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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云時光之周末漫記

初見柔奴

<p class="ql-block">　　應YY的要求，云去書店為其購買注釋多一點的《楚辭》。假公濟私，順便給自己也精挑細選了一摞閑書。</p><p class="ql-block"> 來到門口繳費處，出票的美女穿著端莊的黑色套服，對云微笑說，'您上周就買了好多書，今天又買了這么多書?。?#x27;'</p><p class="ql-block"> 云不好意說喜歡看書，便開玩笑說最近新置了一個書架，上面空空如也，買些書擱在上面好看點。</p><p class="ql-block"> 美女一直微笑著，附和說，'也是。先擺上去，閑了再慢慢看。沒時間讀，將來孩子也可以讀。書是永遠不會過時的。'</p><p class="ql-block"> 云微笑表示贊同。云不說喜歡讀書，是因為在許多人看來，讀書就像孔已己一樣迂酸無用。還不如去吃一個豬蹄實在。</p><p class="ql-block"> 從書店出來，騎上電摩，沐著秋日溫和的陽光慢慢穿過中心廣場，風中飄來悠揚的甘州小調。云循聲望去，見廣場西邊，高高的木塔一側，幾個穿著大紅大綠，手持彩扇的大媽，在退休大爺們的二胡伴奏下，于午后的陽光里載歌載舞。</p><p class="ql-block"> 云想，子非魚，矣知魚之樂。帝王有帝王的煩惱，平民有平民的快樂。云喜歡讀書，與大媽們喜歡跳舞是一樣一樣的，只要感到身心愉悅就好，何必在乎別人說什么。</p><p class="ql-block"> 早間跟同事聊天，感慨小馬哥那么多的錢,那么高的職位，那么風光的事業(yè)，怎么剛剛五十五歲就光榮退休了。云如此平凡的工作，竟然要干到六十歲，還要延遲退休，真是一種悲哀啊！</p> <p class="ql-block">　　記得小馬哥的一句退休感悟，' 人生在世，重在做人不是做事。我們到這個世界上不是來工作的，我們是來享受人生的，如果一輩子都做事的話，忘了做人，將來一定會后悔。'</p><p class="ql-block"> 人生在世，重在做人，享受人生，忙著做事一定會后悔！這就是小馬哥為什么說退休就退休的原因。小馬哥不缺錢，人生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都可以用錢解決掉。所 以，可以瀟灑的放手，盡情地享受人生。</p><p class="ql-block"> 渺小如云的大多數(shù)人，不得不把初心束之高閣，在現(xiàn)實與夢想之間委曲求全，或者加班熬夜，奮斗在有條件享受人生的痛苦里。安貧樂道的顏回，乘物游心的莊子，屬于鳳毛麟角的圣人。世上可憎又可憐的其實是那些尸位素餐，不懂得小馬哥所講得道理，至死都不肯放手的愚蠢的猴子一樣的人。</p><p class="ql-block"> 由此，云覺得小馬哥說的對，也不全對。云享受快樂的方式簡單，就是讀自己喜歡讀的書，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譬如云在藥師工作之余，津津有味地舞文弄墨，砌點文字墻，造點網(wǎng)絡垃圾。把一些過往的時光，以及那些時光里的人事碼進文字里，發(fā)在微博上，供人噴飯拍磚，亦自娛消遣。</p><p class="ql-block"> 讀書豐裕了云的生活，靈動了云的思想與情感。令云不只是一個上長著四肢的行尸走肉。無論采取什么樣的行樂方式，只要自己快樂的時候，不要使別人感到痛苦就行了。其實，無論奢侈豪華的生活，抑或簡單質樸的生活，使人感到的幸福，并沒有什么本質的不同。</p> <p class="ql-block">　　蘇東坡說，'樂事可慕，苦事可畏，皆是未至時心爾。'所謂的苦與樂皆是沒有經(jīng)歷時的幻想罷了，經(jīng)歷過之后，做皇帝的快樂不見得比做個成功的鐵匠的快樂大。所以徽宗要去畫畫，李煜要去填詞，朱由校要去做工匠。</p><p class="ql-block"> 但是有些任性的享樂是不合時宜的。不要在該奮斗的年紀選擇了安逸。幸福是奮斗出來的。人應該明白什么才是人生的真樂。云在微信里看見過一篇文字的標題：“何以解憂，唯有青樓。”讓云想起古人韓維。</p><p class="ql-block"> 韓維屬于一個曾出過幾個宰相的富貴之家，自己也做過翰林學士和太子少傅。有兩個女婿去拜謁蘇東坡。東坡問他們的岳父近況如何。</p><p class="ql-block"> 一個青年回答說，'他老人家近況很好。