,家鄉(xiāng)的河水蜿蜒流淌,水底魚蝦歷歷可見;那時候,家鄉(xiāng)的山挺拔秀麗,山上野雞野兔刺猬蛇時常出沒:那時候,家鄉(xiāng)的物產(chǎn)豐富,連土豆玉米都那么香甜。</p> <p class="ql-block">當冰雪消融時,孩子們就開始野了起來。竄到荊棘叢中去摘燒烤酸棗。這些酸棗被霜打過雪浸過,春天剛被燒荒的野火燒過,帶著秋的酸甜,帶著冬的凜冽,帶著雪的冰清,帶著火的熱烈,焦糊里的酸甘,讓每一個孩子都喜歡。摘多了,帶回家去,奶奶說,用這酸棗熬水喝,可以治療失眠心悸多夢之癥。</p> <p class="ql-block">桃花開又謝,麥子青又黃,豌豆也熟了。燒麥子和豌豆莢是哥哥的拿手絕活,掏一個地洞,擼一把麥子,薅一堆毛豆,放在火上烤,半生不熟的,就開始吃,等燒熟了,也就吃光了。</p> <p class="ql-block">夏季,好吃的要算烤玉米了,大雨過后,蛙聲一片,玉米又高又壯,綠油油的,爺爺掰些個大粒飽滿的玉米棒子,帶著苞,用鐵锨送進他的烤煙爐里,半小時不到,香味冒出來了,拿出來,剝開皮,燙手又燙牙。爺爺烤的玉米,均勻不糊,一剝皮顏色金黃,非常香。爺爺去世后,就再沒吃過那樣好吃的烤玉米了。</p> <p class="ql-block">秋天,烤地瓜,小爐膛可以烤,火堆可以烤,土洞可以烤,大煙爐也可以烤,有烤得金黃冒油的時候,呲溜呲溜地,吃得很快,也有烤得糊一塊生一塊的時候,也吃得那么香甜。還有在草叢里燒螞蚱吃,無油無鹽無調(diào)料,卻別有一種燒烤滋味。</p> <p class="ql-block">烤花生,秋季新出土的花生燒不熟,烤來并不好吃,但并不影響孩子們點火燒花生的熱情??净ㄉ?,記憶里,最好吃的當屬小時候冬天晚上烤出來的。等晚飯也吃了,大門也關(guān)了,屋門也關(guān)了,冷風在外,火爐已燒得通紅,水仙花正在抽芽,室內(nèi)溫暖如春。捧一大捧花生(此時花生皮已干,一碰刷刷作響),放在火爐蓋上,一家人圍在火爐邊,用夾子翻烤,邊烤邊趁熱吃,燙得手縮幾縮,然還是去拿。爸爸總是說:“哎呀,燙著小狗牙啦!”</p> <p class="ql-block">還有燒咸菜,那個時候,家家戶戶的主婦會攤煎餅,會用大圓鏊子,鏊子底下燒的是軟軟的草,當草木灰積攢到一定數(shù)量后,從咸菜缸里撈兩個咸菜疙瘩,埋進去,三四個小時后,煎餅攤完了,咸菜便燒熟了,軟糯咸香,是最好的下飯菜。</p> <p class="ql-block">冬天來了,北風呼呼地吹,雪紛紛揚揚地下,不知不覺中就在爺爺炕上睡著了,那么溫暖,那么安寧。早上還在被窩里,就被香味叫醒了,一骨碌爬起來,看見爺爺正坐在火爐前,剝燒熟的麻雀呢。爺爺在我睡熟后,去屋檐下摸到麻雀,回來后,泥巴裹起來,放在爐膛里烤,早上正好烤熟,剝開泥巴,抹上一點鹽,人間至尊滋味!只是我常常很悲傷,想起這冬天的麻雀,想起它們在屋檐下的家,心常戚戚。</p> <p class="ql-block">知不覺年來了,這到了制作燒肉的時候了,豬頭、肝、心,肺、耳、腸,都是燒肉的原料,先把這些用小刷子細細地洗干凈,控干水份,再用細鹽仔細地輕搓幾遍,然后放入原湯鍋中,煮兩小時左右,煮時放入用紗袋包好的豆蔻、砂仁、肉桂、八角、茴香、花椒、香葉等佐料。煮熟的肉撈出,放在鍋內(nèi)箅子上,趁熱爬幾把糖熏烤即成。一出鍋,滿庭芳,入口肥而不膩。這可是過年招待客人的佳肴呀,是主菜,也是佐料。冷切一切,蒜苔炒一盤,黃瓜蒜泥拌一盤,大蔥炒一盤拌一盤,辣椒炒一盤,土豆燉一盤……都是好滋味。</p> <p class="ql-block">懷念小時候,想念這種燒烤滋味,更想念家鄉(xiāng)的親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