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世事難料，人心莫測<br> 一<br> 2019年11月羊產(chǎn)業(yè)供銷科技服務公司被查封，邱念貴身為公司總經(jīng)理被依法起訴，王超凡是公司的實際操控者，但他采取了隱性股東的辦法，他與公司的所有財務來往都是通過替身完成，他遙控指揮邱念貴，公司沒有他的任何痕跡，檢察院以證據(jù)不足，事實不清，不予批捕。厲義也被公安局帶走協(xié)助調(diào)查，秦玉蓮非常擔心，她和劉達明一塊到專案組說明厲義是受騙入股羊產(chǎn)業(yè)供銷科技服務公司的，發(fā)現(xiàn)被騙后及時退出，把不正當收款全部捐獻，并有慈善機構出具的收據(jù)。隨后厲義得到保釋，厲義再一次感謝劉達明的再造之恩，不但不計前嫌，還為他的事操心、繳保釋金。<br> 壞事傳得快，秦富因為厲義的事有些抬不起頭來，如芒刺背，特別是見到老舅就躲著走。他與張改菊的感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談婚論嫁了，這時他的心很亂。他父女倆對劉達明的恩德沒齒難忘，自己的女兒、女婿掌握著太青牧業(yè)的半壁江山，早就有人說三道四，如今張改菊的兒子掌管公司財務，厲義又干了這樣一檔子事，這個時候自己再和張改菊結婚，別人會怎樣議論？讓劉達明怎樣想？思來想去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張改菊，張改菊也同樣思索這樣的問題，他們商定為了孩子們、為了公司的和諧先把自己的事放一放。<br> 二<br> 老舅與朱翠花在一起生活轉(zhuǎn)眼就一年多了，兩人平時也少不了小吵小鬧，老舅總是讓著她、遷就她，最大的問題是爭工資的保管。朱翠花想把他們的積蓄從劉達明那里拿回來掌握在自己手里，老舅既擔心把錢交給她后控制不了她，又經(jīng)不住她天天糾纏。朱翠花越鬧越兇，老舅不得不硬著頭皮找劉達明要錢，劉達明也拿不定主意了，因為人家現(xiàn)在是合法夫妻，自己的錢財自己做主沒有毛病。劉達明與張改菊商量對策，張改菊說：“我了解她，只要把錢交給她，她一定出幺蛾子?！?lt;br>劉達明說：“人家要工資合情合法，不給說不過去啊，他倆天天吵鬧也不是個事?！?lt;br> 張改菊說：“那就把他們領證以后的工資交給老舅保管，老舅以前的工資給他辦死期存款，由公司保管，老舅急需的時候按需要給他。這個話我跟她講，她再胡鬧就讓她走人。”<br> 劉達明說：“那好吧，就這樣辦。謝謝您啊?！?lt;br> 張改菊找老舅和朱翠花把話說明，朱翠花雖然不滿足也沒有再糾纏。張改菊又悄悄交待老舅一定不要把錢交給她管理。朱翠花消停了幾天，然后天天像擠牙膏一樣問老舅要錢，老舅不給她就以離婚威脅，沒過多久財政大權全部被朱翠花獨攬。老舅反倒一身輕松，只要她安安心心過日子就行。但太平日子沒過幾天，朱翠花經(jīng)常以各種理由請假回城里，老舅不想讓她出去，他們又開始吵吵鬧鬧，捆綁不是夫妻，只好隨它去。每次她還能守約按時回來，不過她剛到手的三萬多塊錢很快就沒有了。她忽悠老舅說是要給他生一男半女傳宗接代，由于年齡過了生育期，要花一筆錢到醫(yī)療機構調(diào)理生殖機能，要老舅把存在公司里的養(yǎng)老錢拿回來。老舅開始提高警惕不為所動，朱翠花罵他不領情，但也沒辦法。等到領回工資，朱翠花又請了兩天假，到了第三天不見人回來，老舅給她打電話手機處于停機狀態(tài)，老舅不放心，他和張改菊打聽了所有線索都沒有她的消息。第四天，正當大家商議報警之際，峻岑縣警方打來電話，下達行政拘留通知書，朱翠花因涉賭被抓，行政拘留7天。老舅和張改菊一道立即趕往峻岑縣探視并送一些生活必需品。朱翠花見到他們很是羞愧，張改菊對她一頓劈頭蓋臉的斥責，老舅訴說了自己怎樣牽腸掛肚并安慰了一番，朱翠花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懺悔，擠出了幾滴眼淚，發(fā)誓以后痛改前非，跟老舅好好過日子。原來，她有了點錢手就開始癢癢，在基地打牌小打小鬧越來越不過癮，想去賭場撈一把，她怕在太青縣城遇見債主，就被她的老牌友帶到峻岑縣，結果又陷了進去。在回去的路上，老舅跟張改菊說：“哎！我真后悔，單身的時候總想有個伴，當時好像撿了個大便宜，現(xiàn)在如同雞肋，食之無味吐之可惜，我為了她可以改掉邋遢、酗酒等惡習，可她對賭博的鐘愛遠超過對我。要不是秦這個糟老頭子打拌，咱倆......”<br> 張改菊說：“閉嘴！你三心二意、投機取巧，活該！你后悔個啥？照照鏡子瞧瞧你那熊樣，等她出來了我就叫她走人！”<br> 老舅連忙說：“不要，不要。