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重生

手藝人

引? ? 子 　　這篇文字五年前就想落筆，然而，顧慮又是那么多，畢竟披露一段痛苦的經歷是要有足夠的勇氣，就像揭開已經結痂的傷疤，既會鮮血淋淋，又會疼痛難忍。 再過1個月，十周年即將到來，當往事像一部歷史劇再現(xiàn)在眼前時，終于有一天，豁然開朗，克服了困繞已久的心魔，毅然刻下了人生第二次生命的艱辛歷程。 寒? ? 露 　　2007年初春的某一個周日，小車在高速路上向著工作的醫(yī)院疾駛。我在車后排悠閑的半躺著，褲腿綰至膝蓋。無意間瞥見裸露的小腿明顯腫脹，指腹一按就是一個坑，久久不能平復，腦袋瞬間“嗡”的一下又熱又麻。“凹陷性水腫”，曾經是外科醫(yī)生的我馬上意識到很可能是腎臟出了問題，于是馬上讓司機直接把車開向醫(yī)院的急診科。 來到急診科，直接化驗腎功能、尿常規(guī)。很快結果出來，尿蛋白4“+”，腎功能尚正常。隨即入住腎內科，做起全面檢查。 　　邊檢查，邊與醫(yī)生交流探討，一個疑問始終縈繞在我的腦海里：我為什么會得腎病？什么原因？說來繞去也說不清病因何在，最后歸結為綜合因素。 仔細回想起來，長期工作壓力大，操心勞累，熬夜；長期喝酒應酬，又從不?；?；抽煙一天兩盒，每每見人首先一根煙；近一個月來扁桃體炎，講話聲音嘶啞，也不吃藥，仗著年輕，想著挺挺就過去了…… 終于，這次沒能挺過去，想來也是咎由自取。 　　經過各種各樣的檢查，終于明白一個道理：癥狀、體征、化驗、檢查，對于腎臟疾病的診斷來說，都是模棱兩可的，確診的唯一手段是腎臟穿刺。 腎臟穿刺一般醫(yī)院都會操作，關鍵在于病理診斷的水平差距很大。南總的腎內科全國聞名，尤其病理診斷水平處于國內領先。不敢耽誤，迅即趕到南總，一周的住院拿到了病理結果：腎病綜合征之膜性腎病。 診斷明確心里有了底，然而經治醫(yī)生的一番話讓我悵然若失：此病目前的治療效果是三個“三分之一”，完全治愈三分之一，遷延不愈三分之一，病情惡化三分之一，沒有特效藥，只能看造化了。 　　帶著“雷公藤”及保腎藥物回到原單位，邊工作邊繼續(xù)治療。然而一個月過去了，腿腫并未消失，而晨起眼皮開始腫脹發(fā)沉，兩腿發(fā)緊發(fā)脹。無奈之下，與腎內科主任商量，換換治療方案。 當時，治療方案有所謂的“南北派”之說，北派用的是“環(huán)孢素”療法。遂改用之，不料一周起逐漸見效。水腫逐漸消失，尿蛋白減少，心竊喜之。 生活還在繼續(xù)，工作還在繼續(xù)，吃藥還在繼續(xù)，復查還在繼續(xù)，尿蛋白定量在逐步減少，一切跡象表明，病情向穩(wěn)定方向發(fā)展。 　　次年春天，工作調動，回到家人身邊，飲食起居稍有規(guī)律。有朋友建議，目前情況好轉，可以找中醫(yī)調理調理。一想也是，西醫(yī)療效就止步于此，何不換換中醫(yī)呢。 找到一名中醫(yī)專家，建議將“環(huán)孢素”換成“驍悉”，輔之幾味中成藥。誰料想，換藥一個月左右，原本消失的腿腫又出現(xiàn)了，甚至較前更甚，蛋白尿也隨之加重。急找專家復診，曰觀察觀察?；貋硪幌?，這可不是觀察的事。于是換回了原來的“環(huán)孢素”，中成藥也全停了。又逐漸恢復如初。 經歷這段插曲，我內心并未責怪中醫(yī)專家。治療方案再好，也是因人而異，只是不適合我而已。 冬? ? 至 　　接下來幾年，似乎一切又恢復如常。工作比以前更忙碌、更重要、更復雜、更敏感，于是，壓力也隨之增大，精神也更加疲憊，休息也成為奢侈。妻說，聽說某某得腎病，一直賦閑在家，病情一直維持穩(wěn)定。我不屑一顧。 人在爬坡的時候，是不會想到停下腳步的。 應酬還是那樣頻繁，仿佛增進關系的唯一方式都在“酒”上。白酒換成了紅酒，開始還是意思意思，但在上司屢次“你現(xiàn)在酒不喝，有點可惜了”的點撥下，呡一口變成了干一杯。