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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衣

梓云舒

文章改編自真實故事 謹以此篇獻給我們已離去的愛人 <p class="ql-block">　　今天恰逢陽歷3月22日，陰歷二月二十。王紅換上了一件紅毛衣，她平時就愛穿紅，她說這是她名字里“紅”的來由。</p><p class="ql-block"> 1965年，也是這兩個日子，它們也是喜相逢。那年的今日，王紅哭著降臨到這個世上，估計那個時候王紅爸爸王根才和媽媽李秀娥一看是個女孩兒也是高興萬分，因為她已經(jīng)有倆哥一姐了。</p><p class="ql-block"> 家里并不富裕，王根才會木匠活，生產(chǎn)隊下工后熬夜做些活計，換些零錢貼補家用。李秀娥是個勤勞善良特別能干長得漂亮的農(nóng)村婦女，用村里人的話說，是個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p><p class="ql-block"> ?兩年后，王紅又添了個弟弟，一大家子鬧哄哄的，王家倆夫婦管理起孩子來也沒有那么精細，盡管說是粗線條的愛，但兄弟姐妹幾個穿的吃的應該是村里的中等偏上，如此便造就了姊妹幾個的好身體。</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自由的長大，只是在放學后要幫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打草、喂豬、喂雞、幫媽媽添柴……。在那個大院子里，一家七口每天傻呵呵的過著日子。</p><p class="ql-block">? 每年春節(jié)，李秀娥提前一個月就開始熬夜做新衣了，孩子多，但都會有至少一件新衣服，王紅貪吃又愛美，一邊吃著媽媽做的年糕、饅頭、豆餡餑餑，還會跟劉根才提要求要買一件紅毛衣，從小到大，劉根才從來沒有拂逆過女兒的請求。大年初一，那件馬海毛的紅毛衣如期穿在身上，現(xiàn)在覺得那估計是個傻呵呵的小村姑，但在當時卻是全村女孩子眼里羨慕的公主。不知道為什么，那時候的快樂來的好容易。</p><p class="ql-block"> 王紅無憂無慮地上學，工作，成家，生子，一切都好像安排好的一樣。尤其是?在她爸媽52歲的那年，王紅的命運偶然間發(fā)生了翻轉(zhuǎn)——一不小心中考時被軍校錄取，給全家、特別是給王紅的爸媽帶來了下半生的榮光，劉根才和李秀娥感覺在村里，特別是親戚里特別有臉面。王紅的一切部隊里都管，不需要帶什么物件，唯獨帶走了媽媽給新織的紅毛衣。</p><p class="ql-block"> 這天劉根才收到女兒托人送來的兩瓶迎春酒，臉上的皺紋開出了一朵花，粗糙的雙手略微顫抖地撕開包裝的卡扣，李秀娥為丈夫拍了個黃瓜，炸起了花生米?；ㄉ走M入油鍋滋滋地冒著小泡，通體紅潤，飄著異香，氤氳著整個小屋。老兩口沒有多余的話語，臉上卻都掩不住會心的微笑。</p><p class="ql-block"> 女兒有出息了，上門求助的老鄉(xiāng)也絡繹不絕，可老兩口思想覺悟很高，從來不給女兒添麻煩，不給國家添亂，帶著這種心態(tài)，眼看著王紅平穩(wěn)地一步步?升到了團級干部。</p><p class="ql-block"> 劉根才打小就沒了媽，在家里又是老大，積勞成疾，在老人家63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能沾上王紅的光很有限，十年來，由于兵種的特殊性，王紅幾乎沒有怎么離開部隊，幾次探親也只是買了幾瓶酒，父母生病也無非是寄了幾次藥。</p><p class="ql-block"> 王紅剛畢業(yè)時工資也不是很高，家里的瓦房太老了，夏天漏雨都成了水簾洞，翻蓋房子的時候姊妹幾個都回來幫忙，只有王紅難以回家，只是給了一些錢來資助，兄弟姐妹難免有怨言，可夫婦倆卻總說:“妮兒是國家的人，光榮，不興說妮兒的不好……”</p><p class="ql-block"> ?40歲，王紅轉(zhuǎn)業(yè)回到了某坊，有了父親的教訓，王紅深深地感到?“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的悲痛，于是王紅剛安頓好一切就接來了母親李秀娥，并主動擔起了她所有的生活所需。她告訴自己：“吃穿戴要絕對滿足老媽?！辈粌H如此，在王紅當兵走的這近三十年里，姊妹們?yōu)檫@個家助力，為兩老盡孝，王紅在生活的也很盡心幫助，他們的孩子上學、蓋房、結(jié)婚、生子，只要是有能力幫助的，王紅從來不遺余力。</p><p class="ql-block"> 李秀娥心疼王紅，從不向女兒提要求，每天早上抹黑就起床給孫子做早飯，天天在家閑不住，不是打理家務，就是坐在沙發(fā)上織毛衣。終日省吃儉用，頭一天晚上就會去跟院里的好姐妹一起去早市，為的是買些新鮮的蔬菜，也可以省錢。</p><p class="ql-block"> 李秀娥保留著幾十年如一日的習慣，以前每天做熟了飯都站在大門口望著丈夫和孩子們回家的方向……現(xiàn)在都是單元樓了，李秀娥下樓不方便，便打開窗子向下望，她瘦小佝僂的身影，映在窗子里是那么不起眼，但卻是王紅每天第一眼就望到的幸福。每次李秀娥看見了王紅的影子并不著急打招呼，而是立馬就轉(zhuǎn)身回家擺好飯菜，王紅進門，便有熱騰騰的飯菜以香氣相迎。看著女兒吃上自己做的可口的飯菜，母親總會露出會心的微笑。與其說是王紅贍養(yǎng)了母親，不如說是母親在惠澤著王紅的一生……</p><p class="ql-block"> 李秀娥喜歡聽歌，尤其喜歡聽閻維文的歌。</p><p class="ql-block">“你入學的新書包有人給你拿”王紅上學的書包是媽媽用各種花布尖幫她拼湊的；“你愛吃的那三鮮餡有人給你包”～每次包好了餃子，媽媽會臨近王紅下班把鍋里的水預燒開，看見王紅下班的影子就轉(zhuǎn)身回家繼續(xù)燒水煮餃子；“你躺在那病床上有人她掉眼淚”……</p><p class="ql-block"> 李秀娥不識字，但愛王紅的心深深的切切的。她盡著中國億萬母親對孩子同樣的愛的職責，母愛也許有定義，但卻沒有標準，每個母親都似乎在畢生探索著那心中的最高標準……</p><p class="ql-block"> ?李秀娥在陪王紅走過42年零4個月的時候無疾而終，享年83歲。她離去的很突然，但也很從容。她把身后事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好像她有預感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一樣，讓王紅能盡所能照顧好這個大家庭。</p><p class="ql-block"> 村里人說，老人家一生好心做人，去世時就不會受罪，也會轉(zhuǎn)世成佛的……王紅整理母親遺物，箱子底下都是王紅從小穿大的紅毛衣，一件件匯成了紅色的一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