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請你好好勸勸她金盆洗手，我給你磕頭謝恩！”<br> 三<br> 太青山羊主體文化酒樓經(jīng)營效果沒有預期的好，但在行業(yè)中還算不錯，看好的全羊清真宴一致不溫不火，火鍋店生意逐步攀升，最紅火當屬羊肉湯館，每天都座無虛席。一天來了3個匪里匪氣的年輕人，他們特意在一個角落坐下，點了3碗羊肉湯和一些菜，過一會一個紅頭發(fā)的人突然厲聲喊叫：“服務員！服務員！過來！”<br> “先生，您有什么事？”服務生問道。<br> “你看看這是什么？”紅毛指著碗里的黑點說。<br> “這......這不可能！我們這里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類事件，也不可能出現(xiàn)這么湊巧的事情?！狈丈匆娡肜镉?顆老鼠屎樣的東西，他下意識地感到事情不對。<br> “你小子什么態(tài)度！出現(xiàn)這等事故還嘴硬！小心我揍你！”紅毛說道。<br> “叫你們老板過來！”另外一個人眼里露著兇光惡狠狠地說。顧客見此情形都不敢吱聲。<br> “你們稍等?！狈丈此麄儾缓萌牵腿ジ慰偨?jīng)理匯報。恰巧田麗不在店里，宋總先叫來廚師長詢問，廚師長說湯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熬制，碗里不可能存在整粒的老鼠屎，即便是有也不會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碗中。宋總又查看監(jiān)控，他們在監(jiān)控的死角，看不到做了什么手腳，看來他們是有預謀的尋釁滋事，但不知道他們是什么目的。宋總知道，如果來硬的，就要報警，食品安全監(jiān)督、市場管理、媒體等部門都會參與進來，即便是能弄清事實真?zhèn)?，也會鬧得沸沸揚揚，說不定他們的目的就是搞壞競爭對手的名聲，何況這種情況很難自證清白。宋總認為還是盡量忍耐處理，于是來到他們跟前說：“幾位朋友，我是這里的負責人，不知道那里得罪了各位，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來商談?！?lt;br> “你這叫什么話！出了問題不承認錯誤，態(tài)度如此惡劣，我們在這里消費要的是公平和尊重，你說這話好像我們敲詐似的。那我們報警好了，讓食品安全執(zhí)法部門、媒體調(diào)查清楚！”<br> “不要誤會，有話好說，你們說怎么辦？”宋總說。<br>紅毛說：“本來也不是大事，是你們服務生說話太氣人！我們只要求退款、涉事廚師給我們真誠地道個歉?！?lt;br> “那好吧，按你說的辦，但不能拍照錄像，如果各位拍過照請刪除，我在樓上略備薄酒款待幾位。”宋總覺得要求不算過分就答應了。<br> 紅毛說：“款待就免了，我們只要一個認錯和道歉。你可以看看我們的手機沒有拍照，也不會再拍照?！?lt;br> 宋總為了息事寧人，就讓一個小廚師向他們說：“很抱歉，我們工作有失誤，請原諒?！比缓?個人揚長而去。<br> 下午，宋總向田麗回報了事情的經(jīng)過，田麗認為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幾個混混不可能為了聽一句道歉的話大費周折。宋總說檢查了3個人的相冊和聊天記錄，沒有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的圖片，沒有留下不利的證據(jù)。田麗心里仍然不踏實，于是她打電話叫劉達明過來，劉達明也感到蹊蹺。<br> 晚上8點，一個陌生電話打到田麗的手機上，田麗緊張地接通了電話：“喂，您好，你是那位？”<br> “我一點也不好，我是齊君，今天我拜訪你的大酒樓一睹田老板芳容，可惜沒見著。說實話吧，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導演的，并全程隱秘拍攝，要不要我截幾張圖發(fā)給你？”的確是齊君的聲音，田麗打開了免提。<br> “齊君，我們自始至終都不可能，你何必苦苦糾纏呢？假如我傷害了你，我向你說聲對不起。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是每個人的自由，你為什么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加害于我呢？”<br> “我承認我是個小人，誰讓我愛你愛得那么深呢！