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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牛寬告御狀（5）

耕者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口子上村清泉寺戲臺。建于明朝末期崇禎年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span><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牛寬生于1940年。其父牛換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和解放戰(zhàn)爭期間任村農(nóng)會主任。1947年被國民黨反動派誘捕殺害，犧牲時38歲。牛寬二叔牛七，先當(dāng)八路軍，因病退役回家，在村參加民兵組織。1947年在村里站崗時被頑固捉走殺害于小廟子松樹梁，犧牲時27歲。解放后兄弟二人被評為烈士，刻于北堡烈士紀(jì)念碑上。那一年牛寬7歲。他是烈士的后代，卻沒想到二十年后在他27歲時卻以“現(xiàn)行反革命罪”被捕入獄，獲刑五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1945年日本人投降了，口子上又讓國民黨占了。這一年五歲的牛寬得陰彩患了眼疾，混亂的社會由于缺醫(yī)少藥，父親牛換整天忙農(nóng)會事，顧不上給兒子看病。二叔牛七背他去石灰窯村找一位會看病的郎中，人家說看的遲了。一位五歲的兒童就這樣瞎了一只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解放那年，口子上村來了一個北京下來的訪問團(tuán)（訪貧問苦），住在牛寬、劉迪才、高蘭家里。訪問團(tuán)挨家挨戶了解情況，還給一家一戶一百元錢（舊幣）。他們白天入戶調(diào)查，晚上給村里人放土電影，因為是幻燈制作的畫面，沒有聲音，旁邊站一個講解員給群眾解說。牛寬記得就是打鬼子，打蔣介石，解放全中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五十年代初村里實行變工組、互助組，牛寬家孤兒寡母，缺勞力，他也上了本村的小學(xué)。由于是烈士的遺屬，他們受到村里人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幫助。牛寬就在這樣的集體大家庭環(huán)境里長大成人了。也在他幼小的心靈充滿對共產(chǎn)黨毛主席的熱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牛寬用圖表示的一掌金運算方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牛寬長大了，他也從村里人口中慢慢知道了父親和二叔的許多事情。這也讓識字的牛寬萌生了要為自己的家庭爭取“待遇”的想法。他咨詢了許多人，還有下鄉(xiāng)的縣鄉(xiāng)干部，他們都說行。于是牛寬開始了一趟趟地跑縣民政部門，沒想到換來的答復(fù)是讓他找“證明人”。證明你的父親和二叔是烈士的東西。牛寬不解，我爹犧牲時我才六歲，不懂事。我母親能證明呀?；卮鹗悄遣凰?。要村里人出來證明，還要有組織開具的證明材料。年輕的牛寬一時氣血沖冠，大聲說，我爹和二叔的名字都刻在了烈士碑上，你讓我找什么證明人！回答仍然是不要說這些。你要拿來證明材料，否則不好辦。簡單粗暴的工作方式換來了牛寬一個驚天功地的反判行為，一次勞動回家他在雪地上寫下一行五個字的反動標(biāo)語。這一年是1967年的冬天。文革運動的熱潮同樣在口子上村轟轟烈烈地開展。東方紅、井岡山兩派組織打來斗去，真應(yīng)了《紅樓夢》里一句話“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誰也沒注意到牛寬的變化。這條反動標(biāo)語卻讓北堡信用社的一位姓胡的職工在下鄉(xiāng)途中發(fā)現(xiàn)了，立即報告了公社，公社文革小組立即上報縣公安局。</span></p><p class="ql-block">公安局派出了以孫茂為組長的專案組，在發(fā)現(xiàn)標(biāo)語的地方明察暗訪，最后將嫌疑范圍鎖定在口子上村。專案組駐在口子上村，晝夜排查，找人談話，范圍逐漸縮小，嫌疑目標(biāo)越來越清晰。牛寬的心里防線自崩了，主動到專案組投案自首，交代了犯罪過程。</p><p class="ql-block">牛寬以現(xiàn)行反革命罪被判刑五年。結(jié)果他坐了兩年零八個月被釋放出獄。出來后政府補了他六百元錢。中間經(jīng)歷了什么，他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母親去找過公社當(dāng)時的書記趙三虎。</p><p class="ql-block">出獄后的牛寬仍不安份，不久他又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上書國務(wù)院。牛寬告了御狀。</p><p class="ql-block">過程曲折離奇，我們只簡單陳述。他一連給國務(wù)院上書六封。前三封石沉大海，他懷疑有人將他的信扣了。于是跑到邊墻里的山西境內(nèi)郵局寄出二封。不久國務(wù)院有了回復(fù)。他拿著國務(wù)院的回復(fù)找到縣里，引起軒然大波。主管部門批他，你這是告我們的狀，給縣政府抹黑。公社的領(lǐng)導(dǎo)也勸他說，牛寬，你不能再灰鬧了。你的問題我們會研究給你解決的，再不能給國務(wù)院寫信了…</p><p class="ql-block">等待的結(jié)果仍舊是泥牛入海。</p><p class="ql-block">牛寬的第六封信到了國務(wù)院…</p><p class="ql-block">1983年，牛寬的烈屬待遇終于得到了解決。從1967年開始至1983年，牛寬為這個“待遇”整整奮斗了17年！</p><p class="ql-block">2016年，牛寬一年的烈屬生活補貼一萬陸千玖佰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牛寬只有初中文化，出獄后迷上了珠算，他在生產(chǎn)隊曾當(dāng)過會計。在珠算運算方面表現(xiàn)出罕見異才，利用農(nóng)閑時間，潛心研究并寫出一本（未出版）《一掌金電腦珠算》初稿。要知道，“電腦”這個詞在那個年代還非常陌生。我讓他解釋電腦二字含義。他說，過腦計算數(shù)字要像電一樣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此書曾被內(nèi)蒙古珠算協(xié)會一位專家看過。但陰差陽錯，此稿被束之高閣，留下無奈遺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牛寬給我解釋告狀的動機說，我是烈士后代，自小傷殘。那時村里有學(xué)校有供銷社，我就想著教個書賣個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照片拍于2016年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