妻常勸我，酒一定要少喝。我都感慨地回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前進的路上，要么由不得己，要么不想由己。 不知從何時起，藥停了，定期復查的事也不了了之，腿自然沒再腫，因為時不時下意識地摸摸小腿。只是原本膚白的臉色越來越顯蒼白，卻從沒人對我提起。 　　及至2012年初，感到體力明顯大不如前，走路一長微微氣喘，感覺有點不妙，妻也提醒我去醫(yī)院檢查檢查。但年終歲尾，迎來送往，熙熙攘攘，便盤算著有空再去檢查。 跟著上司，領著年終考核的任務，來到駐扎在偏遠小鎮(zhèn)的某單位。寒風，飄雪，在沒有暖氣的會議室一開就是兩個小時的會。于是感冒、咽炎隨之而來。白天考核，晚上匯總，吃著消炎藥，沙啞著喉嚨，硬是把一周的考核完成。 回來后每況愈下，全身沉重，呼吸不暢，但工作像陀螺一樣停不下來。我打定主意到春節(jié)放假去檢查一下，而支撐我的信念竟然是“腿沒有腫”。 現(xiàn)在想來，當年的想法和作為是那么的不可思議，更確切地說，是不可理喻。而這一切，又是那么真實地存在著。 　　臨近春節(jié)，強撐著身體帶著小女去探望千里之外的父母。坐在臥鋪上，夜不能寐，時不時耳邊“嗡嗡”作響，端坐位，無食欲。堅持到家，面對笑臉相迎的父母不敢說實話，一如既往地強撐著迎親訪友，只是到了夜晚，坐臥不寧。 終于到了初三，晨起的我雙手支撐著臉盆，看到鏡中的自己，兩眼浮腫，臉色慘白，不僅自問自答：還能撐住嗎？真的撐不住了！ 中午原本親戚聚餐，聽說婉拒的緣由還是紛紛來到了我的床邊，我?guī)е⒕蔚男那闊o力應答。 　　這次沒有耽擱，也不能耽擱。次日踏上返程的列車，車站出口，妻接住，驚諤不已。小車徑直駛到自己單位的急診科，一路綠燈住進病房。檢查結果陸續(xù)出來，血肌酐1183、尿酸246，血紅蛋白4.4，胸水、腹水、心包積液，血壓180／120。沒有疑問，我最不愿意聽到的診斷“慢性腎功能不全尿毒癥期”坐實。病危，急行血液透析，系統(tǒng)治療措施接踵而至。 至此，終于明白，該來的還是來了。 妻攙扶著我走進透析室，堅定地對我說，一定會好起來的！血液透析前的中心靜脈置管，讓我產生有生以來最痛的感覺。粗如毛線針般的針頭，貼著骨膜來回尋覓，痛如刀絞。但表情卻是平靜的，麻木的。 透析如期進行，兩次下來，脫水5公斤，渾身輕松，腹脹、納差、乏力明顯減輕，尿量也逐漸增加。而透析期間缺鈣引起的腳趾抽筋，非常不適，也是妻不斷地搓揉才能舒緩。 　　當一切稍有改善，腦海里又出現(xiàn)了幻想。面對請來的南總專家，我充滿期待地說，我的腎功能還能恢復正常嗎？專家平靜而又堅定的回答是擊潰我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你的腎功能損害已經是不可逆了，下面兩條路可選——透析或腎移植。 人性都有弱點，遇到疾病，不敢面對現(xiàn)實，哪怕曾經是醫(yī)生。 一條路徹底堵死，只能走另一條路。而偏偏這條路遇到分岔口，又到了艱難抉擇的時刻。 絕大多數(shù)人會首選腎移植，妻和前來探望的同事朋友也是這個態(tài)度。而我心里卻打著小九九，我曾經是一名心胸外科醫(yī)生，當然知道腎移植長期效果好，但前提是先要過麻醉關、手術關、排異關、感染關，哪一關過不去就可能陰陽兩隔。 當年我多次與患者術前談話時，覺得談手術成功率沒有實際意義。因為哪怕成功率為99％，那失敗的1%降臨到任何人身上就是無法承受的100%。 真所謂“無知者無畏”，懂的越多，想的也越多，顧慮也就越多。 　　雖然做過無數(shù)臺手術，真要輪到自己身上，猶豫成為必然。望著身邊的妻和面臨中招的小女，想著遠方的父母和兄弟一一先透析幾年又如何，除了麻煩一些，還是可以照常生活。 我一直沒有表態(tài)，也沒把內心深處的想法告訴任何人，包括妻，因為覺得實在難以啟齒。 