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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母親

旭日飛翔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寫在2022年清明節(jié)來臨之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年清明季。</p><p class="ql-block"> 仿若昨日，時間定格在2015年5月27日下午，最親愛的母親永遠閉上了眼睛，離開了這個世界和她牽掛的兒女子孫們。</p><p class="ql-block"> 盡管母親罹患肺癌，也知她在世不會很久，但對于我和妻子兩個已經(jīng)離開家鄉(xiāng)許久的游子來講，得知母親的死訊，我們?nèi)匀挥X得有點突然，恍若隔世。</p><p class="ql-block"> 記得我和妻子奔喪到家的次日凌晨，在靈柩前守靈的我不久便感到胃部持續(xù)而陣陣揪心的疼痛，以至于送往表妹的診所打針輸液都不管用。我知道平時自己一直有胃病，偶有不適吃點藥就好，再重一點送往醫(yī)院打點滴也能痊愈。但像這次劇烈疼痛的情況，有生以來絕無僅有。直到當天下午才漸漸好轉(zhuǎn)。后來，幾個姨告訴我，那是你媽托信兒給你，她舍不得你，她牽掛你。聽到此話，我淚眼模糊。</p><p class="ql-block"> 三天后，母親遺體火化，我作為長子，代表家人與母親告別。我輕吻母親的額頭，感到她的額頭似乎留有余溫，面部平靜、放松、坦然。在遺體推入火化爐的瞬間，我突然有些茫然若失，心像掏空了一樣。</p><p class="ql-block"> 12年前父親去世，這次母親又離開我們，讓我感到那個我生長如搖籃的家，已經(jīng)不在了。我想起了那句古訓(xùn)：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p><p class="ql-block"> 回到云南，腦海里總會浮現(xiàn)起母親的音容笑貌和她老人家與我們一起的點點滴滴。妻子多次說，我又夢見咱媽了。是的，在母親最后和我們相處的日子里，親情的陪伴，讓我們與母親的心貼得越來越緊。治療上，我們用最好的藥物給母親服用；生活上，妻子每天總是做好母親愛吃的飯菜才去上班，我也千方百計買母親最喜歡吃的水果；雙休日，我們盡可能陪母親到昆明附近的景點散心，2013年國慶節(jié)，為了了卻母親的心愿，我們帶母親到了她心心念的桂林做一次專程旅游。也許過去陪伴母親少的緣故，和母親相處的最后一年多，我感到了母親的堅強，以及她對死亡的坦然，但也感到了她的孤獨、無力，讓我又感到絲絲的愧疚。</p><p class="ql-block"> 母親離開我們快7年了，我也已退休，過了花甲之年。但我對母親的思念，卻日漸強烈，母親的那些過往時常會縈繞在我的心頭。</p><p class="ql-block"> 1938年春天的一天，母親出生在河南省商水縣巴村鎮(zhèn)街上一個中農(nóng)家庭。家中有兩間住房和一間臨街出租的門面房，街后有兩畝薄田，加上姥爺有時做點小生意，家境說不上富足，但溫飽不成問題。作為家中的長女，母親自然受到姥姥姥爺?shù)膶檺?。日本鬼子投降那年，母親剛滿7歲就踏入校門，在巴村學(xué)校一直讀到中學(xué)畢業(yè)。</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是快樂的。由于長得俊俏，在學(xué)校母親就是校花，學(xué)習(xí)成績好，表演豫劇也是像模像樣，自然成了男孩子心儀的對象。但母親的心卻很高，入母親眼中的人幾乎沒有。直到有一天，有媒人拿出張照片——一個從駐川藏部隊轉(zhuǎn)業(yè)的軍醫(yī)，現(xiàn)在縣鎮(zhèn)醫(yī)院當院長的父親給母親看時，母親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盡管母親當時只有19歲，父親比母親大了整整8歲。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美女愛英雄吧，因為父親參加渡江戰(zhàn)役、進軍大西南、挺進西藏的這段輝煌經(jīng)歷是足以俘獲少女之心的。</p><p class="ql-block"> 父母親剛結(jié)婚的那幾年是幸福的。但是隨著姐姐以及我和妹妹弟弟的相繼出生，年僅28歲的母親變成了5個孩子的年輕媽媽，而且5個孩子的間隔只有8歲。加之母親在醫(yī)院當護士，工作很忙，父親作為醫(yī)院的領(lǐng)導(dǎo)一心撲在工作上，也較少照顧到家庭。家庭和工作的雙重壓力，讓母親疲于應(yīng)付。但母親總是盡自己的最大努力，除了做出好吃的一日三餐，還有對父親的照顧，為孩子們的縫縫補補、洗洗涮涮，母親可以說是兩眼一睜，忙到熄燈?？吹侥赣H困難，姥姥和幾個姨就經(jīng)常來家?guī)兔φ疹?。所以，我們兄弟姐妹才得以健康成長。</p><p class="ql-block"> 雖然家務(wù)繁重，但母親在工作上盡心盡責(zé)，也是出色的。母親從事護理工作近20年，對病人服務(wù)熱情、周到，更是憑精湛的技術(shù)受到稱贊。僅以輸液扎針為例，母親在當?shù)蒯t(yī)院是出了名的“一針準”，小到剛出生的嬰兒，再到找不到血管的特殊病人，母親從沒有讓病人及他們的家人失望。1973年，母親經(jīng)半年的醫(yī)師培訓(xùn)半路出家當中醫(yī)科醫(yī)生，我印象中，那幾年，每天母親大都晚睡早起，不是看書就是背書，還經(jīng)常做筆記。后來，母親對我說，差距太大了，得趕?。?lt;/p><p class="ql-block"> 在母親身上，于我影響最大的是母親的節(jié)儉。從我記事起，我們家就沒斷過養(yǎng)雞養(yǎng)鴨，每天幾乎都可以吃到雞蛋、咸鴨蛋，八月十五，母親都會殺幾只自家剛剛長成的嫩雞，炒上一大鍋，全家人每人都能美美的吃上一碗。后來，母親張羅著在家中養(yǎng)兔子、養(yǎng)豬，我成了母親最大的幫手。協(xié)助母親搭兔舍、建豬圈，平時喂豬喂兔，放學(xué)后和節(jié)假日與兄弟姐妹到田野割草剜菜打豬食。