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挖野菜

黎明

春天，萬物復蘇，草花萌發(fā)，勃勃生機中攜帶著各自的美，常常領文人雅士思潮蕩漾，筆端紙上便跳躍出詩詞歌賦和水墨丹青，有的隨時過而湮沒，有的經(jīng)百世而傳頌。然而對于我們普通大眾，更多的是把那些美的記憶留在腦海里，或在某個時點翻騰出來，反芻品味一番。 在故鄉(xiāng)農(nóng)村的原野里，報春者有北歸的雁隊，有變得柔軟隨風搖曳的柳枝，有冰融后潺潺流動的清澈河水，有春風拂過大地攪起的泥土清香，偶爾響起的一兩聲春雷，潤物細無聲的春雨，還有或近或遠的忙碌起來的農(nóng)人和牛馬……總之表現(xiàn)的千姿百態(tài)，而又不約而同地告訴人們春天來了！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詩人看到的是那嫩綠的草色，而我們農(nóng)家孩子看中的是剛剛萌出嫩芽或嫩葉的野菜，那是豬的美食，而豬是農(nóng)家的增值儲蓄！ 我們小孩子便挎著籃子，帶上鏟刀或小鎬頭去挖野菜了。 因為野菜剛剛出土，葉子很小，想挖一籃子野菜是很難的。我們便在菜根上下功夫，或挖或刨，從厚厚的土層里連根帶須的弄出來，像苦媽子這樣的野菜根莖很發(fā)達，連根帶須一看，呀，體積一下子大了很多，放在籃子里挺像樣子的，長大了才知道參農(nóng)們挖人參就是這個樣子啊！ 初春的野菜還是很少，即使手腳勤快又不貪玩的女孩子要挖一籃子野菜都很不容易，但我們會盡力多挖一些回來，以至于有的時候天都黑了還沒到家，父母會有些擔心，甚至走挺遠到路口去迎著。 野菜的味道我是嘗過的，看到豬子興奮地爭搶吞吃，我曾以為那味道一定不錯，然而恰恰相反文，那味道太差了，尤其是豬子們最愛吃的苦媽子，苦得讓人受不了。正是這個經(jīng)歷，后來對洪應明的《菜根譚》有了更多的體會。 我從來都不是挖野菜的快手，但每次我都能挖到比同齡男孩子更多的野菜。為什么呢？我回憶大概有幾個原因：一是我不貪玩。把別的孩子打鳥、摸魚、逮螞蚱的時間都來挖野菜了；二是我不怕道遠。離莊戶越近的野菜越少，留不住的，反之，大遠處野菜自然就多了，雖然走路的時間多了，可效率更高；三是多動腦筋。哪里去年野菜多今年大多數(shù)情況不會少，野菜的宿根和種子起重要作用。 看著豬子們大快朵頤，那也是讓我感到很愉快的，兒童時代的快樂就這么簡單，但卻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