現(xiàn)在想來，人生在遇到重大決擇時，猶豫亦屬正常；尤其遇到生死關頭，糾結更是無可厚非。 妻對于我的沉默不能理解，甚至幾次埋怨數(shù)落。 我在默默地適應，默默地消化，默默地轉變，默默地接受。 隨著了解的深入和全面，動搖了最初的選擇。透析雖然暫時穩(wěn)妥，但長期透析下來全身器官會逐漸衰退，況且一周兩次的透析影響正常的生活，降低了生活質量。 腎移植雖然要過手術這個坎，但一旦邁過，將迎來新的人生；況且，移植腎的來源可遇不可求，不是隨時改變主意就能如愿的。 于是，跟家人、醫(yī)生統(tǒng)一了思想，安心的邊治療邊等待。 立? ? 春 　　住院以來，我的心態(tài)一直平和，該吃吃、該喝喝、該轉轉、該治治。面對訪客笑臉相迎，談笑風生，從來沒有愁眉苦臉。期間，脖子上插著中心靜脈置管，仍然上臺為同事當主婚人。 這一切，緣于我一直心存“這病能治好”的信念。從那時起，我就體會到，面對疾病，最重要的是心態(tài)，是信念，這是戰(zhàn)勝疾病的基礎。 　　通知手術來的那么突然，皆因適配的腎源總是那么不期而遇。中午還在附近的公園散步，接到下午馬上手術的電話，不禁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驚訝、緊張、興奮、茫然，五味俱全。 換好病號服，焦慮的坐在病床上。等待是煎熬的，周圍的親朋好友默默地看著我，仿佛看著稀有動物。空氣仿佛凝固，偶而一兩句安慰的話顯得如此干澀空洞。此時，唯一的愿望早點進手術室了事。 終于等來那熟悉的擔架車聲和拖鞋聲，在眾人的注視下推進了手術間。在推送的路上，注射了安定的腦袋昏昏沉沉，但有一個堅定的聲音不斷重復在腦海里“我一定會回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猶如在深邃的太空中遨游回來，有一個聲音仿佛從遠山傳來“醒了，醒了”。努力地半睜沉重的雙眼，似乎聽到麻醉醫(yī)生邊喊我的名字，邊說手術非常成功。 ICU當晚，妻作為本院的護士，被特批床旁照顧。術后當晚，我徹夜未眠，不是唇焦口燥，就是持續(xù)呢喃，完全處于半夢半醒之間。身穿隔離衣的妻時不時用蘸水的棉簽涂抹我干裂的嘴唇，時不時輕聲安撫，伴著我、伴著大夜護士，一夜未曾合眼。 手術當天尿量恢復正常，術后第一天復查血肌酐已在正常范圍，一切朝好的方向發(fā)展。但是腎移植手術的關鍵期：手術臺上、手術當天、術后三天、術后一周等等，術前主管醫(yī)生都交待清楚，因此，自己也保持著謹慎樂觀的心態(tài)順其自然。 　　腎移植術后要求七天絕對臥床，吃喝拉撒均在病床上。有些人認為躺著睡覺多舒服，那是不知道絕對臥床的含義和痛苦。除了腰酸背疼，傷口疼痛也時時刺激著我。尤其不能咳嗽，劇痛難忍，手按著傷口尚能略微緩解。 寂寞無聊是住在ICU的主旋律。雙眼盯著潔白的天花板，天馬行空胡思亂想，同病房有三位病友，大家很少發(fā)聲，各自想著心事。整個房間鴉雀無聲，唯有墻上無人觀看的無聊的電視，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吱呀聲，偶而夾雜著護士操作的對話聲。 每天盼著妻來送飯，可以了解外面的情況（手機早就被沒收）；看見踮著腳尖趴在窗戶上張望的小女，雖然沒有語言交流，但心意是相通的，內心是溫暖的。 另一樣期盼是每天晚上東方衛(wèi)視播放的電視劇《心術》，講的是醫(yī)院里發(fā)生的點點滴滴，那么熟悉，那么接地氣。很少看電視劇的我居然完整地看了下來，產生了共鳴。 　　術后恢復一切順利，沒有出現(xiàn)波折，一周如期出監(jiān)護室，再一周如期出院。 術后用藥有兩大類，一類是三聯(lián)的抗排異藥物，終身服用；一類是護腎保肝降壓減脂的輔助類藥物。有空腹服用、有餐后服用，以往的經驗說明分次定時服用藥效最佳，于是一天七次定時服用，雷打不動。