幾年下來，過節(jié)有肉兔吃，還出欄了兩頭大肥豬，毛重570斤，賣了200多塊，貼補了家用。要知道我們家不是在農(nóng)村，是在單位家屬區(qū)哦。</p><p class="ql-block"> 為了節(jié)省家庭開支，母親可謂想盡千方百計。醫(yī)院對面的食品經(jīng)營站，母親很熟，總能在他們宰殺生豬后買到非常便宜的豬頭、豬蹄和豬下水，一年四季我們家都能用很少的開支經(jīng)常吃到豬鹵美味。母親嫌集上菜貴，就和她曾經(jīng)真誠和精心照顧過的病人建立聯(lián)系，花很少的錢就能買到鄉(xiāng)下整車送來的各類蔬菜。平時，母親很注意關(guān)注物價信息，商店處理商品，糧店糧油降價，母親總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并有所收獲。</p><p class="ql-block"> 母親經(jīng)常教育我們要勤儉節(jié)約，能省則省，不能浪費。衣服鞋子破了，母親總是能補則補，決不輕易丟掉。我記得，母親有一件短袖衫，是1974年我上高中時她買的，到1999年母親來昆明時，見她還穿在身上，我就讓她換掉，她說沒破不同意。到了2008母親再次來昆明時，哪知道她還穿在身上。家里的飯菜，只要還新鮮，母親都不會倒掉。母親擅長腌臘疙瘩、醬豆子、豆腐乳、咸鴨蛋，每年都會各做上一壇。蘿卜、芹菜、胡蘿卜的葉子母親舍不得丟，還經(jīng)常要我們兄弟姐妹去野外采摘槐花、桐花、榆錢、芝麻葉，挖薺菜、馬筧齒、野洋蔥，作為蒸菜、包子、餃子、盒子的食材。還讓我們拾麥穗，溜紅薯，掃樹葉，撿廢柴，用來貼補家用，減少生活開銷。</p><p class="ql-block"> 母親最讓我忘懷的是帶給我們的無私母愛。記憶中，家中最困難的時候，母親哪怕要提前預(yù)支工資，也要保障我們吃的標準不會減低，逢年過節(jié)雞鴨魚肉的份量不會減少。家里改善生活，母親總是最后一個拿起碗筷。有時母親買來好吃的食物，總借口自己不喜歡吃，緊著讓我們兄弟姐妹吃飽喝足。父母親退休早，工資不高，但兒女們買房建房時，他們都要出錢資助。母親說，五個子女，我們一個都不會虧待。</p><p class="ql-block"> 母親曾多次給我講過我小時候丟失的事。5歲那年，我在街頭走失。剛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母親最擔(dān)心我掉入家門前的一口老井，讓人打撈了一次又一次。一連幾天，母親哭得死去活來，失魂落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她讓父親在公社的廣播站播放尋人啟事，又要父親帶一幫人找遍了醫(yī)院周邊的角角落落。后來醫(yī)院會計聽說老家有一對中年夫婦撿到一個小孩后，立即趕去確認，一看就是我。當我被領(lǐng)回家時，母親喜極而泣，緊緊把我抱在懷里。多年后，母親還在嘆息：差點真丟了，太嚇人啦！</p><p class="ql-block"> 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自打我18歲離家到云南當兵，少不了母親的掛念。母親說，打越南那會兒，我是天天祈禱你平安回來，還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每當有人問起你打仗的事，我都會鼻子發(fā)酸，禁不住落淚。</p><p class="ql-block"> 母親先后三次來昆明，前后住了差不多3年。但每天她都會記掛著我的冷暖。我出門，無論天氣如何，母親總是問我冷不冷，再三提醒我別忘了加衣服。有時還會捏捏我的胳膊，說，穿的有點薄。天天如此，我有點嫌母親啰嗦，就說，我都是50大幾的人了，冷熱我會自己加減衣服，您就少操點心吧。盡管我打擺她，但第二天她仍舊如此?，F(xiàn)在想來，我錯怪了母親，母親對子女的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情不自禁的本性流露。</p><p class="ql-block"> 最讓我糾結(jié)的是母親確診肺癌以后。我清楚，父親得肺癌是他由于打年輕時就煙癮大，而母親得肺癌雖然也與抽煙有關(guān)，但抽煙卻是因我而引起的。母親曾告訴我，剛生下我，她覺得煩悶不安，就拿起父親丟在床頭的煙抽來解悶，一來二去就有了煙癮?，F(xiàn)在看來，母親那時肯定是得了產(chǎn)后憂郁癥。你想，一個年方20來歲的青春少女，一下就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不僅相夫教子，還要上班做事，壓力肯定非常之大。放到今天，那是不可想象的難事。所以，我能理解母親，平時母親抽煙我也不怎么反對，只是提醒母親少抽一點，抽點好的。母親得癌癥后，我是主張母親戒煙的，但我也知道，50多年的煙癮戒掉是不可能的。有時母親背著我抽幾口，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知道，屬于母親的日子已經(jīng)不多，與其反對，不如順其自然吧。</p><p class="ql-block"> 在我這篇祭文即將結(jié)尾時，昆明突然降溫，天氣陰沉，還飄著小雨。我馬上想起杜牧那首膾炙人口的七言絕句：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是啊，從古至今，人們選擇在這樣的日子和天氣祭奠親人，一定有他的道理：陰霾天氣，如同祭奠者沉重的心緒；綿綿細雨，仿佛懷念親人的滴滴淚水；杯杯祭酒，承載著祈禱祝福的美好心愿。</p><p class="ql-block"> 驀然回首，年輪又添。在我們懷念母親的時候，我們同時懷念著我們的父親，懷念所有溫暖過我們的親人們。愿他們天堂快樂、安好，愿我們的人生歸途順利、圓滿。</p><p class="ql-block"> 2022年清明節(jié)</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杜鵑盛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大觀樓</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博鰲論壇會議廳</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海南椰林</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龜壽石</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檳榔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與苗家妹子合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旅游出發(fā)前候機</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大觀樓公園</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小人國中心廣場</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官渡古鎮(zhèn)狀元樓</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秋黃時節(jié)</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橋頭即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婆媳</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這個蘑菇長得真大</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歡迎來到蝴蝶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花叢中</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濕地蘆葦蕩</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賞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見到小人國子民</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登高蘑菇城堡</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踏青尋趣</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女神門下</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國門</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初次出國</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巴亭廣場</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偶遇越南儀仗隊</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與異域美女留個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下雨了，避避雨</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法式別墅</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海濱玩沙</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擁抱大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身后是衛(wèi)生間</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下龍灣</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河內(nèi)街景</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與“動物們”合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春城鷗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櫻花開了</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公園小坐</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棕櫚樹下</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桂林杉湖日月雙塔</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象鼻子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游漓江</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七星巖溶洞</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抒情滇池</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海東濕地</h3>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2015年春節(jié)與子女合影</p><p class="ql-block"> </p>