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保存,最重要的意義就是為了記憶,但也不是單單為了記憶。當我們撫摸那些年代久遠保存下來的物品時,那些物質(zhì)本身以外的,那一份曾經(jīng)的暖意、曾經(jīng)的情感、曾經(jīng)過往的一切,都會觸摸到你心靈深處最為柔軟、最為脆弱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有時,當你悲觀或是沮喪之時,只要你翻開生命對你有重要紀念的物品,你會敞開胸襟,進而變得從容坦然地去面對人世間的一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不知常州以外,是不是有這樣一個不成文的風俗:舅舅給外甥或外甥女送了學習用品,孩子就會聰明,當然成績也會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還是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有一天我正在畫畫,在山東當兵的舅舅說是到上海出差就順路過來,他先跟我父母寒暄了幾句后,就蹲在我的小桌子前,指導了一下畫畫中的注意要點,接著,他就從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軍用書包中,拿出一件東西說是送給我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是件長方型的東西,很輕,用當時最流行的黃皮紙包裝好的,包得有梭有角,一看就是正軌百貨商店營業(yè)員所包的。當我拆出時一看,竟是一個非常時髦的塑料文具盒。后來我才知道,舅舅在上海一百第一天就看上了,但不敢下手,到第三天要離開上海時,才下定決心,化了四塊錢買下了,可部隊一個月的生活津貼只有八塊錢,這一個文具盒就化了舅舅半個月的生活津貼。這么貴重的禮物,所以我以后就特別珍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要知道,當時是“文革”時期,同學用的都是鉛皮盒,上面印的要么是領(lǐng)袖語錄要么工農(nóng)兵,而且鐵皮很薄,經(jīng)不起用就壞了。我有了這樣一個漂亮“帶著資產(chǎn)階級情調(diào)”的文具盒,無疑在學校好像是扔下了一顆炸彈,一到下課,就會圍上一層層的同學,甚至有別的班的同學,不過,我有一個對大家的約定:只準看不準摸。特別有些女同學甚至用哀求的目光,請求我讓她撫摸一下,有時實在沒辦法也只能破一次例了。除了展示的時間,這個文具盒我是一直妥妥貼貼地放在書包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直至我工作后,考取電大文科班,也是用著這個文具盒。為了怕家人不小心把它當垃圾處理掉,所以我一直保管在單位里。只是這次退休后,我才拿回家中好好保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其實,在后來自己上學結(jié)束后,它的文具功能基本上就沒有用了,于是,我就會把某一階段有紀念意義的票據(jù)或憑證放在里面。因為人生中的每一段經(jīng)歷,都是一次成長和成熟的過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