瞥了一眼有些藥物的說明書，副作用洋洋灑灑十幾條，自嘲地對自己說，還能不服用嗎？順其自然吧。 因為幾種抗排異藥物均有升高血糖的副作用，不出所料出現(xiàn)血糖升高。為了保證消化道能順利吸收抗排異藥物，避免發(fā)生排異反應，我與主管醫(yī)生商量不用口服降糖藥，而是堅持注射胰島素。雖然麻煩一點，但相對排異來說又算得了什么。多年來的實踐告訴我，這個選擇是對的。 在回家休養(yǎng)的日子里，每每碰到以前的同事和熟人時，人們都會問一句“怎么會這樣呢”，“咋回事”。言下之意，我這個學醫(yī)的，怎么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于是，就像丟了兒子的“祥林嫂”一樣，一遍又一遍逢人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厭其煩，不勝其煩。 芒? ? 種 　　休養(yǎng)了幾個月，精神、體力逐漸恢復，各項指標檢查均正常。原來的工作崗位顯然是回不去的，接下來是繼續(xù)其他工作還是徹底休息，又是一道選擇題擺在我的面前。 成年人的世界里沒有容易二字，人的一生就是不斷站在十字路口做抉擇。 遠方的母親打來電話，講述了一位腎移植術后的鄰居，已經存活20余年。平時在家從不出門，萬般無奈需要出門時，也是口嚼大蒜、全副武裝，事一辦完就匆忙回家。言下之意，為了“存活”，我也應該如此。 年過不惑的我，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僅僅為了“活著”，這樣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恰逢當時央視《東方之子》欄目介紹一位廣西的鄉(xiāng)村醫(yī)生，腎衰竭后由眾人籌錢做了腎移植，手術做完沒多久，又開始挑著扁擔翻山越嶺為村民出診送藥。他當時對著記者說“我要養(yǎng)活自己，還要報恩幫助我的人”。 一句話讓我醍醐灌頂。別人腎移植后還要養(yǎng)家糊口、回饋社會，衣食無憂的我難道就這樣混吃等死？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選擇工作崗位時，有人勸說我，要挑位置、職稱、舒適、待遇好的地方，我笑了，真正躺倒過病床上的人，功名利祿皆是過眼煙云。我想找一份實在的、具體的、相對輕松的工作，既不空虛、也不勞累。 單位給我安排的眼下這份工作適得其所，學以致用。雖說跟過去的工作相比重要程度有一定差距，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只要這份工作實實在在對單位有益、對民眾有益，又有何高低貴賤之分呢。 工作上有點成效，沾沾自喜；出現(xiàn)失誤，懊惱不已；領導重視，盡心盡力；領導忽視，淺嘗輒止。越深入越有學問，越研究越有意思。漸次喜歡上了現(xiàn)在的工作。 　　當然，更重要的是關注術后的維護。定期吃藥是第一要務，一天七次，雷打不動。有人說是否要定鬧鐘，實際上日子久了，就像條件反射，到點自動就想起來，無論多忙，從沒耽誤。 藥物的副作用總體較小，第一年臉上出現(xiàn)此起彼伏的痤瘡，就像第二春的“青春痘”，隨著藥物的逐漸適應而減少消失；皮膚也較之前發(fā)黑發(fā)暗，一切在可控范圍。 定期復查同樣重要，前兩年，每月一次，以后改為一季度一次，一直到現(xiàn)在。每次復查就像參加一場考試，稍有緊張，只有等到成績出來才如釋重負。出了結果，除了告訴家人，就是與主管醫(yī)生聯(lián)系，告知檢查結果，制定下一步治療方案。多年以來，從不間斷。 我對每次復查結果都挺較真，因為這反映我的身體狀況，直接影響用藥方案。有一次醫(yī)院化驗的環(huán)孢素濃度比正常低1／3，按要求就需增加環(huán)孢素劑量，如果搞錯就會引起環(huán)孢素中毒。