他告訴我們說，他已到了老年，他要以聲色美酒自娛，否則不知道何以度日。'</p><p class="ql-block"> 蘇東坡說，'我想他做錯了，正因為他只剩有晚年。我告訴你們一個故事，回去告訴令岳丈聽。'</p><p class="ql-block"> 年輕人說，'是，當然。'</p><p class="ql-block"> 蘇東坡于是講了下列的故事：頃有一老人未嘗參禪，而雅和禪理，死生之際，極為了然。一日置酒大會親友，酒闌，語眾曰：“老人今且去。”因攝衣正坐，將奄奄一息。諸子乃惶遽呼號曰：“大人今日乃與世訣乎，愿留一言為教?！崩先嗽唬骸氨居麩o言，今為汝懇，只且第一五更起?！?lt;/p><p class="ql-block"> 諸子未諭曰：“何也？”老人曰：“唯五更可以勾當自家事，日出之后，欲勾當則不可矣?！敝T子曰：“家中幸豐，何用早起。舉家諸事，皆是自家事，豈有分別？”老人曰：“不然，所謂自家事者，是死時將得去者。吾平日治生，今日就化，可將何者去？”諸子頗悟。</p> <p class="ql-block">　　除了酒色犬馬無以度日的人，只能增加生命的空虛與寂寞。物質的享受終有盡頭，精神的升華無窮無盡。到了人生旅程的結束，什么也不可能帶走。暮年的日子，當倍加珍惜，五更即起，勾當自家事，修身養(yǎng)性為要！</p><p class="ql-block"> '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秋天總讓人產生一種急景凋年，倉皇失措之感。自書店歸家，坐在沙發(fā)上。一本一本的拆去包裹在書上的塑料。YY突然替云發(fā)愁的問，'這么多書，你什么時候才能讀完呀？'云心里一怔，想想也是，感覺自己就像那個《一個人的朝圣》里的哈羅德，看似在做著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傻事。</p><p class="ql-block"> 想來,云畢竟是一個俗人。在那個讀書最好的年齡里，一如這個時代的無數(shù)青年一樣，使勁學著數(shù)理化，拼命擠著獨木橋，通過了高考，上了大學，然后想辦法找到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取妻生子，最后在單位里為了多點薪水，削尖腦袋，絞盡腦汁，弄虛作假地，不務正業(yè)地晉了個高級職稱。為了生活而荒廢了許多珍貴的時間和光陰。</p><p class="ql-block"> 想想云的祖師，什么職稱也沒有的 孫思邈與李時珍， 怎能不心生慚愧！生活在云的時代，李白定是吟不出，'雖居焉支山，不道朔雪寒。'徐志摩縱是再別康橋，也寫不成，'我輕輕地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p><p class="ql-block"> 書海浩瀚，人生有涯。書柜里的藏書，在生命的無常里，或許云真的不能讀完。但在閑暇翻啟之時，那些活色生香的文字，能夠使云感到愉悅就已足矣。</p><p class="ql-block"> 云一邊把拆了的新書碼上書架，一邊滿懷希望地對YY戲謔說，'老爸讀不完，放著你以后讀，你若讀不完，還有后來人。''一樣喜歡讀書的YY翻了翻那本《楚辭》，又拿起《小窗幽記》，認真而好奇地問云《小窗幽記》里寫得是什么？云清楚地知道YY的課業(yè)繁重，比起云的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哪有時間去讀那些教育專家們提倡的必讀閑書。</p> <p class="ql-block"> 生活里充滿了矛盾，要么得矛，要么得盾，否則你會活得不自如。任誰也不可能逃脫自己所生活的那個時代，但是至少不要活得那么太低俗。本來一如往常，在微信里傳幾張圖，寫幾個文字，記錄一下庸常的生活。結果一碼起來，行云流水，滔滔不絕，整了這么一大篇費話。寫畢，言猶未盡。</p><p class="ql-block"> YY一會兒自書房出來，見云坐在茶座邊低頭沉思。取笑說，'老爸又在思考人生？'</p><p class="ql-block"> 云笑說，'做人就要思考人生，做豬做狗就不用思考人生了，一天只要想辦法吃飽肚子，思考思考豬生狗生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YY哈哈哈地大笑，坐在沙發(fā)上前仰后合。這未嘗不是人生的一小快樂。(2019年9月21日，星期六午后記于甘州云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