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四十四、兒 病</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5年6月的一天,世森不在家。大兒子趙江盈發(fā)了高燒,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嚇得我魂不守舍。</p><p class="ql-block">后來才知道孩子是要出“膚疹”,這是一種很厲害的傳染病。在當時,由于少醫(yī)缺藥,很多當母親的都會因這種病受到骨肉分離之苦,多么可怕的傷情之事呀!</p><p class="ql-block">看到娃病了,我趕緊跑去叫我母親。母親拿來了些干香菜,熬成水放了些黑白糖給娃喝,并一天幾次給娃用酒擦手心、腳心、腋窩和前心后背。</p><p class="ql-block">母親比較迷信,白天黑夜地抱著娃不敢放手,跪在炕上禱告蒼天,還讓我給灶火爺、土地爺燒香吊表、燒紙錢,又讓我折了桃樹枝條放在炕邊。越是這樣,我越發(fā)驚慌了,心里十分害怕。走路總覺得后面跟著什么,還不敢往后轉(zhuǎn)……</p><p class="ql-block">直到第三天,娃身上出了一些紅點,媽媽高興地說:“出來了,出來了?!壁s快把門簾掉上,不敢讓風進來。</p><p class="ql-block">娃三天出了三身紅點,頭上、臉上、眼睛都紅了,也腫了,手和腳的指頭縫里都是。母親說:“這娃的差事真重,這下出好了?!?lt;/p><p class="ql-block">后來娃雖然病愈,但體質(zhì)卻再也沒有以前那樣壯實了。</p><p class="ql-block">那年7月的一天,世森在瓦窯上幫窯師父燒窯,娃又發(fā)起了高燒。</p><p class="ql-block">那天天氣特別炎熱,火紅的太陽照在院庭里,家里靜悄悄的。兒子發(fā)高燒,鼻翼煽動,一直悶睡,我叫也叫不醒,總覺得屋里驚森森的,就趕緊跑到了娘家。</p><p class="ql-block">見了母親,我顫抖著聲音說了娃的病情。母親說:“你趕快回去看娃,我現(xiàn)在就做飯,叫你爸去請醫(yī)生,到咱家吃了飯,就趕快過去給娃看病?!币驗槟赣H知道我家當時窮得少油沒辣子的無法待客。</p><p class="ql-block">聽了母親的話,我跑著回了家,上炕抱起娃,只見娃睜開眼睛看了看我,還叫了聲“媽”。我給娃喂奶,他又閉上眼睛睡了,身上還是那樣熱,臉也紅撲撲的。</p><p class="ql-block">不一會兒,父母領(lǐng)著醫(yī)生來了;昨天給娃打針看病的赤腳醫(yī)生正好也來打針;和世森換著吃飯的燒窯師傅因為路過,恰好也來了。</p><p class="ql-block">我把娃抱起來準備先讓赤腳醫(yī)生打針,娃卻要大便,誰知一小節(jié)大便剛落地就突然驚蹶了,嚇得我“哇”地一聲哭了,只見娃手腳抽風,一伸一屈,頭往后背,一顛一顛,眼睛也向上翻。</p><p class="ql-block">醫(yī)生一把撥開我搶走孩子。幾個人合力控制住孩子抽搐的身子,略懂中醫(yī)的燒窯師傅在孩子的“涌泉”穴上刺了一針,孩子立即就停止了抽動,馬上哭出聲來。</p><p class="ql-block">正是這一針救了孩子一命,后來經(jīng)醫(yī)生診斷,孩子得的是“小兒緊急腦膜炎”,發(fā)病急,來勢猛,治療要及時。</p><p class="ql-block">而這時我已坐在地上渾身軟的站不起來。后來想想,幸好娃犯病時跟前人多,要是燒窯師傅沒來,要是我一個人,要是我正好也不在家,后果簡直不敢想!</p><p class="ql-block">母親說:“這是老天的安排。所以我們?yōu)槿艘屏?,心要長……”,我記住了母親的話,同時心中也第一次萌生了學(xué)醫(yī)的念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