我就分別去了另外兩家醫(yī)院抽血化驗對照，結果均屬正常?；氐阶约簡挝簧钊肓私猓€是劑量校對出了問題。每個疑問都要刨根問底，絕不姑息回避。 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再不對自己負責，還能對得起誰呢？ 　　規(guī)律的生活同樣重要。不勞累、不熬夜，戒煙戒酒，心態(tài)平和，勞逸結合。過去喜歡酒桌上的熱鬧，喝酒的豪氣；現(xiàn)在成了酒桌上的另類，逐漸格格不入，漸行漸遠。 人們總把做過腎移植的人看做“病人”，我始終不敢茍同。做了腎移植，不就期待著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嗎。我始終把自己看成一個正常人，或者說是一個審慎的健康者。既不放縱、又不拘謹；既要放開、又要收攏。這就是度的把握，秤的平衡。 因為休閑時間較以往富裕了，于是有了旅游的愛好。工作一段時間，就有出去走走的沖動。過去旅游都是走馬觀花，點到為止。而現(xiàn)在，內心去除了浮躁，喜歡細細地品味。不但欣賞美好山水，更喜歡了解當?shù)氐娘L土人情，探索旅游的真諦。 　　然而，生活的道路并非一帆風順，時間一長，麻痹心理自然而然會產生。去年上半年一次自駕游，七天轉了七座城市，來回兩千多公里，馬不停蹄，顯然過度透支了體力。回來沒多久，出現(xiàn)了一過性腿腫和持續(xù)性蛋白尿。反復會診無果又重回老路，毫不猶豫趕到南總做了移植腎穿刺。 面對“膜性腎病復發(fā)＂的診斷，有點不知所措。南總專家耐心地解釋這是我的免疫系統(tǒng)異常使然，現(xiàn)在有特效藥“美羅華”，治療膜性腎病效果很好。 帶著希望，回到單位立即用上。200毫克只用了一次就立竿見影，特異性監(jiān)測指標迅即恢復正常，尿蛋白逐步減少，半年后復查已完全正常。 欣慰之余，也給我敲響了警鐘，無論何時，麻痹思想都是可怕的，持續(xù)保持關注度將成為今后生活的主旋律。 盡我所能做好我自己，其他就屬天意了。 結? ? 語 　　行文至此，已經一周有余，白天上班，晚上寫作，反反復復改了十幾遍。就像以前寫的文章，不論文筆如何，都像自己的孩子一般，自認為總是最好的。而這篇文章付出我最多的心血，浸潤我最多的情感，耗費我最多的精力，至此終于如釋重負。 人生遭遇重大變故，才能嘗盡人間百態(tài)。體味各種人情世故，皆因世事因果輪回，無可厚非。 感謝為我辛勤付出的醫(yī)務人員，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也深知唯有家人才是真正掛念你的人。術后多年，與家人聊天中才得知，家人們在我病重期間背著我經常以淚洗面，而在我面前總是表現(xiàn)的那么鎮(zhèn)定堅強。 “你是單位的一棵草，是家人的一片天”，話糙理不糙。 　　醫(yī)學上總喜歡討論術后平均存活時限或存活率如何如何，有專家認為腎移植術后的平均存活年限為8.4年。聽聞我一笑而過。這些僅僅用作研究，與每一個體無關。人生無常，從汶川地震到疫情肆虐，從7.20暴雨到俄烏戰(zhàn)爭，誰能夠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降臨。　　? “笑看人生” 重生的人容易心境豁達。以一種陽光的心態(tài)迎接生活的每一天，哪怕寫到此處正好因疫情而管控在家。 若此文對于那些處于同樣境地的人們有所啟迪和幫助的話，那就是積了功德。 “十年磨一劍”，期待著下個十年再寫續(xù)集，再下個十年…… （部分圖片來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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