這十幾年，我為了你一路追隨到這里，離了婚，丟掉了體面的工作，現(xiàn)如今屈身于三流小報社，這鬼地方工資低得可憐，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我想改變自己但無力自拔，田老板給我指條道吧，要不你送我進監(jiān)獄好了，我在那里也許會清醒過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劉達明聽出來是要錢，他卻不提錢字。<br> 劉達明接過手機：“齊君，我是劉達明。我們同學一場也是一種緣分，我們都應該珍惜這種情分，但我們沒有權力把個人意圖強加給別人，事已至此，我告訴你無機可乘，我們回歸同學友誼不好嗎？我知道你目前有困難，需要幫助你就直說，何必遮遮掩掩？”<br> “劉達明！你是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教訓我嗎？不錯，你事業(yè)有成、腰纏萬貫，但這些年你對得起田麗母子嗎？不是你拋棄她們我會落得這般境地嗎？”<br> 齊君小報記者真是沒白干，胡攪蠻纏繞彎子水平蠻高。田麗怒不可遏，跟劉達明搶手機想臭罵他幾句，劉達明沒放手繼續(xù)說：“齊君！畢業(yè)十幾年了老毛病一點未改！你吃虧就吃在‘虛偽’和‘自戀’上，你要是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實實做事，我那能競爭過你呀！給你20萬回去做點事吧，你的家鄉(xiāng)經(jīng)濟發(fā)達，以你的聰明才干成就點事業(yè)還不容易嗎？錢算我借給你的，愛還不還，一個條件——立即消失。否側(cè)，新賬舊賬一起算，到那時就不講同學情分了?！?lt;br> “一言為定，錢到賬后我把欠條給你。謝謝，再見！”齊君掛了電話。<br> 這家伙水平真高，把赤裸裸的敲詐變成了友情贊助，當然也是劉達明的大度。田麗埋怨不該這樣慣著他，劉達明淡淡一笑說：“我們花費一點錢能夠拯救一個人是值得的，齊君骨子里并不十分壞，只是一向自私、愛耍小聰明。如果訴諸法律就毀了他，花費更多的社會成本也達不到這樣的效果，遇見這種人是因果輪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碧稃慄c了點頭，她發(fā)現(xiàn)人與人的境界差別真的很大，她深情地看著劉達明，滿滿的柔情在心中繾綣，如一江春水在風中徜徉，更多的還是幸福，如三月暖陽于心，明媚，溫暖，還有絲絲的甜蜜。<br> 四<br> 賈全有剛過了六十大壽就生了一場大病，住進了ICO。葉青今年才三十七歲，兒子剛滿十歲，在這個特殊家庭，賈全有是她母子唯一的靠山，有老賈在沒人撼動她的地位，一旦老賈撒手人寰，一場惡斗必將上演，自己好手趕不上人多。她心中祈禱老賈好起來，日夜守在醫(yī)院。賈全有的兒子兒媳固守羊場，他們長期受到壓制心懷不滿，父親病重對于他們來說半喜半憂，想趁機奪取自己應有的權利，雖然親生母親吃糧不問事，但還有妹妹這個啦啦隊，于是他們更加有恃無恐，蠢蠢欲動，他們非常感興趣的是父親保險柜里究竟隱藏多少秘密，他們認為保險柜的鑰匙永遠不會落到他們手中，用切割機打開了保險柜一看傻眼了，里面除了證件手續(xù)外，現(xiàn)金、存單分文沒有，這時兩個笨蛋才知道自己做了蠢事，預感事態(tài)嚴重。賈全有慢慢脫離危險，在葉青精心照顧下，一個多月后出院回家。兒子兒媳自知釀成大錯，只好負荊請罪，雙雙跪在地上不敢言語，賈全有氣得差一點背過氣，他用僅有的一只手掄起棍子，打得兒子嗷嗷直叫，在眾人的勸說下才住手。晚上，葉青哭得梨花帶雨，她說：“你生病了他們就敢這樣，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母子怎么過呀？”<br> 賈全有安慰道：“葉青，你受屈了。你放心吧，我早有防備，看我怎樣收拾他們?！辟Z全有嘴上這樣說，但心里五味雜陳，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們又尿不到一個壺里，怎樣把一碗水端平是他必須面對的問題。<br> 賈全有放保險柜就是個障眼法，他想通過它看看人性，果然人性不可洞察，看穿人心后連親情都會受到傷害?？蓱z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開始發(fā)愁大兒子兩口根本不是葉青的對手，自己的兒子一點也沒有遺傳他的精明。如何避免日后的紛爭，最簡單的辦法是趁自己掌權時一分為二，但是，羊場規(guī)模本來就不大，分開后更小，力量分散，存在感和競爭力隨之下降，并且同在一個大院里，避免不了磕磕碰碰。老賈思來想去沒有妙招，很多人都羨慕老賈，但沒人知道他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